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祝寿:平日里你吃得消吗？

玉罗顿笑，摸了摸他的小圆脸：“植哥儿真厉害。”

得到娘亲夸奖的植哥儿脸颊红红，还不忘提一句自己的爹爹。

“这是爹爹教我做的！娘亲喜欢吗！”小胖子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望过来。

玉罗笑眼弯腰，蹲下身子香了一口他的胖脸蛋。

“娘亲当然喜欢了！”

卫凛见状也半蹲着身子，将俊脸凑了过来，眼里全是促狭：“你可不许厚此薄彼。”

襄王殿下脸皮比城墙还厚，玉罗也是拿他没办法。

只能抬头在那张俊秀的面皮敷衍地印了一个吻。

谁知刚亲完，就被卫凛一把搂在了怀里，重重地在脸颊上回亲了一口。

“卫凛！”玉罗想啐他一句“不要脸”，但想到植哥儿还有跟前，便止住了这话。

卫凛却没皮没脸地笑着，漆色眼底全是恣意。

站在两人中间的植哥儿睁着大眼睛来回看，见爹爹也亲娘亲了，笑嘻嘻地拍着小手欢呼。

玉罗起了坏主意，一只手牵起植哥儿，一只手飞快地在地上抓了一把雪，向卫凛抛过去。

雪团擦着他肩头砸在地上，玉罗丢完便拽着植哥儿转身就跑。

卫凛被砸了一下，顿时笑了，只道：“好啊，偷袭我是吧。”

说着也弯腰掬雪，捏成雪团，慢悠悠追上来，要追上两人时却故意放慢脚步，只佯装要砸。

跟着娘亲跑的小胖子又兴奋又害怕，一边尖叫一边“咯咯咯”地笑。

“植哥儿，和娘亲一起打爹爹！”玉罗边跑边回头，又抓了把雪塞到植哥儿小手里，教他攥着朝卫凛丢。

植哥儿的小手还没太大力气，雪团刚离手就散了，飘得卫凛满身都是碎雪渣子。

卫凛挑眉笑，作势要冲过来抓他。

植哥儿又笑又“哇哇”叫着，跟着娘亲努力地迈着小短腿跑。

霎时整个院子都是笑闹声。

疯玩到最后，一家三口都跑得冒汗了，这场雪仗才结束。

…

腊月十八这日，永和帝既设宴庆生辰，又要亲赴十六卫讲武大阅，故而此番宴饮便设在了北苑。

这样既能邀宗室朝臣贺寿，尽享宴饮之乐，又能便就近校场阅武，彰显朝中风骨军威。

永和帝上回亲行十六卫讲武大阅，还是永和十年正月的事，那时的玉罗尚未嫁来大魏，所以未曾见过那般军威盛景。

只是那回并未恰逢生辰宴，观礼的人数，自然远没有这一回的多。

何况这一回卫凛作为左威卫的大将军，也会在讲武中上场比试，玉罗就更加期待了。

且满心期待的何止是她，植哥儿一听爹爹要上场演武，也兴奋得手舞足蹈，每天都要问娘亲一句什么时候到腊月十八。

而比腊月十八先到的是那盏已经做好的长生灯。

工匠送到府上的时候，玉罗一行人都看呆了。

只道不愧是能工巧匠，做出来的灯和她设想的一点没差。

细细欣赏了一番后，玉罗便叫吉祥将灯收进了库房里。

腊月十七这晚，夫妻二人躺在被窝里夜聊。

提到明日的讲武，玉罗便问卫凛准备得如何，他只笑着叫她放心。

“好歹废了我两个多月的功夫，不说一定能带他们拔头筹，但垫底定是不会的。”

玉罗闻言笑：“那你可得好好比，我和植哥儿可是都会去看的。”

卫凛笑：“放一万个心，你夫君不会给你丢人的。”

玉罗笑着嗔了他一句，便被得寸进尺的襄王殿下压在被子里讨吻。

终于到了腊月十八。

玉罗醒来的时候，卫凛已在演武场转了一圈回来了。

陪王妃梳洗完，一家三口用了早膳后便直奔北苑。

到了宴上，发觉三嫂一家已经到了，玉罗和卫凛便带着植哥儿上前打招呼。

小孩子很快就玩到一起去了，只留几个大人闲聊。

知道卫凛今日要带左威卫比试，卫准便仔细交代了几句。

“尽力便好，莫要逞强，万事以稳妥为先。”

卫凛知道三哥这是在担心他太较真输赢，便笑：“放心吧三哥，我心里有数。”

卫凛心里自然有着一杆秤，毕竟如今的左威卫已经不是当初的左威卫了。

开席时辰将近，宗室皇亲与满朝朝臣已陆续到齐。

几位妯娌聚在一处，闲谈间又问及彼此备的寿礼如何。

得知玉罗准备了长生灯，楚王妃便细问了几句，玉罗一一答了，又笑问她备了何物。

楚王妃笑道：“实在想不出什么新奇的，只寻了柄上好的宝刀。”

玉罗闻言点头，笑着说这也不错。

毕竟五嫂本就是将门出身，送这宝刀正合家世，妥帖又相宜。

待永和帝临至宴上，这寿宴才正式开始。

高台之上歌舞渐起，儿孙们便开始一个个献礼。

太子与太子妃献上的是百寿图刺绣屏风，永和帝看得连连颔首，面露笑意。

景王夫妇奉上亲手抄录的《金刚经》一套，字字工整，皆是拳拳孝心。

而楚王夫妇的宝刀也让永和帝笑不拢嘴，毕竟他一生好武，宝刀好剑如何不合心意。

等到了襄王夫妇上前献礼时，一盏足有半人高的长生灯被宫人缓缓推上前来，众人的目光纷纷被吸引了过去。

精巧的灯身流光溢彩，里头还燃着雪青色的火苗。

永和帝见了也备觉新鲜，便问襄王夫妇道：“此灯精美，可有寓意？”

玉罗顿时笑回：“父皇，此灯唤作长生灯，在儿媳的家乡有祈福纳祥，福寿延绵之意，所以儿媳与殿下便想着以铁弗祈福之礼，融中原贺寿之心，用此灯祝父皇圣体康泰，福寿无疆，岁岁长安。”

卫凛也朗声附和：“愿此灯长明，佑父皇福寿安康。”

永和帝听罢，当即哈哈大笑，连声道：“好好好，你们二人倒是十足有心！”

襄王夫妇献礼毕，便轮到其余诸王与公主上前。众人各呈心意，皆是一片孝心，永和帝满面笑意，每家都点头称赞了。

而后便是孙辈们上前说吉利话，十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围在跟前，永和帝却半点不嫌吵闹，反倒一一摸过他们的小脑袋，向来威严的眉眼间此刻满是柔和慈爱，还笑着给每个娃娃赏了金瓜子。

植哥儿在家早就将吉祥话背得滚瓜烂熟，看到永和帝就奶声奶气道：“祝皇爷爷身体棒棒，福寿多多，天天都开心！”

永和帝笑着捏了捏小胖子的脸，接连道了几个“好”字。

待儿孙与朝臣献礼毕，永和帝便携众人登上阅武高台，预备亲观十六卫讲武大阅。

高台坐席依制排布，御座居正中，亲王分列两侧。

东侧专设观礼阁为女眷席，崔贵妃居首，其余王妃命妇按品阶依次落座，轻幔相隔。

西侧及廊下则为朝臣席，文东武西，依官阶排定。

此刻，北苑校场上已旌旗猎猎，将士们也皆列阵以待。

卫凛早已离席前去校场整军准备，而玉罗则是带着植哥儿和其他女眷在席间安坐，静候演武开场了。

随着司仪官唱声方落，霎时间鼓角便齐鸣，震彻了整个校场，十六卫的将士纷纷按方阵列阵。

玉罗在一排排的方阵中找着卫凛的身影，一眼望见那面素白的左威卫大旗后便定睛一看。

卫凛一身银白甲胄披挂整齐，骑在战马上，眉目冷肃，身姿挺拔如松，此刻正沉声整着军纪。

“爹爹在那！”植哥儿也找到了，高兴地用小手给娘亲指着方向。

一旁的桓哥儿、杭哥儿闻声，也齐齐望了过去。

“七叔好威风！”敦姐儿在太子妃怀里轻呼，一双圆眼亮晶晶的。

其余几个娃娃也都满眼羡慕，小脑袋凑在一起小声赞叹。

尤其是桓哥儿和杭哥儿，如今初学弓马不久，更是满心向往。

看着哥哥姐姐满眼羡慕，植哥儿顿时翘了尾巴，挺起小胸脯：“我爹爹可厉害了！”

小家伙得意的模样引得大家都忍俊不禁，玉罗也笑着捏他胖脸。

此番讲武主要以十六卫之间比拼为核心，自单人较技至团队演阵，有骑射、械斗诸项比试。

卫凛作为左威卫大将军，主要参与骑马射靶，以及团队阵法推演。

集体检阅既毕，比拼便正式拉开帷幕。

十六卫各遣精骑上场较射，以半柱香为限，中靶数多者胜。

见卫凛策马登场，植哥儿忙扬着小手高呼：“爹爹必胜！”

其余娃娃也跟着齐声喊：“七叔必胜！”

孩童们声音清脆，惹得众人皆含笑侧目。

卫凛自然也听见了，笑着对植哥儿的方向摆了摆了手。

植哥儿看到爹爹冲他招手，顿时喊得更起劲了。

玉罗怕小胖墩喊坏嗓子，便叫他小声些。

随着一记令下，十六骑骏马奔腾而出，场上靶标四散移动，瞬息难辨。

卫凛勒马扬弓，身姿稳如磐石，搭弓射箭，箭矢随弦而出，箭箭正中靶心。

甚至马速愈疾，卫凛射术反倒愈精，自开弓起，箭箭正中，竟无一发落空。其余诸卫骑手，也无一人能出其右。

左威卫观战的将士们见状也被自家大将军激出了，血性纷纷齐声高呼：“将军威武！”

永和帝也连连称赞：“好！老七这骑射功夫越发厉害了！”

植哥儿和其他小娃娃们纷纷看得心潮澎湃，大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景王妃亦对玉罗笑叹道：“七弟这身手，都颇有太祖当年的风范了。”

其余女眷也纷纷道是。

一炷香燃尽，卫凛毫无悬念的夺了头筹，左威卫的将士们纷纷欢呼。

植哥儿在看台上也高兴地又蹦又跳，玉罗按都按不住。

单人骑射方罢，团队演阵便接踵而至。

十六卫皆依令列阵，鼓角声中，或变长蛇，或成方圆，进退之间各见章法。

左威卫兵们皆随卫凛号令，闻鼓则进，闻金则止，阵形转换十分利落齐整。

纵是急变阵法，也无半分纷乱，尽显这两月以来的治军之严，哪里还有当初的惫懒之风。

相较之下，其余十五卫里除了左右卫以及左右骁卫外，其他诸卫方阵或有迟滞，或有错落，都不如左威卫阵中始终肃整如一。

校评老臣们皆颔首赞许，高台上的永和帝也面露嘉色。

不愧是他看中的老七，有本事！

当初的左右威卫何其懒散懈怠，如今便何其整肃精锐，这其中费的精力心血，永和帝也不会不知。

何为襄王，“襄”者辅也。

他的老七往后定是辅佐老三，撑持朝纲的得力臂膀。

一番竞赛罢，左威卫拔得魁首，满营将士欢声雷动。

卫凛只看向观台上的妻儿笑着，竞赛时的锐利眉眼此刻尽数柔和，龇着白牙，俊朗的脸上笑容恣意又灿烂。

玉罗心头微动，杏眼润而亮。

植哥儿则是“啪啪”拍着小巴掌，大声喊着：“爹爹好棒！”

桓哥儿他们几个娃娃也纷纷欢呼，就连端平怀里的舒姐儿也乐呵呵地拍着小手笑。

端平侧头对着玉罗嗔笑：“七弟这回可出了好一番风头了，你怕是爱得不行了吧。”

玉罗脸皮一热，羞恼地拍了她一记。

待演武诸事稍歇，场中又摆开架势，添了一场热闹有趣的拔河赛。

这拔河虽不算入正式演武的比分，却最是能燃动士气，参赛的将士们个个兴致勃勃。

毕竟这是场无关技巧，只拼蛮力与齐心的较量，最能彰显军中的热血与默契。

十六卫两两相比，获胜队伍进入下一轮，这样几轮比下来，最后获胜的队伍则为赢家。

楚王妃也笑：“这拔河赛啊，最是好看。”

她虽未明说，席间的女眷却心照不宣。

而玉罗看了一会儿后，也渐渐明白五嫂这句话的意思了。

拔河拼力时，将士们劲装绷身，宽肩窄腰的身段尽显，臂膀肌肉随发力贲张，看着就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更有甚者会有卫兵嫌衣衫束缚，干脆扯了外袍，任由脊背淌着薄汗，肌理起伏满是阳刚。

大魏民风开放，女子们自然也能对这些郎君们评头论足。

端平就凑在玉罗耳边，挨个点评着这些将士们的身段，从头到尾，妙语连珠。

玉罗听得直笑，也同她低声搭话。

唯有太子妃面色微红，看也不是，不看又忍不住。

玉罗端平见状，便笑着拉她一起看。

几番角力角逐下来，场上便只剩左威卫与右骁卫两支队伍，剑拔弩张，静待最终对决。

卫凛早已浑身冒汗，看着程度等人都脱了上衣，便下意识去看观台上的王妃，果见她与长姐正痴痴盯着场中卫兵的身材兴致勃勃地讨论。

襄王殿下面色一黑，抬手便扯下了自己的外袍，露出了结实的臂膀来。

玉罗注意到，顿时一愣，竟对上了卫凛那双漆黑幽怨的眼。

端平见状顿时笑出声：“啧啧啧，七弟的醋劲也忒大了些。”而后又在玉罗耳边促狭地轻笑，“七弟这身板厉害啊，平日里你吃得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