第153章 微臣甘愿,为娘娘效劳
话刚说出口,卿柔就后悔了。
他和孙道度认识不过两年,关系远远不到打听他家中私隐的地步。
“孙太医不必作答,方才是本宫失礼。”
卿柔侧过脸去,正欲吩咐他退下。
却听他道:“微臣此生,未曾娶妻。”
卿柔惊讶看他:“这是为何?”
她瞧着孙道度的年纪和皇上也一般大了。
孙道度对着卿柔拱手一礼,神色诚恳:“微臣自三岁时开蒙,背诵医术,及冠之后跟着祖父四处行医,见惯了生,老,病,死。
微臣亲眼所见,人这一生实在是短暂又孱弱。
若是要寻,也要寻的方向一致,共进退,懂对方的伴侣,这日子才能好过。
所以直到如今都未曾娶妻。”
但是情之一事,岂是能由理智决定的?
孙道度低头掩去眼底的澎湃。
卿柔微微颔首:“话虽粗糙,却甚是在理。”
她想着从前未曾进宫时,也曾想着有个什么打算。
比如夫家若是不开明,不嫁。
若是未来夫君不上进,自然更不愿嫁。
却从不曾似孙道度这般如此坚定地想,若是不能寻得一心人,宁愿孤身一人到老。
“你家中长辈竟然也不过问吗?”卿柔看着孙道度,眼神好奇。
孙道度无奈苦笑:“自然是着急的,只是微臣皮糙肉厚,挨了几次打依旧不改,父亲便也作罢了。”
卿柔闻言,不由得破涕为笑。
孙道度的眼神扫过她的脸颊一瞬,只觉得心中好似羽毛扫过一般酥痒,心情畅快。
卿柔笑了之后,又觉得失了仪态。
她轻咳一声,正了脸色道:“孙太医先退下吧。”
外面的天色渐晚,虽然孙道度是太医,却不好将人在宫中久留。
孙道度一瞬间有些失落,想着贤妃已经许久不曾召见她。
他待在太医院等了许久,今日才自荐来给贤妃诊脉。
心中有些急切。
孙道度对着卿柔拱手行礼,声音诚恳:“娘娘以后,有任何问题都只管召见微臣。
微臣甘愿……为娘娘效力。”
卿柔闻言,诧异的看了孙道度一眼。
二人视线相撞,他眸中的诚恳,吓的卿柔心中慌乱。
卿柔侧脸不去看他:“本宫知晓了。”
孙道度这才背了药箱转身离开永寿宫。
晚上的风,忽然刮了起来。
他心情松快,走在长街上只觉得寒风犹如春风一般拂面,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冬芽等到孙道度离开,见着天色暗了下去,就吩咐宫人关上了宫门。
她走到内殿,自责地跪在卿柔身前不远处。
“今日奴婢贸然将孙太医召来,实在是,实在是巧合,那太医院当时只有孙太医一人值守……”
“他一个年轻的外男,若是时常接触,总是瓜田李下,惹人非议。”卿柔声音沉静,低下眸子看手中的书:“以后尽量还是不要召他来永寿宫了。”
冬芽神色不情愿:“娘娘……奴婢等,包括孙太医,都是心甘情愿为娘娘效力的。”
她膝行两步上前,昂首看着卿柔:“娘娘在宫中艰难,却从来不曾为难奴婢等,甚至多有庇护。
奴婢自然也要为娘娘上心。
奴婢看得出来,孙太医他也是心甘情愿地为娘娘效力的。
奴婢们都豁得出去……”
卿柔垂眸看了冬芽一眼,伸手将她拉起来:“你们的忠心,我自然明白。”
冬芽站起身,看着卿柔劝道:“娘娘有事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愿劳烦指使他人。
可是这宫里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奴婢和娘娘,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娘娘尽可以利用奴婢等……”
卿柔眸色一眼,垂眸思量。
她将方才孙道度送的香包放在手中细细摩挲。
闻着里面舒缓身心的香料,卿柔的心静下去不少。
“冬芽,你去寻了新的料子,做了荷包,将这些香料装进去。
也不枉孙太医一番苦心。”
即是要用,那便不能再总是避嫌了。
收了这个荷包,就算是收下了孙太医的忠心,和底下追随她的宫人的忠心。
冬芽闻言,喜上眉梢:“娘娘有此心便好,奴婢们跟了娘娘也不算枉此一生了。”
她说着话,瞧着卿柔手中的香包做工粗糙,连忙去拿了女红匣子,准备再做个荷包给卿柔用。
天色渐暗,李嬷嬷轻手轻脚地走入内殿:“娘娘,晚膳都备好了,可要传膳?”
“传膳吧。”卿柔坐在窗下,和冬芽忙碌不停。
她做了一个香包。
准备用来装那个粗糙的香包。
宫人们忙忙碌碌地将晚膳端到偏殿,卿柔放下手中物件,下了软榻净手,走到对面的方桌上坐着用膳。
冬芽上前,忙碌着给她布菜。
没多久,外面的天色就暗了下来。
长街上,宫人们急匆匆地往住所赶。
没多久又开始下起了细雨。
许容带着太医回凤仪宫的时候,将方才卿柔言身子不适,召见太医一事禀报给了皇后。
许静沅得知卿柔身子不适,眸中闪过一丝狠意:“贤妃这几年,连绵不断地怀孕生子,恐怕早就伤了身子。
这不正好,给了本宫机会。”
许容立在她身旁,步伐一言。
许静沅心中思量了如何对付贤妃之后,这才看着许容吩咐道:“你去召太医进来给本宫诊脉。”
许容行礼,去而复还,带着太医走了进来。
那太医见着皇后,连忙行礼:“微臣柴胡,拜见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平安脉。”
许静沅微微颔首:“柴太医起来吧。”
柴太医起身走到皇后对面,将自己的药箱放下,拿出软垫垫在桌上。
等皇后将手腕放在软垫上之后,这才铺了软帕在皇后手腕上,给皇后诊脉。
良久之后,柴太医收了手,对着皇后行礼道:“启禀皇后娘娘,娘娘胎像强健,脉象无虞。”
“脉象无虞?”许静沅眼神微转,视线紧紧地看向柴胡:“柴太医,本宫要的可不仅仅的脉象无虞。”
若是脉象无虞,高堰怎么会紧张她?
怎么会为了她指责贤妃。
她此胎必得有问题,还必须得是贤妃刺激的。
高堰对贤妃,才能狠下心责怪,惩治。
柴胡见着皇后神色警告,额边不由得渗出冷汗:“娘娘尽管吩咐,微臣自当遵命。”
他今日值夜,本来以为皇后胎像顺遂,他诊脉定然顺利。
谁曾想,皇后竟然还有其他要求。
“你去开一帖子药,需要等几个时辰才会发作的那种。
即要本宫出血,却也不能落了本宫腹中胎儿。”许静沅直接吩咐。
柴胡吓得连忙跪地:“皇后娘娘饶命,此行太过凶险,万万不可啊。”
皇后腹中的可是嫡子,若是真的有个好歹,恐怕皇上会震怒。
连着整个太医院都受牵连。
许静沅微微挑眉,垂眸看他的黑色官帽:“你若是不去做,本宫现在就让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