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京夜 “怎么陪我
从通州回来后,徐胜还是在原先的地方等着。
孟绾甯从陆昭恒的车上下来,下意识往四周又望了一眼,不知为何,明明没有看到任何人,但她心里的不安却渐渐扩大。
那种感觉如影随形,就像是有一双眼睛,一直附着在她身后。
稠黏不断,怎么都甩不脱。
“小姐,小姐……”徐胜的声音由远及近。
孟绾甯这才回过神来,匆匆上了车。
她的心跳速度病理性得加快,手脚也有些发虚,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徐胜从后视镜看一眼:“小姐,刚才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是我大惊小怪了。”孟绾甯捂着心口。
掌心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浑身一颤,低头看去,发现是之前那位牙医发来的消息。
牙医问她最近什么时候有时间做治疗。
孟绾甯问:周末可以吗?您哪天方便?
牙医很快回复:周六下午两点。
孟绾甯说:好的。
牙齿痛的不是特别厉害,而且是间歇性的,她觉得可能也没那么严重,想要医治的心情便没有那么急切。
正巧,也到了该去福利院的时间,东西已经提前备好了,她想着抽时间再去一趟。
吕霜梅前些天给她发来了一段视频,是桐桐的。
上次送给桐桐的口琴,她有在好好学习,如今已能完整吹出一首简单的曲子了。
孟绾甯看着,觉得心里开心。
回到家里后,孟绾甯先去洗了澡,换了一身薄纱长裙。奔波了整整一上午,身子乏得厉害,索性窝在二楼卧室里没有出去。
到了午饭时间,阿姨上来唤她,看她已经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便没将她叫醒,而是叫佣人端了小饭桌,直接将饭菜摆在上面,端到床边。
床边纱幔缓缓飘着,满室玫瑰幽香流动。
孟绾甯伏卧在床榻,小臂蜷着,半边脸枕在臂弯里,长发垂落胸前,乌沉沉一片。因为躺下的动作,纱裙裙摆向上卷了一些,露出交叠在一起的长腿,她没穿袜子,床边的纱幔时不时勾过她的细白脚腕。
尽管闭着眼,也能看出比以往更加灵秀的面容,皮肤透着瓷光,体态更加丰腴妖娆了一些,乌发浓密,又黑又亮,衬得那双唇瓣愈发红润饱满。
没有任何脂粉修饰,也已能倾国倾城。
听见动静,孟绾甯缓缓掀开眼帘,一双带着睡意的眸子慵懒地瞥过来,随即又慢慢阖上。
“阿姨……”声音隔着纱幔柔柔地传出来,身子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阿姨看她醒了,撩起纱幔坐在床边,“小姐醒了,吃点东西吧。”
“嗯,好。”孟绾甯懒懒应着。
跟着阿姨一道上来的女佣是新来的,平日里只见过孟绾甯梳洗齐整、仪态端方的样子,这一副初醒时的松散模样,确实是第一次见。
女佣手脚还算麻利,只是无意间被孟绾甯再次睁眼时轻飘飘地瞥了一下,脸颊骤然烫了起来,端着小饭桌的手微微发颤,碗盏碰在一处叮当作响,眼看就要握不住。
阿姨及时伸手扶了一把,才将桌面稳下来。
女佣慌忙低着头,连声道着:“对不起,不好意思……”一张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退到一旁垂手站好。
孟绾甯被阿姨扶着坐起来,白皙的肩头挂着的那条带子滑落下来,隐约可见下方高耸饱满的胸脯边缘,她慢悠悠地抬起手,将那条带子勾起来,又从床榻里侧拿出披肩,搭在身上。
“没关系的。”孟绾甯扬起眼,冲女佣微微一笑。
女佣脸更红了。
那些夜夜从正房二楼隐约飘出的暧昧声响,此刻恍若又萦绕在耳畔,看着孟绾甯这副慵懒而雍容的模样,几乎能想象出她是如何媚眼如丝、声线缱绻。
她们私下里也曾打趣过那些动静,可此刻正儿八经地与这位女主人近在咫尺,亲眼见她那份浑然天成的端然与妩媚,嗅着满室浓郁的香氛,到底是头一遭。
女佣垂着眼,连耳根都烧透了。
孟绾甯倒是没太在意这些,薄瑾杉一贯的要求不曾变过,她在的时候,尽量不让管家和佣人上寝卧来打扰。
起初是她不惯与旁人同处一室,后来在蘭园与管家和佣人相处久了,渐渐便也习惯了,这些琐事自然也就无伤大雅。
“小姐,今天小厨房做了梅子肉,白灼虾,鲫鱼汤,还有燕窝,都是滋补的,你尝尝味道合不合口味。”阿姨一边布菜,一边温声说着。
“好。”
孟绾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梅子肉,酸酸的味道一入口,就觉得心里舒坦不少。
她又夹了一块,细细嚼着,忽然说:“感觉味道跟之前买的不太一样。”
“这是先生看你喜欢,特地吩咐小厨房做的,说外面买的总归是不健康,还是自己家里做的放心。”
“他还说什么了。”
阿姨笑着说:“还说梅肉吃多了不好,给小厨房定了量,每天就让你吃这么多。”
孟绾甯看着那一小叠梅肉,吃了两口就已经见半了,心里难受得很。
正嚼着,那酸味一下顶在那颗蛀牙上,孟绾甯疼得嘶了口气。
阿姨忙问:“是不是牙不舒服了。”
孟绾甯点点头。
阿姨把燕窝盅推到她手边:“还真让先生说对了,你这牙就是最近梅肉吃多了闹的,他给你定量,不让你多吃,是对的。”
孟绾甯喝一口燕窝,小声别扭地说:“他人都不在,管得倒挺多。”
话音刚落,眼眶便毫无征兆地红了,她偏过头去用手背挡着,眼泪却已经簌簌落了下来,止都止不住。
薄瑾杉在的那几日她还不觉得,等他走了,身体里的变化才慢慢显现出来,欲望比从前更浓烈,和排卵期那种整夜辗转难安的焦躁又不同,如今是想他想得夜夜入梦,可晨起睁眼,枕畔空空如也,只剩一室沉寂,情绪便像断了线的风筝,怎么也收不回来,只能伏在床头低声抽噎。
“不哭不哭,小姐,”阿姨抽了几张纸,递给她,“你别怪先生陪你陪得少,他就是什么都不说,其实他做这些都是为了你。”
情绪来得急,去得也快,孟绾甯哭过一阵,心里反倒松了些。
她擦干眼泪,赌气道:“他才不是为了我。”
阿姨忍俊不禁:“你这话,跟我女儿和她爸爸说的一样,先生真是拿你当女儿在养了。”
孟绾甯心头一惊,猛然想起先前回连云港那次,还因为叫拿薄瑾杉跟爸爸做对比惹过他不愉快。
她忙说:“阿姨,别开这种玩笑。”
阿姨会意地点头:“好好好,不说了。”说着剥了一只虾,递到她面前。
孟绾甯接过虾,“阿姨,你们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吃就行,你们也吃饭吧。”
阿姨说:“没关系,不耽误,我们待会再吃就行。”
孟绾甯便没再推辞,将虾在蘸料里轻轻滚了一圈,递到唇边。
可还没等咬下,一股浓重的腥气便猛地窜入鼻腔,等嚼了一口后,蘸料的酱汁在唇齿间炸开,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胃里狠狠搅了一下。
她登时犯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捂着嘴干呕了两声。
阿姨见状,急坏了,赶紧招呼着佣人拿来呕吐袋。
孟绾甯本来想忍一忍,结果根本忍不住,捧着呕吐袋,吐得腰都直不起来,刚才吃下去的一点东西全都倒了出来,还是一直吐,吐到最后,只剩下酸水。
她咳得有些剧烈,一直用力喘着气,呕得脸都白了,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姨帮孟绾甯拍着背,急着说:“去问问厨房,这都放什么了,怎么就吐成这样了。”
女佣也吓到了,“好的,我马上去问。”她跌跌撞撞地跑下去。
缓了许久,孟绾甯才算是过去那个劲。
阿姨倒了杯凉开水,让她漱口,她漱过口,一看到桌上的那盘虾,顶在胃里的那股劲又有卷土重来之势。
她连忙掩着嘴侧过身去,离那桌子远了些。
阿姨见状,手脚麻利地将整桌饭菜一并端了出去。
女佣匆匆忙忙跑回来,喘着气说:“问清楚了,那盘虾就是正常的白水灼的,放了一些蒜调料,但是那个蘸料里,除了老抽,还放了一些牛肉酱。”
“哎呀,小姐这会吃不了牛肉有关的东西的呀。”阿姨在一旁说,“上次送去医院的牛尾汤都没动,在薄家做事,这点眼力劲都没有吗,让先生知道了,大家谁都别干了。”
女佣连声说:“我再去跟厨房说,让他们以后不放了。”
孟绾甯这会好了许多,“阿姨,没事的,我缓一会就好了,您先下去休息吧。”
她脸色恹恹的,刚吐过,也不太愿意见人,阿姨了然,只把那盅燕窝留下,其他东西收拾走,就下去了。
一顿饭总共也没吃进去几口,这些天一直如此,冷不丁碰上一个犯冲的味道,便吐得惊天动地。
全家上下如今被她弄得精神紧绷,大约是怕传到薄瑾杉耳朵里惹来责难,连走路都轻手轻脚的,没人敢出一口大气。
孟绾甯心里并不喜欢这样。
若这副模样传到外头去,不知情的怕要以为她是什么豪门里娇生惯养出来的小姐,可她小时候跟着郁美华风里来雨里去,什么样的苦没挨过,不一样也撑了过来。
在床上靠了片刻,孟绾甯强打起精神去泡了个澡,又仔仔细细刷了牙。她素来不喜欢身上有别的味道,吐过之后更觉浑身不自在。
因为这个小插曲,她情绪低落得很,心里愈发想薄瑾杉,想让他回来陪着她,哪怕是说说话也好。
站在洗漱台前,镜子里映出一双泛红的眼眶,没忍住低头抹了抹眼泪。
后来到床上躺着,没一会就又开始眼皮打架。
嗜睡的劲还没过,孟绾甯也就没刻意想醒着,能多休息一会也是好的。
一梦黄粱,梦里薄瑾杉披星戴月地赶回来,风尘仆仆,却眉眼温柔。
她梦到薄瑾杉在舔她,宽厚的舌面掠过,浑身所有的血液都涌向那处姹紫嫣红。
覆着薄纱的躯体绷成一条直线,孟绾甯咬着手指,呜咽着颤栗,感受那一抹接一抹的平滑和濡湿。
后来不知怎的,薄瑾杉忽然消失了。
她身上不知被什么东西从上到下卷了起来,阴凉,湿滑,越缠越紧,令人透不过气。
孟绾甯惊恐地睁开眼,发现身处的环境变成一片森林,一叶障目,虫鸣四起,转眼间看到一条巨蟒,巨蟒的鳞片是玄青,将她托至半空中,蜿蜒缠住她的脖子到脚踝,所到之处,尽数紧紧包裹住她,勾勒出她纤细的柳腰和丰腴起伏的轮廓。
那条巨蟒的头颅正在离她不到半米处的位置,幽蓝的眼睛望着她,朝她吐着蛇信子。
孟绾甯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蟒身缓慢收紧,缠绵又窒息的拥抱感愈发浓厚。
正当那蛇信子触碰到她的脸颊时,她才猛然惊醒。
孟绾甯手掌反撑在枕头上,胸前起伏着向上挺起,又缓缓跌落回来。
大约恍惚了半分钟,视线才渐渐清明。
她剧烈喘息着,方才梦中的窒息感有如实际,身上的薄纱已经被汗浸湿,正贴在身上,隐约可见纱下娇嫩的皮肤。
孟绾甯将手掌放在小腹上,她一碰,就敏感难受地想哭。
那场春梦的余韵尚未完全褪去,灵魂深处仍有一缕未散的颤栗在幽幽回响。
她哼哼着,往被子里面钻,嗅着床褥间残留的薄瑾杉的气息,从枕下摸出手机,发现离她躺在床上才过了半小时。
手机正好在这会又震动了一下。
孟绾甯划开屏幕,发现还是牙医发来的消息,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求医的经历不多,可直觉告诉她,一个寻常的医生不会这样反复追问患者的近况,这关切似乎过了界,让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坏掉的那颗牙齿疼了一瞬,孟绾甯抽了一口气,披上薄纱,起身收拾了一番。
牙医的那条消息她没回。
浴室里水汽氤氲,花洒的水声哗哗盖过一切,孟绾甯闭着眼站在水下,热水淌过肩颈,把残余的汗意和黏腻一并冲走。
床上的手机正嗡嗡震动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固执地在屏幕上跳跃不休。
孟绾甯吹了头发,换了衣服出来,看到未接来电提示,以为是骚扰电话,没多注意。
她拢了拢衣襟,唤了徐胜,准备去一趟福利院。
*
夏日午后,福利院的游乐区铺起了一片青青草地,放着欢快的音乐,泡泡机正不停吹着泡泡。
五彩斑斓的泡泡扬在空中,五彩斑斓,像一幅编织的美好画卷。
上次来福利院时,孟绾甯还是独身一人,但这次,她的腹中已经孕育着另一个小生命。
所以再看到这些孩子后,那油然而发的母性光辉便不可遏制地涌了出来。
哪怕是看到哪个小孩子磕了碰了,她都不自觉将自己代入到母亲的角色中,心疼地忍不住想掉泪。
吕霜梅在一旁陪着她,在院子里跟小朋友们做游戏。
孟绾甯笑着说:“吕院长,您去把桐桐也叫过来吧。”
“哎,好,我去叫。”
方才听吕霜梅说,桐桐近日性格比之前开朗了一些,但依旧喜欢闷在宿舍里。
她想,应该让桐桐多跟小朋友们一起接触,在这个年纪,有一段美好的友情,可以帮助她治愈心灵的创伤。
吕霜梅牵着夏桐来到院子里,她手里拿着孟绾甯送她的口琴,正满眼紧张地看着孟绾甯。
“又长高了,桐桐。”孟绾甯将夏桐牵到身边,距离上次见面,才只过去三个月,夏桐又蹿高了将近一个头。
她现在不太能蹲下,就拿了个小矮凳坐下,尽量跟夏桐平视着交流。
“绾姐姐……”夏桐声音很小,怯懦地看她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桐桐,你之前给绾姐姐吹的那首曲子,还会吗?”
夏桐点头:“会的。”
孟绾甯问:“那你给姐姐和其他小朋友一起演奏一下好不好?”
夏桐一听到这里,眼神中立刻盛满了抗拒,半退着就要往后走,眼眶里也蓄了泪。
“那……那是只给绾姐姐听的。”她说完,就捂着小脸跑进大厅里,吕霜梅让其他老师追了进去。
“这孩子……”吕霜梅说,“咱们还是慢慢来吧,孟小姐。”
孟绾甯有些愧疚,“是我太心急了。”
“你也是为了她好。”吕霜梅宽慰她。
孟绾甯抬起眼,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听到这句话。
阿姨说薄瑾杉做的很多事都是为了她好,现在吕霜梅又说她做的是为了夏桐好。
但是这件事她没有事先征求过夏桐的意见,就自作主张做了这个安排,还满心期待夏桐可以顺利接受,但没想到,这并不是夏桐想要的。
在这种事情上,小孩子总能更加直接且直观地表达内心所想,而成年人,总是会多很多顾虑。
孟绾甯捏了一只吹起来的泡泡,泡泡她手中迸开,最后化为几滴带着泡沫的水珠。
“是我做错了。”她又重复了一遍。
吕霜梅似是没想到她这么在意这个,特地安慰她:“没关系的,孟小姐,桐桐还小,她不会往心里去的。”
孟绾甯抓住吕霜梅的手臂,“吕院长,你帮我跟桐桐道个歉吧。”
“嗯,你放心。”吕霜梅拍拍她的手,“我会好好跟她说的。”
又陪着小朋友玩了一会,太阳渐渐西沉,将院墙的影子拉得斜长。
孟绾甯拍了一些照片,给薄瑾杉发了过去。
薄瑾杉倒是回得很快,直接发给她一个定位。
孟绾甯点开看了,他在旧金山。
不知道那里的时差跟北京相差几个小时,她还特地查了一下,那会旧金山是凌晨两点多。
薄瑾杉问:去福利院了?
孟绾甯:嗯。
她问:事情顺利吗,怎么还没睡。
薄瑾杉:顺利,还在处理工作。
他拍了张照片过来,很难得,照片上是一台电脑,手边放着一杯咖啡,电脑屏幕正滚动着代码,在孟绾甯看来,那些绿色的东西就像是蠕动的毛毛虫。
孟绾甯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直接给他拨了电话过去。
她问:“查到是谁了吗?”
薄瑾杉停顿了一会,才说:“查到了。”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嗓音里满是疲惫。
“是谁。”孟绾甯忍不住哽咽,她恨不得将那人千刀万剐。
薄瑾杉只轻描淡写地说:“一个竞争对手,不用担心,已经解决了。”
孟绾甯心疼他心疼得要命,又问:“你是不是这些天都没休息好。”
薄瑾杉“嗯”了一声,说:“是有点。”
“那我等你回来,好好陪你,给你放松,让你不那么累。”
薄瑾杉似乎笑了一声,声音低了许多,“怎么陪我?”
他一问这话就有些不正经,孟绾甯抠着墙角,羞红了脸,硬着头皮小声说:“你想怎么陪就怎么陪。”
薄瑾杉旋即朗声笑了,没说别的,只是又安抚她几句。
末了,他说:“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让徐胜把车先开到福利院门口,你再出去,别自己等。”
“知道了。”孟绾甯说完这句,电话就挂断了。
薄瑾杉总是很忙,孟绾甯能理解,能这样抽空跟他说上几句话已经是很不容易,她一直都试着体谅。
只是,孟绾甯突然想起,他这几次出事,王秘书似乎都不在身边,上次薄夫人来家里的时候,倒是王秘书跟着一起来的,心头渐渐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
还没把这些事想明白,吕霜梅就在不远处叫她。
到了福利院吃晚饭的时间,她每次来,都惯例在这里吃过晚饭才走。
这次她倒没想留在这。
最近胃口变化得太厉害,在家里吃如果觉得不舒服倒是还好,要是在这里,看到哪道不合口味的菜,她再直接在饭桌上吐了,还得给她们添麻烦。
孟绾甯谢绝了吕霜梅的好意,说自己现在就回去了,让她们去吃不用管她。
吕霜梅说要送送她,孟绾甯不想耽误她们吃饭,只拿了包,摆摆手,说:“司机已经在门口了,不用送我了。”
吕霜梅看她坚持,就没再送。
孟绾甯给徐胜发了消息,让徐胜现在过来接她。
距离福利院最近的停车场,大约有一公里,孟绾甯怕在门口站着,让吕霜梅看到,又要寒暄一番,于是往停车场的方向走着,想迎一迎徐胜。
方才薄瑾杉给她叮嘱的那些话,早已被她抛在了脑后。
她低着头往前走,掌心攥着手机,脑子里想着王秘书那天为何会跟薄夫人一起来家里,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思绪混乱不堪,自然也没注意到周边出现的人和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孟绾甯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走错路,不知怎么,走到了一个死胡同里面。
她平时出门,大都是司机带着,就这么一小段路,都能走岔,心里有些懊恼。
正转身想往回走,抬眼的瞬间,发现一个不速之客不知何时已挡在了巷口。
那人一身黑,头顶压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口罩严严实实地遮去了大半张面孔,只露出一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
那双眼睛一丝不苟,盯着她,从上到下看过去一遍,最后落在她脸上。
狂热,灼烫,像暗处窥伺已久的火苗猛然窜出,几乎要喷薄而出。
孟绾甯背后的汗毛骤然倒竖起来,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身子绷紧,警惕地望向他。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