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京夜 “你爱我,

第39章 京夜 “你爱我,

薄夫人亲自登门造访,也是孟绾甯完全没想到的事情。

她拉开门,侧身将人让了进来。

薄夫人抬眸掠过她一眼,目光并未停留,然后径直越过门槛,完全无视孟绾甯正弯腰递来的那双拖鞋。

孟绾甯手臂悬在半空中,最后把拖鞋放在地上,跟着一同走了进来。

她心里有些忐忑,明明一直把这里当作是自己的家,况且也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但薄夫人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进去的时候,她还是生出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这种感觉甚至让她面上微微发烫。

薄夫人先是四处环绕了一下,看到家里的装修和家具一应俱全,又瞥见玄关不远处置放着的那只已经收拾妥当的行李箱,只低眉看了一眼,并未说什么。

孟绾甯抓了下衣摆,踌躇片刻,方才轻声道:“我、我去给您沏壶茶。”

家里的茶叶种类不多,她不喜茶,薄瑾杉胃不好也不能多饮,所以茶叶在家里并不是最常见的饮品。

孟绾甯从柜子里拿出仅有的一盒白茶,匆匆进了厨房。

烧水,烫盏,洗茶,滤汤。

一整套动作做得熟练,又带着小心翼翼,等端着那盘紫檀木茶具出来时,薄夫人已经在沙发上坐定了。

王秘书站在沙发旁,跟在薄夫人身边,眉眼间仍是那副疏淡如旧的神情。

孟绾甯见状,搬了个圆木凳,放在王秘书身边,对他说:“王秘书也坐吧。”

这些年她与薄瑾杉耳鬓厮磨,耳濡目染之下,礼数上的周全是早已刻进骨子里的。

屋子里浮动着白茶清浅的香气,又被方才收拾好的熏香壶里逸出的龙涎香缠绕着,两般气味氤氲交织,竟生出一种意外的妥帖,仿佛天生就该如此相融。

孟绾甯斟了两杯茶,分别递给薄夫人和王秘书。

王秘书摆摆手,摊开手指了下薄夫人,说:“孟小姐不必麻烦。”

言下之意,她只需专心伺候好薄夫人便是。

薄夫人端起茶杯,浅呷一口,搁下杯盏,声线清淡,“茶不错,就是有些可惜了。”

孟绾甯端端正正坐在对面,听出这话里分明藏着弦外之音,却只淡淡笑了笑,不接话,只静静等她把下文铺开。

“这套房子,我查过了,不在瑾杉名下,是他送你的吧。”薄夫人问。

孟绾甯柔声道:“嗯,是瑾杉给我留的落脚之地。”

薄夫人微微颔首,“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对我们来说,买这样一套房子,算不上什么,但对孟小姐来说,这可能是你独自打拼奋斗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拥有的东西。”

她坐姿始终端正如松,即便陷在沙发那样慵懒的物什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那是大家闺秀自幼浸染的风骨,也是富太太经年累月示于人前的体面。

“伯……薄太太,您叫我绾甯就行。”孟绾甯浅笑着说。

她并非听不出那言辞间若隐若现的冷峭,只是薄太太句句文雅,字字得体,那份倨傲藏在礼貌的皮囊下,反叫人无从发作。

越是这般光景,越不能乱了方寸。

“孟小姐,”薄夫人似乎没听到她的话,“瑾杉最近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

“嗯,我都知道了。”孟绾甯的目光落在玄关的行李箱上,忽然想起徐胜还在楼下等着,她这么久没下去,也不知徐胜是不是等急了。

“瑾杉的事业出现了危机,说大不算大,但说小也不算小,这跟他这么些年为人处事的风格有关系,想要置别人于死地,如果出手不够干净,就容易被别人抓住把柄,反倒容易将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

孟绾甯问:“想要害瑾杉的人,是平隆吗?”

“不全是。”薄夫人说,“树大招风,他在京城叱咤了这么些年,几乎是只手遮天,一旦坠落,或者让别人钻到空子,那之前与他交好的人就会成为最先落井下石的人。”

孟绾甯皱着眉,乍一听到这些事,她不免心惊胆战。

薄瑾杉从来不跟她说这些细节,她不知道薄瑾杉是因为怕她担心不说,还是单纯就不想说,所以她每次都识趣地不再主动问。

但薄夫人却主动提起这些事,孟绾甯的第六感向来灵验,似乎已隐隐窥见了对方真正的来意。

孟绾甯手比心快,再度帮薄夫人斟满了茶。

“我与你讲这些,不过是想告诉你,瑾杉最需要扶助的关口,你除了做些端茶递水的贴身功夫,还能替他扛什么?”

孟绾甯熨烫好的衬衫和西裤,都用衣架撑着,平平整整地放在沙发上,薄夫人手抚过衬衫,不屑地笑了一声。

“这些事,都是佣人该做的,说得难听一些,佣人可能比你做的精细,而能够跟瑾杉并肩齐驱的女人,应当是能跟他携手共度风雨的,能真正帮到他的。”

听多了这些话,孟绾甯有些麻木,心里并没有特别多的波动,她定定地望着薄夫人,问:“那您这次过来,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吗?”

薄夫人坦然道:“我确有此意,希望你能离开瑾杉,不要再扰乱他。”

“我没有扰乱他……”孟绾甯说,“我也很想帮他,哪怕只是这些生活上的琐事,我是真的爱他。”

“爱?”薄夫人轻蔑一笑,“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最不值得一提的就是爱情。”

孟绾甯倏然瞪大了眼。

薄夫人说:“瑾杉该思量的,是利益得失,是公司前程,是整个家族的根基,万事万物都该为这些让路。”

孟绾甯心里翻涌着强烈的不解。

李蕴仪的话也好,薄夫人的话也罢,长篇大论,归根结底,总逃不开利益二字。

仿佛生于豪门,无论是夫妻结缡,还是家族承续,首要之务皆是权衡利弊。

可人活着,怎么能不需要爱呢。

孟绾甯心里很慌乱,她不知道该如何说服薄夫人,只能竭力让自己端稳了神色,“那您真的了解过瑾杉想要什么吗?”

薄夫人面上浮现过一抹惊讶,随后摇头笑了笑。

在这种时候,孟绾甯居然还能分心观察到,这样的动作,薄瑾杉也曾在对她感到无奈的时候做过。

只不过,薄瑾杉做出来是对她无奈的宠溺,而薄夫人,更多的是震惊她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薄夫人说:“瑾杉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他想要什么,我比你更了解。”

孟绾甯低头沉默,忽而想起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竟在这一刻生出了几分隐约的共情。

“瑾杉从小就是被按照接班人培养的,为了培养他,我跟他父亲花费了数不清的心血,他自己也争气,从小就懂事,语言、经商、马术、搏击,给他安排的课程,他都能很好消化。”

说起往昔,薄夫人眉目间难得柔和了些,“但他是一个男人,更是薄家的继承人,他必须戒掉情绪,所以我不允许任何潜在的影响他的人和事存在。”

孟绾甯低声道:“我不会影响瑾杉的。”

“我不会让他冒这个险。”薄夫人说,“我之前一直认为,只要他最后给我娶进门的人,是我认可的,那他在外面再怎么消遣都没关系,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人最难做到的就是戒掉情绪,哪怕养一个小猫小狗,时间长了都会有生出牵绊,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孟绾甯攥紧衣角,客厅里只剩她跟薄夫人二人,王秘书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门外去等候。

薄夫人拢了拢手鬓边盘好的发髻,目光落在孟绾甯身上,“而你,只不过是他的一只玩偶,如果他真的在你身上动了感情,你知道会耽误他什么吗?”

薄夫人字字铿锵,虽然没有过激的言论,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扎在孟绾甯心里,这种软刀子,不会一下给个痛快,反而是在伤口上慢慢研磨,将疼痛的过程拉的漫长,反而让人更加承受不住。

孟绾甯声若蚊蚋:“我真的不会耽误他的,我爱他,我只会把我认为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那你都给他带来了什么,你到底是为了他好,还是为了自己好。”薄夫人一阵见血,“孟小姐,我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还望你能好自为之。”

轻飘飘的一句话,随着客厅开门关门的声音,最终落在地上。

孟绾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能薄夫人这次登门,会有羞辱,会有为难,但她万万没想到,薄夫人却拿出了如此多的耐心,虽然那话中有讽刺,但确实饱含一个母亲对儿子寄予的厚望。

中国人最讲究中庸之道,凡事不取直冲对抗,而取迂回婉转,像薄家这样钟鸣鼎食的名门,更是将这一套道理用得滴水不漏,入骨三分。

*

京夜,夏日虫鸣啼叫,雨水也一日比一日丰沛起来。

回到医院的那个晚上,孟绾甯鲜少地格外热情。

她双手掰着自己的大腿,将自己完全敞开,娇声求着薄瑾杉再重一些。又抬起那条无形的尾巴,任由薄瑾杉在那片粉泽的园圃里播撒果实。

花朵娇嫩,露水充盈,带着缠绵的潮意,滴滴答答地滚落。

孟绾甯忽然哭了,泪水和汗水混在一处,口中只喃喃一句:“我爱你。”

薄瑾杉将她翻过身摆正,等她缓过劲那波劲,身上也抖得没那么剧烈,才抚摸着她汗湿的小脸,皱着眉问:“怎么了。”

孟绾甯说:“我爱你。”

薄瑾杉俯身,蹭她的鼻尖。

孟绾甯依旧说:“我爱你。”

她亲吻薄瑾杉的手腕,轻轻啃噬着他虎口间的那处,蹭来蹭去,说:“我真的爱你。”

“你爱我吗?”孟绾甯又问。

她从来没问过薄瑾杉这个问题,她只会要求自己,她爱薄瑾杉,但她从不要求薄瑾杉也要像她一样,也要谈论爱这个话题。

又或者是,她怕得不到答案,或者得到否定的答案。

薄瑾杉果然没有回答,他一如即往地沉默,只身体力行地让她再次溺入汹涌的浪潮。

病房里响起剧烈的声响,比雨滴摔打在玻璃上的声音还要清脆。

路上有行人踩踏进了水坑,骂骂咧咧地走远,没一会,又踩进去一个水坑,溅起的水声响彻在乌云密布雷声大作的天空中,有些分不真切,到底是雨天更让人无奈,还是湿鞋更让人愤懑。

窗帘被风吹到摇摆,将要遮不住那满室潋滟。

孟绾甯觉得有些失控,更多的是舒服,一种铺天盖地、难以言说的舒服,她还没来得及分辨发生了什么,就听到淅淅沥沥的声音,流了一床。

她失禁了,导致床上铺的那张医用护理垫也无法发挥作用。

薄瑾杉拧着眉看她,不知道她怎么能敏感成这样。

自从他回来后,孟绾甯就跟先前有些不同,说不上来是哪些具体的,原先只是敏感,但好歹还得需要他给一些挑逗,现在可倒好,只碰碰她的耳垂和大腿,她就能哆嗦着高/潮。

再放肆一点的,就能直接到这种地步。

薄瑾杉沉着脸,将孟绾甯抱起来,先放在旁边的陪护床上,然后拿了条干净床单,将人裹得严严实实。

他脸色有些难看,孟绾甯还没缓过来,抬起那双楚楚动人的眸子,一直望着他。

薄瑾杉去盥洗室简单擦洗了一下,再出来时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露出上半身还交叉缠着的纱布,只头发上带了些湿润的水汽,全部拨到脑后,露出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

他拨了通电话,直截了当地下了命令:“新房今天晚上必须收拾妥当,我明天就出院。”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薄瑾杉态度很强硬:“没得商量,让家庭医生每天上门给我换药。”

电话挂断后,病房蓦地静下来。

薄瑾杉坐在病床一侧,看着上面那片痕迹,周身压抑着烦躁郁结的气息。

他既不能让孟绾甯整天在这陪着他,又不能让她在这一方小空间天天对着他发/情。

在家里怎么折腾都好说,医院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医生还要上门查房,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让人看见她那满脸潮红的餍足模样。

不是自己的地界,总归心理不踏实。

孟绾甯手脚发软,她身体是满足的,眼神里都是毫不掩饰的疲倦。

但又有些后怕。

下午是被薄夫人的那番话刺激到了,所以才这般这么不计后果,只想着跟薄瑾杉紧密结合,好像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让她安心一些。

这会小腹有些隐隐发紧,不知是不是方才力道过猛,影响到了肚子里的宝宝。

孟绾甯蜷在床单里,掌心抚着小腹,没注意到薄瑾杉何时已经站在她面前。

淡淡的药草味,混着还没散去的腥膻气息,就这样涌入鼻息。

孟绾甯抬起眸子,看过去。

薄瑾杉问:“今天下午回去,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孟绾甯摇摇头,朝着他伸长胳膊,想抱。

薄瑾杉叹口气,把人抱起来,坐在陪护床上。

陪护床比正常的病床还要小一个尺寸,薄瑾杉刚一坐下,就听到下面吱呀响了一声。

孟绾甯紧张地搂住薄瑾杉的脖子。

“我总是放心不下你。”薄瑾杉抚开她脸上的碎发,指腹揉着她的下巴,“担心你吃不好,穿不暖,担心你是不是又在外面受欺负。”

孟绾甯眼眶热了。

下午薄夫人上门的事情,她没想说。

一边是母亲,一边是自己的女人,这是一个从古至今都无解的难题,孟绾甯不想让他因为这种家长里短的事烦恼。

她跟薄夫人虽然话不投机,但有一个共识是相同的,那就是薄瑾杉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的。

“我爱你。”她又重复了一遍这晚上说了很多遍的这句话。

薄瑾杉亲着她:“我知道,你爱我,我比谁都知道。”

*

新宅在西城区,距离孟绾甯的公寓不是特别远,毗邻什刹海,是一座中式三进院式庭院。

看到大门和外墙的时候,孟绾甯心里对这个地方还没有概念,只能看到白墙灰瓦和深色木构,模样有些像先前朝阳的那栋四合院。

但里面却别有一番洞天。

孟绾甯挎着薄瑾杉的胳膊,跟着他一同走进去。

身后跟着管家和几十名佣人。

第一进是门庭与迎宾院,大门并非高门阔第的形制,而是退让内敛的深色木门,门头出檐不深,有一丝宋画的简淡。

入门后是一道影壁,磨砖对缝,不作繁复雕刻,只在中段开了一方圆形拱门,隐约透出院内的绿意。

迎宾院左右各置石桌石凳,左侧另辟一小方庭院,植了满目蓬勃的花木,想来是供夏日乘凉所用。此时花开正好,蜂蝶往来,竟有几分诗画里才见得的闲适。

孟绾甯眼睛都亮了,挣开薄瑾杉的手,小跑着去石凳上坐了会,仰头看天,发丝被风撩起,脸上笑意藏也藏不住。

还没等玩够就被薄瑾杉牵起来,薄瑾杉拍了拍搭在他小臂的白皙手背,哄着:“待会再过来玩,先去里面看看。”

孟绾甯乖巧地说:“好。”

走过那道圆形拱门,就是第二进的水庭院。

水庭园是整座庭院的灵气所在,可在此宴饮,雅集,对弈,独坐。

正房是三开间,面南而居,带前廊,只有一栋东厢房,以回廊相连。

院落中央不是硬铺地,而是一方浅水池,水深不过膝,清澈见底,池底铺着深色的卵石,水面上飘着睡莲和晚莲,花苞半阖,估摸着再过几天,就能盛放。

池中有一圈松石景观,点缀着绿意盎然的植物,正房左侧还斜出一枝黑松,树形虬曲,水池上架了一座十字架形的青石板路,正房与东厢房连通的地方,还有一座微拱的石板桥。

薄瑾杉牵着孟绾甯走到水池上方的青石板路,站在两侧的围栏旁往下看,能看到池中的锦鲤,偶尔摆一下尾,水波荡开又合拢。

“我们以后是住在这里吗。”孟绾甯指指北面的那处正房,眼里满是雀跃。

“不是,这里是书房和会客室,我们住的地方在后面。”

“那这面的厢房呢?”孟绾甯像个好奇宝宝。

薄瑾杉笑着揉她的脑袋:“这里是小厨房。”

孟绾甯点点头,跟着薄瑾杉,从西侧的回廊尽头穿过一道门,便进入第三进。

管家说第三进是后院与静修院。

这进院落分正房和东、西两侧的厢房,厢房高度略低,院中未设水池,而是一片枯水式的白沙铺地,用竹耙扫出细密的波纹,当中散置几块天然青石。

薄瑾杉揽住孟绾甯的腰,下巴点了点那栋二层的正房,说:“我们住这里,两边的厢房留给管家和佣人。”

那栋正房格局疏朗但又克制,处处弥漫着古典雅致的气息,孟绾甯欣喜地心头颤动。

她忽然反身,一把搂住薄瑾杉的脖子,腿往上一蹦,整个人盘在了他腰侧。

管家站在后面,根本来不及拦,身后跟着的佣人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薄瑾杉托住她,闷哼一声,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孟绾甯这才想起来,薄瑾杉还有一身的伤口没好利索。

“你快放我下来吧。”她挣扎着就要下来。

薄瑾杉没放,直接将人抱进了屋里。

一层是藏品,蘭园那整面墙的法贝热彩蛋,一个都不落,全部搬到了这里来。

还有一间面积略小的书房,应当是薄瑾杉临时办公用。

二层是起居寝卧。

孟绾甯坐在那座木雕花拔步床上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恍惚。

她扯住薄瑾杉的衣角,“这个床……”

“是之前四合院的那张。”

孟绾甯张了张嘴,“那四合院呢。”

薄瑾杉淡然道:“跟蘭园一样,被强制执行了。”

孟绾甯觉得心痛,小脸往上抬着,可怜巴巴地看着薄瑾杉,想安慰他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薄瑾杉猜到她的意图,兜一下她的下巴,“不用担心,只是一时的,我们先在这里落脚,要是你喜欢,以后也可以一直在这里住。”

孟绾甯低下头,拉着薄瑾杉,“我就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薄瑾杉浑不在意,拿起一旁放着的毛巾,沾了水又拧干,给孟绾甯把脸和手都擦干净。

孟绾甯说:“那是你创业后的第一套房产,意义不一样。”

薄瑾杉忽然笑了,捏住她灵巧的鼻子,“这么关注我。”

孟绾甯“啊”了一声,这才想起,这些事不是薄瑾杉告诉她的,而是她从各种新闻和小道消息搜刮来的。

他一直都是万众瞩目的男人,想知道他的创业史并不难。

孟绾甯不说话了,只环住他的腰。

直到现在,她有时都会觉得不真切。

这样的男人,她竟然能跟他共同生活在一起,能受他照顾,得他照拂,甚至那样私密到两性之间的事,他们都几乎探索到极致。

拔步床四角垂着月白色半透纱幔,此时一边勾起,一边垂下,窗外吹进夏日的风,纱幔随风扬起。

七月初,暑气渐浓,屋子里不开空调,竟有些待不住。

薄瑾杉自然而然地低下头亲她,他没直接碰她的耳垂,而是将掌心搭在她腰上,缠缠绵绵地交换着呼吸和唾液。

吻着吻着,薄瑾杉的手就开始往里面探。

胸衣被扯下来的时候,一些不适时的念头忽然涌入孟绾甯的脑海,医生的忠告再度响在耳边。

孟绾甯觉得小腹还有些发紧,他们这两天确实有些太频繁,她怕会伤到宝宝。

“今、今天能不能先不……”她咬着唇,双手挡在身前,推了推薄瑾杉的胸膛。

那推人的力道可以说是将近没有,反而更像是欲拒还迎。

“不什么。”薄瑾杉喘着粗气问她,直接将她两只手腕并在一起,强制抬到头顶。

一想到昨晚她失禁的模样,薄瑾杉眼底便沉了几分,连呼吸都变得烫了起来。

“我今天有点累。”孟绾甯不安地扭动着,胡乱找着理由。她虽然这么说着,但在薄瑾杉的挑逗下,很快便有了反应。

越是这样,孟绾甯越是反抗,一下没控制住,动作过于激烈了一些,脚直接蹬在了薄瑾杉腰上。

薄瑾杉扣住她的脚踝,一下将人拖至身边,“闹什么。”

“我不想……”孟绾甯别过脸,依旧推拒着他。

薄瑾杉没顾她的挣扎和反抗,两人的力量悬殊差距太过明显,孟绾甯的那些举动,在他看来,跟小猫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他皱着眉,挺身制住她。

非常强硬的动作和手段,孟绾甯眼眶里瞬间盈了泪。

她能感觉出来,薄瑾杉心情有些不好,狠狠按着她的腰,却让她舒服地立刻尖叫出声。

孟绾甯翻着眼白,难耐地阖上眼,生理性泪水沿着眼角滑落。

“每次就知道跟我作,”薄瑾杉的身躯笼罩住光影,“绾绾,你使小性子也要有个度。”

孟绾甯根本说不出话。

薄瑾杉像是变了一个人,他轻微地责骂她,带着情趣的,后来一直在她耳边说些浑话,一句比一句不堪,孟绾甯一句都受不住。

后来,薄瑾杉看着床上一片淅淅沥沥,跟昨日如出一辙,竟低低笑了一声,又故意说:“我们绾绾还真是不经弄。”

孟绾甯小腹一阵一阵的发紧。

她害怕宝宝会出问题,下意识想要伸手护住小腹,又被薄瑾杉察觉到她的动作,直接拿了条领带,将她的双手绑起来,挂在床头。

窗外日光大盛,蝉声聒噪,而屋内则是一声高亢过一声的暧昧回响。

满室的光影,混杂着交叠在一起的人影,搅得动荡不堪。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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