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撒娇
虽然只有两棒子,但那凶悍的武器,加上徐阆毫不怜惜的力度,也是皮开肉绽,伤筋动骨。
一向对流血受伤不以为意的徐大人在对上裴怀枝后,舌头仿佛涩住了,“皮肉伤,不碍事”等话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任由裴怀枝摆布,乖巧地趴在床上接受治疗。
明落在一旁作壁上观,见他家公子百依百顺的模样,甚至有几分幸灾乐祸地想道:“您也有今天啊。”
从被扶回卧房,裴怀枝就勒令他趴好休息,甚至还想让明落拿个亵器放床头,吃喝拉撒一应在床上解决,安分守己的徐大人随即老脸一红,顶着一张五颜六色的脸,不怎么熟练地朝裴怀枝撒了一次娇。
裴怀枝本就心疼他,被那小眼神一盯,当即心软放任了他,但也仅有出恭这一项特权,其余的事没得商量,一口禁了他下地的所有活动。
翌日一早,趴了一晚上的徐林潇再也受不住,眼瞅着裴怀枝出了屋子,连忙对给他换药的明落道:“速度快些。”
他家公子在夫人面前不做人,明落已经习以为常,这次的伤虽看着可怖,却没伤着要害,他一边大发慈悲地加快手上动作,但也没放过此番趾高气扬的机会,嘴里一边义正严辞道:“夫人不许您下床活动。”
“你闭嘴就行,”徐林潇微微抬起眼,如刀刻而成的眼皮一掀,一股子凛冽便扑散而出,“从现在起,眼瞎到夫人回来。”
明落将最后一个结打完,低声道:“属下的佩剑前些日子与贼人交手时豁了个缺口……”
徐林潇撑起身子下地,不咸不淡道:“去武器库重新挑一把,满意了?”
满意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明落立马睁眼说瞎话道:“公子一直待在床上,没有下地。”
徐林潇还不太能大幅度动作,一步一挪到了桌边,借着一点残墨润湿笔尖,展开张纸开始写折子。
他的背无法打弯,否则这一动致使伤口破裂,到时真的就是百口莫辩了,僵硬的坐姿让明落都有些看不下去,皱眉道:“什么天大的事非要您现在亲自来写?”
“我先前一直奇怪明先生对周文群的态度,”徐林潇手中笔不停,一心二用地说道:“这回才明白这种时而亲近,时而又想置对方于死地的矛盾心理从何而来——血浓亲情,血海深仇,至死方休。”
明落惊讶道:“您的意思是,周大人那个私生子是明先生?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徐林潇觑了他一眼,“自江南传来的消息,明先生统一了东夷诸岛,他有这个手段和能耐,背后倚靠的除了东夷教廷,还能是谁?”
徐林潇搁下笔,继续道:“他取代了东夷旧教廷势力,又把手伸到大齐,前助东阳王囤积私兵,今又搅的民心不安,旨在拨乱大齐内政,其背后所图的不正是他的狂言。”
明落接过徐林潇手中的折子,等着他继续吩咐。
“将这封告假折子呈上去,”徐林潇撑住桌子站起来,说道:“何家一案里,我立场特殊,正好趁此番受伤暂避,还有,派人给江暮安带个话,我总有种预感,此事不会这么简单,明先生可能留有后手,周文群作为诸事的中心,切莫让他在狱中出事。”
腰背不用力,起身可是个体力活,最后还是明落上前扶了他一把,徐林潇站稳便摆摆手道:“下去吧,阿枝该回来了,路上若遇到夫人,管好你的嘴。”
明落点了点头,忽然有感而发道:“不知道的还得以为您背着夫人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以前也没见您对谁如此言听计从过,您可真比王爷还要惧内。”
以往明落哪敢在徐林潇面前如此多废话,更别说这种取笑调侃了,徐林潇微微一哂,觉得自己最近脾气太好了,手底下的人都敢在他面前放肆无礼了。
徐林潇似笑非笑地眯起眼,“是吗?刑部牢狱的接尸人忙不过来,你要不去帮把手?省得你话多的说不完,正好有那么些东西陪你解闷。”
徐林潇向来说一不二,明落直觉他真有这个打算,连忙道:“属下知错。”
“啧,滚吧!”徐林潇干咳一声,似挽回威严,又似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说道:“倒不是怕阿枝,就算她在这儿,我要下床她也拦不住,我只是不想让她担心而已。”
明落:“……”
这有何区别,换个说辞怕夫人而已。
这时,门口黑影一闪,明落刚要迈出的步子顿住,忙道:“夫人……”
“呃,对,”徐林潇想也不想继续找补道:“夫人有时会蛮不讲理,总之顺着她就是了。”
门口的裴怀枝:“……”
虚掩的房门“砰”一声打开,门板甚至因为力道太大来回晃荡几下才停止。
徐林潇听见声音迅猛转头,见到来人,竟难以抑制地哆嗦了一下,飞快地露出一张楚楚可怜似的脸,温柔地凝望向他的夫人。
明落莫名感到气氛不对味,干脆利落地将他家公子扔下,迅速地临阵逃脱了。
裴怀枝硬是将自己的冷笑掰成“温顺乖巧”的模样,十分得体道:“夫君这是趴得气闷,下床来透气吗?”
从裴怀枝进门起,徐林潇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下来过,见她脸色还算温和,连忙点头——阿枝说什么就是什么。
岂料裴怀枝不为所动,慢悠悠地咬牙切齿道:“你还敢点头?”
徐林潇一见势头不对,急忙伸手去拉她。
裴怀枝怕他牵动伤口,忙上前扣住他的手道:“不是叫你别乱动吗?”
徐林潇不由分说地将她拉进怀中,在她耳边低声道:“阿枝,伤口疼。”
裴怀枝:“……”
这次受伤,徐大人好像开发出新技能,只要裴怀枝生气或是不高兴,他就立马服软撒娇,动辄就是“伤口疼,要抱抱。”
偏偏裴怀枝还就吃这一套,她那天生要强的性子遇上“柔弱”的徐大人,简直沉溺在那满满的成就感里难以自拔。
但惯什么毛病就长什么毛病,这种把自己话当耳边风的行为可不能助长,裴怀枝思索一番,绷住脸木然道:“活该,我现在不吃这一套了。”
说着,还是将徐林潇慢慢地扶回床榻。
徐林潇乖乖地上床趴下,天气本就闷热,加上一番折腾,他身上起了一层薄汗,还有纱布缠绕在身,这滋味着实不难受,他不安地动了动,想了想道:“阿枝帮我将里衣脱掉吧。”
裴怀枝搭上他肩膀,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背,没有衣服遮挡,他背上密密麻麻的细汗便一目了然,没好气叱道:“天气闷热,伤口本就爱感染,你倒好,下床作妖,是生怕这伤好得过快吗?”
徐林潇迅速承认错误,“写了封告假的折子,从现在起阿枝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裴怀枝将帕子浸湿,替他擦拭身子,嘴里慢悠悠地秋后算账道:“哦!是因为我蛮不讲理,夫君才顺着我的吗?原来在夫君心中我是这样的人。”
徐林潇身子一僵,转过身子朝裴怀枝望去,可裴怀枝仿佛料到似的,压根就不抬头与他对视。
裴怀枝专注手上动作,因着徐林潇微微侧身的动作,帕子沿着后腰一路到达了腹部。
套上衣服看不出,徐林潇身上的肌肉其实健硕匀称,腹部那的肌肉线条像画上去似的,平滑又坚韧,是裴怀枝每每情动时尤爱抚摸的地儿,此刻亦如此,擦着擦着,裴怀枝就情不自禁地用手代替了帕子,在那如玉石般的肌肉线条上翻来覆去。
徐大人起初还任由她动作,可那恼人的手不但不懂他的难耐,甚至更上一步,爬上了他的胸膛,指尖还刮过珠子,徐林潇呼吸一滞,扣住作乱的手,轻轻地将裴怀枝一拉,一手在底下接住她,待她跌落在榻,徐林潇便翻身压了上去。
裴怀枝来不及反应,躺在徐林潇身下时,放在他胸膛的手还意犹未尽地作怪了一把,上方徐林潇的呼吸更加急促,徐林潇突然在她耳边嘶哑道:“阿枝真的好生不讲理,昨夜阿枝借口受伤,就寝时同我划清界线,不让我靠近分毫,今日却趁我无法动弹,如此占我便宜,我现在该不该向阿枝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嗯?”
裴怀枝一愣,昨夜她是担心自己睡觉不老实碰到徐林潇伤口,入睡前在两人中间堆了三床被子,将他们之间拦得死死的,可今日……裴怀枝抬眼就见近在咫尺俊秀脸上的伤痕,不等徐林潇动作,她便凑上去啄了一下他的唇,低声道:“唔,夫君身材太好,我爱不释手也是情理之中。”
徐大人还没想好怎么实践刚才“盛气凌人”的话语,脸“腾”一下红了,撩拨这一块儿,他早就该死心塌地败在裴怀枝手下的。
徐大人不怎么服气地回吻了上去,顺着唇一路往下,隔着单薄的罗裙回敬地攀上高峰,甚至恶劣地咬了一口。
裴怀枝闷哼一声:“别……不……”
“我爱阿枝对我蛮不讲理,更爱阿枝在我身下动情的模样。”徐林潇隔着衣服扶过裴怀枝腰窝上的敏感点,在她大腿根上不轻不重地摸了一把,裴怀枝差点一脚踢出去,又怕一不小心触碰到他的伤口,只能用力地抓住锦被,感受一把火从他碰过的地方烧到四肢百骸。
裴怀枝低头见在她胸前作乱的罪魁祸首,抬手扶上徐林潇的头发,哄道:“夫君,我想亲亲你。”
但凡徐大人对裴怀枝多个心眼,或不被美色所惑,也不会掉以轻心地没注意到裴怀枝偷偷伸出手,从床头托盘上拿过一个东西放进嘴里。
徐林潇听话地重新辗转到她的唇边,破开缝隙长驱直入,突然,一团粘腻的东西被裴怀枝舌头卷进了他嘴里,徐林潇一愣,一股甜的发苦的味道蓦地在嘴里散开,在他欲起身吐出来的空档,裴怀枝灵巧地从他底下翻身而出。
裴怀枝站在榻边,说道:“不许吐出来。”
徐林潇皱眉直接生吞下去,吞完嘴里满是散不去的甜腻味,实在不知这东西究竟好吃在哪里。
桂花糕不那么甜腻的糕点徐大人可以冲着裴怀枝的面子吃下,但糖霜这种除了甜只有甜的,徐林潇就有些难以接受了,裴怀枝哄过很多次,可徐林潇就只吃她被糖润过的唇,谁知这种关键时刻骤然吃到糖霜,真是被冲击地头晕目眩。
裴怀枝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心情大好道:“夫君有伤在身不易操劳,还是等伤好后再肖想旁的,今日好生休息吧。”
“阿枝……你……”徐林潇最终忍气吞声垂下头,“阿枝帮我接杯水压压嘴里的腻……”
“砰”一声,徐林潇话还没说完,裴怀枝就将茶壶递上来,没等徐林潇喝完,裴怀枝便脚下生风地出了卧室。
其实,比起徐林潇,裴怀枝反而更怕自己会忍不住强要了他,转念想到他的后背,裴怀枝在心中三令五申,这些日子必须清心寡欲,远离徐林潇,少动妄念。
裴怀枝刚一出门就遇到朝他们主室走来的徐阆,忙低头拢了拢身前湿露的衣襟,匆匆喊了一声“父亲”,便从徐阆身侧跑走了。
徐阆点头问候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她逃跑的动作整呆住了,愣愣地看她跑进侧房,徐阆揉了一把自己的老脸,心里诧异道:“这么怕我?昨儿不是很硬气的吗?”
徐阆在门口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深吸一口气,犹豫再三才推门进屋。
“阿枝……”徐林潇惊喜转头,待看清来人,面上表情迅速收了个干净,“父亲……”
徐林潇正欲下床行礼,胳膊蓦地被人一按,徐林潇刚一侧头,就被徐阆霸道地按在了床上。
待他不再动作,徐阆才松开手,说道:“没有外人,躺着吧。”
“儿子行动不便,无礼了。”徐林潇犹疑道:“父亲是还想问何府案子的细节吗?”
徐阆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想了想道:“公主要我来看看你……”
话音未落,徐林潇一脸不可置信看向徐阆——以公主的为人不会多此一举。
徐阆干咳一声,四平八稳地往榻边凳子上一坐,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干巴巴地道:“那个……公主要我带给你的……军中特质伤药,好得快,你……”
徐阆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道:“这几日外面闹腾,你便好好在家休息几日。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不是你的错,皇权之下,我们都只是那位手中的棋子。”这话最后还是没从徐阆口中说出来,王爷纵横沙场半生,除了私下里同公主有几句温言软语,展现出来的大多铁石心肠,哪怕是亲儿子,他也难以煽情置腹。
人啊大多当时在气头上,事后冷静细想,才得以拨开云雾窥见来路,徐阆试想过,倘若异地而处……他也想不出自己能不能将整个徐家压上去,赌一个外人眼里“无关紧要”的真相。
徐林潇哪不明白徐阆此番到来的真正意图,铁血的王爷说不出他做的对,但也不会真正怪罪他了,至于那伤药……心头蓦地一酸,答道:“嗯,已经告假了。”
拳拳慈父心,殷殷父子情,不需要过多言语,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徐林潇是个静默的,镇北王粗犷惯了,此番又是他主动找上门来,于是没话找话道:“刚进来的时候遇见怀枝,昨儿在我面前救夫那么威武,今日怎看见我就害怕地跑了?那丫头胆不是挺肥儿的?”
徐林潇不自在地低了低头,眸光闪了一下,轻笑道:“她呀,再怎么勇敢,骨子里也是个小姑娘,您莫要同她一般见识。”
换好衣服的裴怀枝刚好走到门口听到这话,她眉眼弯了弯,扣了两下门,才步入屋内。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