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试探

第66章 试探

第二天没有大朝会,江暮安将摊子甩出去后,下一步就是观望皇上态度然后伺机而动,于是繁忙的徐大人终于得空在家陪伴夫人。

徐林潇穿戴整齐后,看着一盏茶前就说起身到现在仍与周公不依不舍的裴怀枝,无奈地摇了摇头。

徐林潇走到床边,裴怀枝又将刚拉下的被子盖过头顶,这赖床的小模样让徐大人眼尾向上弯起,那眼里盛满星辰,凭空软化了那终年吊在眉梢的戾气,多了一抹难以忽视的炙热。

徐大人有心让她睡个够,可时间不等人,已给裴府去了信说辰时到访,徐林潇万万不会让长辈等他,于是他将裴怀枝的被子拉下来,唤道:“阿枝,时辰不早了。”

“嗯……”裴怀枝朝里翻了个身,嘟哝道:“好…马上…”

又一次唤醒失败!

徐林潇叹了口气,给她把睡乱的头发理了理,青丝从指缝中滑过,徐林潇突然灵机一动,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课业完成了吗?”

不料刚才还熟睡的裴怀枝立马弹起身,嘴里还说道:“做完了,但是昨日祖母的大白猫又将它叼走了,您知道的那个白猫就喜欢书墨香。”

说完,裴怀枝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到的却是一脸疑惑的徐林潇。

傻眼的裴怀枝:“……”

哦,这里是京城,她早已出师,也已经很多年不用夫子指点课业了。

徐林潇轻笑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我问可以起身了吗,阿枝说的什么做完了,又被白猫叼走了?这是在梦里完成什么了吗?”

裴怀枝先是一愣,随后回想刚才听到的,怎么都觉得不对,可她刚才似醒非醒,并不是很确定,加上徐林潇也不会骗她,最后只归功于:我这是经年后遗症,刻入骨子里的本能反应啊。

裴怀枝一把抱住站在床边的徐林潇,嘟哝道:“我之前在扬州的夫子生平最爱的事就是布置和检查课业,课业多的吓人,惩罚人也是用课业,我每次都有很努力去完成,可最后都逃不掉惩罚,最后干脆啥也不做了,还好我这个夫子有个弱点,他不敢顶撞外祖母,所以那些课业最后都被我喂了白猫,他也无从知道然后罚我了。”

徐林潇十岁的时候也得尤邴廉做过老师,对裴怀枝听见课业二字就风声鹤唳深有感触,帝师的标准可不是一般人都能达到的,徐林潇虽然天资聪颖,但每每听见尤邴廉说检查课业也是头皮发麻,只短短一年半载的他都如此,在扬州多年的裴怀枝该是何反应?所以他突发奇想地试探了一下,结果不出所料,但又挺出人意料。

徐林潇轻轻拍了拍裴怀枝的头,笑道:“像是阿枝能做出来的事。”顿了一下又道:“如此严厉的夫子,在扬州应该挺有名气吧,是何许人也?”

徐林潇明显感到怀里的裴怀枝身体一僵,然后就听她道:“与祖母相识的一个老学究而已。时辰不早了,咱们动作快点。”

裴怀枝说完仿佛时间不等人似的,迅速起身下床,徐林潇望着她忙碌的背影无奈地呼出一口气,心想:“看她能瞒到啥时候?”

路上,裴怀枝那被强行打断的瞌睡被晃晃悠悠的马车又给勾出来了,她趴在徐林潇怀里睡得十分心安理得。

然而马车停下,还没等徐林潇有所动作,裴怀枝就被突如其来的安静给惊醒了。

人醒了,身体却懒洋洋的,她抬头看了一眼徐林潇,饶有兴致道:“你抱我下去。”

徐林潇一愣,不知道她又打什么主意,但还是指哪打哪,抱起她走进裴府。

裴怀枝搂着徐林潇的脖子,十分得意地瞧着裴府下人惊讶的目光,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舒畅极了,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得意的小表情看的徐林潇心软了一地。

一路招摇过市抱进了前院,不料正好遇到刚准备出门迎他们的裴怀裕。

裴怀裕脚步一顿,诧异道:“阿枝你脚受伤了?”

裴怀枝似笑非笑。

徐林潇干咳一声。

裴怀裕那一脸真情实意关心的表情——裴怀枝觉得她大哥孤家寡人实乃活该,裴府下人都懂他却偏偏少根筋,一点都不上道,徐林潇则是当着裴怀裕面前亲昵,略微有点紧张不自在。

裴怀裕一露面就将裴怀枝的得意洋洋给戳灭了,他顶着裴怀枝幽怨的眼神看着她利索从徐林潇怀里出来,在他面前没好气道:“大哥的眼不好使了?”

裴怀裕:“……”

他只是单纯的关心一下,怎么又惹到她了?

裴怀裕好歹是一方统领,也就是裴怀枝平日里仗着宠爱,一两句话崩了就怼,徐林潇却不好这么没规矩,怎么也是他的大哥,他上前轻轻抚了一下裴怀枝的背,仿佛想将她那口气捋顺。

裴怀枝偏头对上徐林潇安抚的眼神,还真奇迹般的重新高兴起来,继而想起他们此次回家是因为徐林潇有事找裴怀裕商议,于是大发慈悲地将空间留给他们。

裴怀裕一边领着徐林潇进屋,一边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裴怀枝雀跃离去的背影,对徐林潇道:“这小祖宗也就你能镇得住。”

“……”徐林潇有点一言难尽,他也很怕这位生气,只含混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裴怀裕哪能不明白这一笑背后的含义,他家小妹能对徐林潇温顺恭良多半都是徐林潇纵容出来的,一时甚感欣慰,发自内心地高兴笑道:“你这个妹夫我非常满意。”

徐林潇还是对他们兄妹俩直白的表达方式不怎么适应,以防裴怀裕再语出惊人,连忙转移话题,正色道:“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想询问大哥,大哥对南疆一带比我熟悉,可对南疆巫蛊之术可有耳闻?”

裴怀裕已将他当作自家人,也知道徐林潇手底下的事情多又杂,十分护犊子似的知无不言,答道:“南疆除了占山为王的流寇土匪,本土人民缺乏教化,思想落后,他们有自己本族信奉的大祭司,大齐曾想将他们纳入宇内,被他们拒绝了,至于你说的巫蛊之术,他们有自己的神,且那边毒蛇虫蚁巨多,我对他们以独特残忍的方式炼制蛊虫的传说略有耳闻,但至今却没怎么见到过。”

他想了想补充道:“但是我曾远远看过他们族的祭祀活动,唔……装神弄鬼挺在行的。”

徐林潇迟疑道:“大哥可有听过吸食人血液的蛊虫?植入人身体,让它依靠在宿主身上生存,它长大的时候便是宿主命丧之时。”

裴怀裕一愣,想了想说道:“南疆练蛊手法五花八门,蛊虫作用也千奇百怪,我虽没听过你所说的这种,但他们族里有明文规定,巫蛊之术不可外传,特别是越来越多的流寇土匪往南疆钻后,巫族更是很少同外界联系往来,中了你所说的蛊虫的人,要么这人去过南疆,要么给他下蛊的人同巫族有关。”

徐林潇听了,沉默了一会,赵家两兄弟都没去过南疆,那就只剩下……当今皇上难道与南疆有联系?

裴怀裕看了徐林潇一眼,“我就只知道这么多,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

徐林潇回过神摆摆手,“大哥这番言论已经给了很多关键信息了,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那好,”裴怀裕兴奋道:“你的事说完了,现在就轮到我的事了。”

徐林潇目瞪口呆地看着裴怀裕从旁边架子上搬出三大坛酒,又拿出两只海碗,一拍桌子,激动道:“来,陪大哥喝酒,回京城这么久都没一个不醉不归的兄弟,今日难得你有空,阿爹又不在,终于能喝到酣畅淋漓了。”

徐林潇走到桌前坐下,俊秀的脸上看不出端倪,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裴怀枝院子方向望了一眼——他的酒量不差,只是……不知道等会阿枝会不会嫌他满身酒味。

裴怀枝的院子艳阳高照,院里的红花绿叶被人照料的容光焕新,连屋里桌上都摆放着鲜艳娇美的海棠枝桠。

熟悉的闺房,温馨的氛围,裴怀枝一进到房里就将自己扔上榻,深吸一口气,连锦被也是阳光的味道,她朝绿茵招招手,“我不在他们也都没有偷懒,拿些碎银去打赏,嗯……以二公子的名义,这样以后裴府下人对他也能恭敬有佳。”

绿茵笑道:“是,夫人,让他们都知道二公子是您的人,看谁敢怠慢?”

裴怀枝眉眼带笑地觑她一眼,绿茵忙不迭告退去给她家姑爷树威风。

一时半刻也等不到徐林潇,裴怀枝便找找事打发时间,她的小书房一直都是禁止下人入的,打扫也都是她与绿茵亲自动手,此去王府月余,那书架子上早已落满灰尘,连空中都充斥着一股久无人问津的朽味。

裴怀枝将门窗打开通风,又将书摞到地上,绿茵便打水擦拭架子,主仆二人一通忙活,午饭也只草草吃了两口便又开始继续,到最后裴怀枝累的坐在椅子上丝毫不想动弹。

午间裴怀裕派人传过话,说他们那边完事徐林潇就来寻她,眼看太阳都快落下,裴怀枝趴在桌上抬了抬手,“去看看二公子怎么还不来。”

话音刚落,徐林潇便逆着光走进门,绿茵看了两位主子一眼,乖乖地将地方腾给他们。

裴怀枝连头发丝都懒得动,“你跟大哥干嘛了?怎么……”随着徐林潇走近,裴怀枝话音一转,“你们两个喝酒了!”

徐林潇除了满身酒味,面色却没有什么变化,不过裴怀枝慢慢发现他的不对劲,估计喝了不少——徐林潇竟径直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地将她压在桌上吻下来。

裴怀枝不适应他满嘴的酒味,初时躲了一下,不料徐林潇霸道又强势地禁锢住她,肆无忌惮地为所欲为,待徐林潇松开,裴怀枝满脸通红喘着粗气,她推开徐林潇,“你……”

裴怀枝发作的话还没出口,徐林潇就一把抱住她,低声道:“我心悦阿枝。”

裴怀枝:“……”

这下什么脾气也没了,醉酒的徐大人比清醒时直白多了。

裴怀枝挂在他身上起身,调笑道:“二公子这是酒后吐真言,嗯?”

桌上有什么东西顺着裴怀枝的动作落下,徐林潇伸手接过,裴怀枝蓦地瞪大双眼,徐林潇手上的不是别的,正是她之前郁结时临摹的他的手书。

徐林潇也看清楚了什么的内容,眼神瞬间惊喜无比,回敬道:“阿枝这是蓄谋已久?”

裴怀枝一激灵,忙将手书从他手中夺出来:“彼此彼此。”

徐林潇的笑意越来越浓,丝毫不加以掩饰,裴怀枝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催促道:“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

裴怀枝本打算去与裴怀裕告辞,可下人却告诉她大少爷喝多了,已经睡着了,裴怀裕的酒量她心里是有数的,她转眼看了看身边这位,不禁感叹道:徐林潇这是有多能喝啊!

其实徐大人只是酒品好,醉还是醉了的,特别是一坐上马车,那晃晃荡荡就将他酒劲都给晃出来了,一路上徐林潇难受地一言不发,无奈徐林潇平时话也不多,裴怀枝也没有往心里去。

他们回去走的中央大街,正是热闹的时候,裴怀枝只顾着将头伸出窗外凑热闹。

丝竹悠扬,长袖起舞,前方月吟阁前的动静忽然吸引了裴怀枝,一白衣男子翩若惊鸿起舞,她一时看得入了迷,甚至还激动地拉过旁边的徐林潇,“那是不是就是京城有名的倡优,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会跳舞的男子,长的也好看,真是我见犹怜,纤步惊鸿。”

裴怀枝说完只感觉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冷冽落在身上,偏头就对上徐林潇幽幽的眼神,她心里一动,补充道:“没有夫君好看。”

徐林潇脸色稍霁,然而找补完的裴怀枝又迅速将头转过去,如痴如醉地继续观赏起来,本就头疼的徐林潇额角青筋直跳,大脑越发混沌了。

裴怀枝看了也就看了,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徐林潇也不会霸道的要求裴怀枝只能盯着自己看,可刚走进院子,裴怀枝竟兴致勃勃地问明落:“月吟阁头牌多少银子一天知道吗?”

明落还没来得及回答,忍了一路的徐林潇终于破功了,酒精刺激的大脑皮层冲动易怒,他一把扯过裴怀枝的身子,将她打横抱起,头也不回地喝道:“都给我下去。”

明落吓了一跳,忙将院子里的人清空了。

裴怀枝连忙抱着他的脖子,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发火,但今日喝酒了的徐林潇本就格外与众不同,也没过多思索,心想:顺着他就是了。

怒气冲冲的徐林潇抱着裴怀枝遽然脚步一顿,余光里有什么刺了一下他的眼睛。

偏过头,那棵桂花树直愣愣地立在那里,徐林潇倏忽眼一眯,心道:“对了,还有这个。”

他蓦地转了个弯,裴怀枝被他毫无预兆的放在树下,紧接着徐林潇就将她压在了树干上,裴怀枝轻轻地推了他一下,不料下一刻徐林潇就将她的双手按在了头顶。

裴怀枝一愣:“你怎么……”

徐林潇酸溜溜地打断道:“月吟阁头牌有我好看?这棵树下遇见的人比我重要?”

裴怀枝还没来得及反应,徐林潇蓦地靠近她的耳边低声道:“阿枝的月事应该走了吧。我要阿枝看见这棵树想到的只能是我,所以需要给阿枝添些特别的记忆。”

话音刚落,裴怀枝的腰带开了,罗裙落了地。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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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枝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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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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