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夫人

第67章 夫人

裴怀枝被凉意刺激地一哆嗦,徐林潇却没给她太多的反应时间,下一瞬就攻城略地。

满园春色落尽。

猫儿伸长脖子哼叫一声。

老虎低吼一声叼住猫儿的脖颈。

太阳还有一点余晖未消,树下的裴怀枝一下觉得眼前的枝叶好远,一下又觉得好近,微波荡漾之际她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不料徐林潇察觉她分心,用力抵达,不悦道:“阿枝是还在想树下的救命恩人吗?嗯?”

说着他又一个惩罚,裴怀枝的身子陡然上移,树影在她瞳孔里摇曳生姿,徐林潇发了狠似的将刺玫的花瓣采撷殆尽,一时间,院子里除了风吹叶子的莎莎响,还有树下沥沥的动情声。

浑身软绵绵的裴怀枝快要站不住了,她难受地抱住他的胳膊,低声道:“唔……夫君你误会了。”

喝醉酒的徐林潇似乎将平日里压抑的那一面完全绽放出来,他一边动作一边伏在裴怀枝耳边道:“误会什么?阿枝没有想救命恩人,是在想为夫的厉害吗?”

裴怀枝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的关于这棵树的来历,且听还听的模糊不清,从而自以为是的想入非非,一时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提前与他说清楚,此番真是“无妄之灾”。

裴怀枝蓦地攀住他的脖子,似牵牛花紧紧地缠住树干,不依不饶地娇吟道:“嗯……想的只有你……救命恩人是你……夫君也是你……”

听到这话的徐林潇身子一滞,脸色变了变,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裴怀枝终于得空喘息,没忍住咬住面前的脖子,似乎想惩罚他在树下的荒唐行为,看见留下自己的齿印,她又像护犊子的野兽一样舔了舔,轻笑道:“木头,我说我念念不忘的救命恩人是你,当初你从树下掉到我面前,将我从人贩子手中救出来,还将坏人送进了衙门,你忘了……嘶!”

“那个小女孩是阿枝!”徐林潇终于从他的记忆里想起来有这回事,震惊之余又将她压靠在树上,这一下的力道比之前还重,裴怀枝剧烈地啰嗦了一下,本能地仰起脖子,珠钗在树上蹭乱了,头发甚至刮在了树梢上,霎时她倒吸一口气,疼的眉头紧皱,徐林潇这下酒都吓醒了,忙将她的头发解开,把她的头护住,慌乱道:“是我冲动了,阿枝别生气,我这就……嗯!“

说着,他慢慢远离裴怀枝,不料裴怀枝扑上来阻止了他,甚至不满似的加重了力道,在他耳边低语道:“夫君刚不是才说要给我添些特别的记忆,现在就结束可就成不美好的回忆了。”

徐林潇:“……”

他发现自己永远不是裴怀枝的对手,可他却心甘情愿地臣服于她。

然而这种事上男人总有一颗好胜的心,徐林潇被裴怀枝撩拨的欲罢不能,一双眼睛在夜幕低垂的院中亮的惊心动魄,不由分说地抬起裴怀枝另一条腿,扣住她的腰身。

裴怀枝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地紧紧抱住他:“唔……”

没有停留,转眼更加密集的雨点便悄然砸下。

院中留下了他们的记忆,转眼徐林潇又将裴怀枝抱到榻上,不知是喝酒的缘故,还是知晓了他与裴怀枝经年的缘分,徐大人今晚的兴致极高,双手犹自没完没了地在猫儿身上逡巡不去,不停地在裴怀枝耳边唤她,仿佛要把裴怀枝独自记他的那些年给弥补回来。

裴怀枝身上的每一个点徐林潇都了如指掌,力道也把握的十分得体,云销雨霁,连天水雾漫过周身,朵朵红梅无声绽开,裴怀枝连头发丝都是酥爽的,徐林潇不厌其烦地唤“阿枝”,她便时而回道:“嗯,夫君……我在……”

一夜疯狂,裴怀枝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回答,也不知道徐林潇何时帮她清洗了,累的连周公都没时间相见,日上三竿还没苏醒的迹象。

徐林潇起身见她熟睡的模样,难得想道:“下次不能将她折腾的如此厉害。”

绿茵刚踏进屋子,突然,徐林潇手一抬制止了她发出声音,然后二人来到外间,徐林潇交代道:“让她好好睡,别打搅。”

没有人打搅,裴怀枝仿佛要把前日缺的也补回来,到下午都还未醒来,在外间处理公务的徐林潇看了看日头,想着不能让她再睡了,该叫她起来吃些东西了。

可他刚站起身,明落忽然进来道:“公子,江大人送来一位女子,说是周府奴仆,手上有周大学士枉法的证据,但是必须要见到您才肯交代,江大人就将人给送来了。”

徐林潇眉头一皱,心里下意识觉得这种单独冲自己而来的准没好事,但既然找上门来了,他也该一探究竟,吩咐道:“将人带进来吧。”

一位容色上乘、婢女打扮的女子跟在明落后面进屋,见到徐林潇眼睛立马不由自主地一亮,还没等明落开口介绍,她便扑跪到徐林潇脚边,戚戚道:“大人救命,求大人救救奴!”

徐林潇默默地后退一步,问道:“救你?你将证据交给大理寺,大理寺自会保护证人,何必多此一举来寻我?”

婢女哆嗦了一下,随即抬起婆娑的泪眼望向徐林潇,“大人有所不知,奴本是周皇后身边的婢女晚秋,皇后入宫的时候只带走了奴的妹妹,奴被留在了周府,其实老爷对皇后一点都不好,老爷一门心思地利用皇后,还不允许皇后身边有自己的人,甚至拿奴这些下人的性命威胁皇后,老爷此次错手伤害二小姐招来牢狱,这本因是老爷的罪过,可老爷却打算让皇后娘娘定罪,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不忍看姐妹不合,手心手背都是肉的两难父亲,消息是从大理寺牢里传出来的,大人让我如何相信大理寺?”

徐林潇没有反驳她说的关于大理寺与周文群沆瀣一气之事,而是反问道:“那你为何相信我?”

闻言,晚秋深情款款地望着徐林潇,正色道:“大人敢当天子的面拒周家的婚,敢当堂反抗老爷,其手段与魄力必是常人所不及的,奴心里是敬重大人的,自然也相信大人大公无畏,能保护奴。”

说到最后,晚秋甚至娇涩地低下头,但眼睛仍时不时地偷瞄一眼徐林潇。

披衣而起的裴怀枝正好走到外室,一番深情款款的话她听了个大概,再看眼前的娇婢含羞欲迎的模样,她哪里不知道那婢女的心思,只可惜……视线转到徐林潇脸上,徐大人神色淡淡,根本察觉不到。

徐林潇明不明白是一回事,可这人在自己地盘动土那就是她的事了。

于是姗姗来迟的徐二夫人打破短暂的寂静,柔柔地笑道:“夫君这又是要保护谁啊?”

徐林潇听见声音立马转过头朝裴怀枝走近,今日的裴怀枝步伐迈得尤其慢,最后甚至拙劣地绊了一下,绊倒在徐林潇怀里。

徐林潇不知道她又打的什么主意,但还是轻声提醒道:“小心点。”

裴怀枝轻笑道:“知道了夫君。”继而抬眼扫了一下跪在地上的婢女,果然见她直直地盯着这边,眼里露出贪婪的光芒,在与裴怀枝眼神对上之际,她竟不甘示弱地予以直视,刹那间,两人好像都看懂了彼此,裴怀枝心道:果然是冲着徐林潇来的,如此明目张胆,这是当她这个夫人是摆设?

而晚秋,则想道:“原来徐林潇喜欢矫揉造作地投怀送抱。”

对此一无所知的徐林潇只觉得今日的裴怀枝格外的温顺娇羞,说话慵慵懒懒的,整个人也是弱柳扶风,一举一动都媚态丛生,徐林潇只当她又想出的新的消遣自己的方式,甘之如饴地受了。

裴怀枝被徐林潇半搂半抱地扶到椅子上坐下,居高临下地看了晚秋一眼,状似疑惑道:“这是哪家姑娘啊,如此水灵,是有什么冤屈找夫君伸吗?”

晚秋刚要说话,裴怀枝却毫无预兆地正经道:“明落,你说。”

连徐林潇都不敢忤逆裴怀枝了,明落更是狗腿子似的将前因后果,晚秋的来历目的通通叨了干净。

裴怀枝听完,惊讶道:“原来是周大人家的婢女啊,这模样打扮我还当是哪家正经小姐呢。”

言外之意,这是拐弯抹角骂她不正经呢,晚秋直觉裴怀枝是故意的,甚至已经听到自己之前说的话,此番就是让自己难堪。

她这些年托皇后的福,养尊处优,学了些女子如何上位的手段,就等着有一天能帮皇后一把,对自己外貌与表现还是很有自信的,男人不都格外怜爱娇娇柔柔的女子,她跟变戏法似的立马就泪流满面,哽咽道:“夫人有所不知,奴婢原来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婢女,不得已才留在周府的。”

她搬出皇后的身份,试图仗势欺人压过裴怀枝一头,同时梨花带雨柔柔地望向徐林潇,可徐林潇从裴怀枝出来后压根儿连个余光都落不到她身上,她又转头祈求看向明落,希望他再替自己美言两句。

明落被她看的一愣,莫名其妙地瞪了她一眼,以失败告终的晚秋最后有些气恼地低下了头。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裴怀枝不由地有些好笑,不知是该高兴这主仆俩的迟钝,还是该感叹一句不解风情。

裴怀枝忽然“腾”一下站起来,表现的亲呢极了,将晚秋拉起来道:“原来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姑娘也真是的,也不早说。”

她拍了拍晚秋的手,说道:“夫君本就受周大学士一案的冤枉,如今更是想早日定了他的罪,姑娘这真是雪中送炭,不知这证据现在何处啊?”

能攀上一国之母,那可是多少人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晚秋对裴怀枝的反应并不意外,但她也不傻,这证据可是她达成目的的关键,当然要牢牢握在手里,于是搪塞道:“老爷平时特别谨慎小心,很多事都是亲力亲为,我是无意中发现的,只是老爷在府里耳目众多,我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说出什么从而招来杀身之祸。”

裴怀枝假装不在乎她改了自称,顺着她的心意道:“姑娘别担心,大理寺靠不住,这不是还有王府,父王的那些守卫可都是上过战场的,平日里一只苍蝇也飞不进王府,你且先住下,待你手中的证据将周大学士绳之以法,再离开也不迟,诺大的王府也不差你这口人,是吧,夫君?”

裴怀枝嘴里征求徐林潇的意见,可看向徐林潇的眼神分明是你敢说不试试?徐林潇本想根据晚秋手中的证据权衡利弊后再想是否将她安置在尚书台,裴怀枝却直接将她留在王府,他虽觉得不妥,但后院的事他也没打算干涉裴怀枝,颔首道:“阿枝说的是。”

得了徐林潇的首肯,晚秋的兴奋之色藏都藏不住,也不在乎裴怀枝怎么就忽然提起将她留下的事,她此番目的已达到,对细枝末节的小事便掉以轻心了,连忙兴奋道:“多谢大人。”

裴怀枝简直要被气笑了,自己提议的事跑去谢徐林潇,这真是司马昭之心,连遮掩都不屑一顾啊。

可惜偏偏有人不懂,徐林潇直接问道:“证据呢?”

晚秋一噎,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递给徐林潇道:“二小姐遇害后,奴曾冒着危险偷偷潜入老爷书房,发现书房里竟有一处通往城外的密道,于是便画下来了,二小姐遇害那日府上并没有外人到访,奴也不曾听闻二小姐出门,他们应该是从密道偷偷离开的,大人不妨循着密道找找蛛丝马迹。”

周文群没有定罪,他们除了靠上林苑这条线偷偷潜入周府查了紫檀木碎屑吻合程度,还没正经搜过周府,在皇上下旨前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若从密道外发现终点在周府,那就挑不出错了,甚至有了搜查的理由。

徐林潇看了一眼地图,旋即交给明落道:“带人去城外查查。”

明落将地图收好,恭敬道:“是,公子。”

晚秋见他们如此兴师动众,心里一喜,立马道:“大人,那奴……”

这时,裴怀枝笑吟吟地打断道:“哎呦,对呀,绿茵快将这位立了大功的姑娘带下去好好安置,万不可怠慢。”

绿茵对裴怀枝还是了解的,知道裴怀枝不待见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婢女,立马上前连拖带拉将她给拖走了。

晚秋没办法,只一步三回头眉目婉转地将情传给徐林潇,却又被徐林潇自带的无形金刚罩给弹回来了,几次三番,最终一无所获地离开了。

屋里的人走干净了,裴怀枝的戏也唱完了,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强硬道:“我不在的时候,不可单独同她相处,知道吗?”

徐林潇上前一步给裴怀枝揉起了腰,裴怀枝今日的坐姿站姿都十分别扭,徐林潇知道她难受,几次三番想替她缓解疼痛,都被裴怀枝用眼神给制止了,这下终于寻到了机会,他一边按一边顺毛道:“知道了,阿枝要不要再去躺躺。”

显然徐林潇没明白她话的意思,裴怀枝也懒得解释,这事只对自己开窍就够了,她享受着徐林潇恰到好处地按摩,没好气道:“还不都怪你,每次都那么狠,白日里倒是挺温柔的,怎么一到晚上就像饿鬼附身,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剐。”

徐林潇一般都是只做不说,不管何时对裴怀枝这种嘴上直言不讳的话都感到别扭,可别扭归别扭,到了床上那也是下次还敢,而裴怀枝喜欢嘴上逞能,不论身上吃再多亏,都要在嘴上找补回一点,哪怕明知给了他由头下次变本加厉地折腾自己,她也喜欢看徐林潇白日里正经无措的局促。

此时,立在房中的徐大人,手上动作不停,头微微下垂,耳尖脖子又开始泛红,裴怀枝心满意足地捏了捏他微红的耳尖,这下彻底通红了,她勾了勾徐林潇的腰带,不正经道:“抱我去床上。”

徐林潇:“……”

他感觉自己还能大战三百回合。

作者有话说:

无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与枝偕老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67章 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