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京夜 “做我的女

第43章 京夜 “做我的女

男人往前迈了一步。

孟绾甯立刻警铃大作,“你别过来……!”

这次遇上的情况,跟在酒吧还有所不同。

酒吧里还有来来往往的那么多人,但现在,这个死胡同只有她一个人,如果这个男人真的对她做什么,恐怕她叫破喉咙也无济于事。

男人似乎从喉咙里逸出一声低笑,又往前踏了两步。

孟绾甯一直在往后退,直到退到墙边。

她攥紧了手机,心里翻来覆去只盘算着一个念头,要找机会拨出求救号码。

可男人显然早已洞悉她的意图,猛然欺身逼近,一把夺过手机掼在地上,鞋底狠狠碾过,屏幕应声碎裂,迸出一地残渣。

“啊……!”孟绾甯惊恐尖叫,捂住脑袋,一直无助地往后面躲,但她身后是墙,已经躲无可躲。

男人的目光狂烈而灼热,因着距离太近,即便隔着一层口罩,她仍能听见他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他的眼神几乎是痴迷的,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贪恋,双手死死禁锢住她的手臂,将她的面容毫无遮挡地暴露在视线之下,然后那目光描摹过她的唇瓣,最终猛然掐住了她的下巴。

“放开我!……”孟绾甯剧烈挣扎着,慌乱中盯住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穿透了迷雾,那双眸子让她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

她确信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你到底是谁。”孟绾甯往外推着他,躲避着他越靠越近的面孔。

她力气太小,尽管是推人,却像是手抚在对方身上,这样微弱的抗拒更能激发男人骨子里的征服欲。

男人压低声音,声线薄而诡异,“我是谁不重要,我知道你是谁就够了。”

他的声线很单薄,在这样的情景下,竟然透着一丝鬼魅。

“第一眼见你的时候,我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你,你好美……好香。”

他狂热地低语着,鼻尖凑上孟绾甯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缓缓阖上眼,那神情像极了顶级的瘾君子在过肺,着迷而眷恋,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每一缕气息。

孟绾甯眼眶里已然蓄满了泪,无助而惶然,却无可奈何。她怕激烈反抗会伤到腹中的孩子,只能强迫自己在惊惧中保持一线清醒,在心底飞速搜寻着脱身的法子。

大约是一瞬间闪过的念头,要保护腹中的骨肉,这份执念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忽然让她镇定了些许。

孟绾甯望着男人那双深陷痴恋的眼睛,嘴唇微动,忍着泪意,试探着开口:“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样的场景?”

他又靠近了一些,凑近孟绾甯的耳廓,声音隔着口罩,像蒙了一层潮湿的雾气,“那是一个美好的午后,你穿着一件长裙,一身香气地出现在我面前,虽然你穿着衣服,但你的胸,你的腰,你的臀,我已经想象到你那美妙的躯体,如此美妙,如此诱人。”

那般赤裸而露骨的意淫,像黏腻的蛇信从耳畔爬过,孟绾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种因食物引起的孕吐反应,此刻被这番话重新勾了出来,剧烈的生理性恶心从胃底直冲到喉咙口,她死死压住,才没当场吐出来。

孟绾甯强忍着,说:“我记得你,我们还说过话。”

男人很明显一顿,捏着孟绾甯的手指也松了一瞬。

“你记得我,怎么可能……”他喃喃了一句,语气里浮起一丝将信将疑的茫然。

孟绾甯好像抓到了他的漏洞,乘胜追击,“对,我记得你,那天的场景我也记得,如果你肯放开我,我们可以好好聊聊,或许……我们能够成为朋友。”

不知是哪句话刺激到他,他猛然捏紧孟绾甯的肩膀。

孟绾甯痛苦地“啊”了一声,肩膀处的骨头似乎要被他捏碎。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看似瘦弱,力气却比她想象的大很多。

“朋友……”他的声音忽然狰狞起来,“放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我可不要跟你做朋友……”

孟绾甯颤声问:“那你要做什么……”

“我要你……”他猛地搂住她的腰,将她死死压在墙上,低声说,“做我的女人。”

话音落下,他就发动了猛烈的攻击,直接撕开孟绾甯肩膀那处的布料,一瞬间,白嫩的肩头裸露在空气中。

他直接捂住孟绾甯的嘴,一把扯下口罩,滚烫的唇舌粗暴地啃咬上她的脖颈与锁骨,越往下越疯狂。

孟绾甯双腿拼命踢蹬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不要,不要……放开我……”

可男人充耳不闻,只埋头在她颈间狼吞虎咽,舌尖舔舐过皮肤,留下黏腻湿冷的痕迹。

孟绾甯惊恐不已,一直在哭在挣扎,但完全挣脱不了桎梏。

她仰起头,隔着朦胧的泪雾望向天空,天很蓝,蓝得像一匹被水洗过的绸缎,白云软绵绵地堆叠着,如同温暖的被褥,一群飞鸟掠过天际,像离家许久的孩童,正循着记忆寻找归巢。

可她的巢呢,她的归处在哪。

这样的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孟绾甯却总是束手无策,每一次最需要薄瑾杉的时候,他都不在身边。

而这一次,事态显然已经越过了她能承受的边界。

孟绾甯身上的力气散尽了,慢慢放弃挣扎,心如死灰地阖上眼,任由男人在她身上啃咬舔舐。

或许,这就是她的命吧。

她这样想着,黑暗从意识边缘漫上来。

男人又往下扯了一截她的裙摆,布料刮过墙上的旧钉子,“嗤啦”一声裂开一道长口,大片雪白的肩颈与胸衣边缘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里。

就在孟绾甯以为他下一步会更加肆无忌惮时,身上那灼烫的温度却猛然消失了,紧接着,一声沉闷的撞击传来,男人摔倒在地。

孟绾甯浑身颤抖着,颤巍巍地睁开眼,便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正将男人死死摁在地上,一拳又一拳地挥下去。

那拳头裹着劲风,每一下都精准地砸在男人脸上,力道沉重而狠戾,打得对方只能呜咽着哀嚎,毫无还手之力。

孟绾甯体力已经透支了,她双手挡在胸前,慢慢滑坐在地面,微弱地唤了声:“陆先生……”

挥拳的人猛然停住,猩红发怒的双眼骤然抬起,转头朝她看来。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瞬,地上的男人趁机将他掀翻,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朝巷口狂奔而去。

陆昭恒本能地想要起身去追,可孟绾甯又发出一声低低的啜泣,他立刻收住脚步,朝着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厉声吼了一句:“滚远点,死杂碎,别让我再看见你。”

吼完,他转过身来,迅速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将孟绾甯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然后俯身将她从地上打横抱起。

“没事了,不怕。”陆昭恒抚了抚她散乱的长发,掌心贴住她的后脑。

孟绾甯头发非常凌乱,有些还打了节,身上的裙子撕开了大半,下面还勾破了一些,松松垮垮地耷拉着。

她抽搐着吸气,巨大的恐惧和恶心下,现在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徐胜从巷口飞奔进来,一眼看到孟绾甯这副模样,拳头攥得骨骼咯咯作响,喉间压出一声低吼:“谁干的!我杀了他!”

陆昭恒额角已经出了一层汗,“人已经跑了,先把车开过来,把人先安顿好,再报警。”

孟绾甯紧闭着眼,唇色苍白如纸,微微颤着,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只有泪水顺着阖紧的眼缝无声滑落。

她的嘴唇翕动着,喃喃地唤出一个名字,“瑾杉……”

徐胜心里蓦地一酸,再不多言,只哑着嗓子安抚,“小姐,别害怕,我去把车开过来,我们回家。”

陆昭恒把人抱到了车上。

坐在熟悉的车厢里,孟绾甯心里的恐惧总算褪去了一层,她裹着宽大的西装外套,蜷着身子靠在车窗上,脑袋抵着玻璃。

“先去医院吧。”陆昭恒揉着手腕,站在车门前,跟徐胜说。

徐胜看了一眼孟绾甯,不动声色地跟陆昭恒拉开几步距离,“我带小姐回家,家庭医生会上门,不劳陆先生费心。”

陆昭恒难得固执,语气少有的强硬,“她现在情况特殊,我建议还是去医院。”

徐胜没作声,可那岿然不动的姿态已是明明白白的拒绝。

陆昭恒烦躁地搓了把头发,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我的车就在附近,如果你不去,那我带她去。”

说着便要弯腰上车,像是打算将孟绾甯再抱下去。

徐胜侧身一挡,整个人横在车门前面。

他虽然平日里总是默默无闻,话也不多,可到底是在薄瑾杉跟前干了多年的司机,身板魁梧,那股子说一不二的劲儿,跟薄瑾杉如出一辙。

“陆先生,小姐的事,自然会有薄先生为她做主,您再争执,就是坏了规矩了。”

“坏了什么规矩,她现在出了这样的事,薄先生人在哪?在她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薄先生又在哪?”陆昭恒鲜少地发了脾气,如此失态的情况,孟绾甯更是没有见过。

她怕两人再这样下去会吵起来。

“陆先生……”孟绾甯撑着坐起身,微微侧过脸,抬起手背挡住半张面庞,声音还有些虚弱,“刚才谢谢你,我不打算去医院,跟胜子哥回家就好了。”

“你……”陆昭恒眉头紧锁,但声音终究是放软了,“你就不担心自己的身体?”

他没说得那么直接,但是孟绾甯听懂了。

孟绾甯摇摇头,“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我真的没事,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都这样说了,陆昭恒再坚持下去也没有意义,他叹了口气,往后退了几步。

“那好吧,如果你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联系我。”

陆昭恒盯着徐胜,说:“随时都可以,我任何时间都在。”

孟绾甯没再说什么。

车门还未关上,一只白皙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掌心里拿着的,是他那件西装外套。

徐胜很有眼力劲,看到孟绾甯将衣服递出来,赶紧接了过去,然后递给了陆昭恒。

陆昭恒无奈接过,“孟小姐非要跟我撇得那么干净吗?”

孟绾甯眼里含着泪和歉疚:“对不起,陆先生,谢谢你的好意,可瑾杉知道了会生气的……我不想他生气。”

陆昭恒摆了摆手,带出几分少见的匪气,随即把那件西装外套往肩上一甩,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点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

青白的烟雾在暮色里散开,他偏过头,哑声说:“走吧。”

徐胜朝他微一颔首,转身上了驾驶座,引擎低鸣,车子缓缓驶离。

孟绾甯捂着残破的衣服进家门时,管家与佣人齐齐变了脸色。

阿姨更是吓得手足无措,即便不明内情,从那狼狈的模样也能依稀猜到发生了什么。

孟绾甯什么也没说,默默穿过庭院,走进正房,上了二楼的浴室。

阿姨拉住徐胜,两人在廊下低语了好一阵,可她一点都不想管。

热水漫上来,白雾氤氲。

浴缸的水位慢慢升高,将孟绾甯的身体渐渐吞没。

她拿起香氛浴球,对着被碰触过的那片肩颈死命地搓,皮肤搓得通红发烫,却还是不肯停手。总觉得那黏腻的触感还缠在上面,蛇信子一样的濡湿,怎么洗都洗不掉。

孟绾甯坐在水面之下,抱着膝盖小声啜泣,情绪已被拉扯到了极限。

那人不过这样碰了她几下,她便已崩溃成这样,若当真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她嘴唇抖着,根本想都不敢想。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薄瑾杉会怎样,恐怕不止是大发雷霆那样简单。

她脏了,他还会要她吗。

孟绾甯捂着脸,声泪俱下。

不知哭了多久,嗓子哑了,眼睛肿得像两枚核桃,孟绾甯才恍惚察觉,阿姨不知何时已蹲在她身后,陪着她一同抹泪。

阿姨给她在肩上披上一层浴巾,怕她冻着,“小姐,不哭了,再哭眼睛就坏了。”

“我想瑾杉了……”孟绾甯捂着脸,啜泣着说。

薄瑾杉不在,她似乎什么都做不好。

情绪如阴云笼罩,这些日子她一直活在低沉的雨幕里,今日又遭了这样一劫,当真如同海上飘零的浮萍,无依无靠,无所归处。

“他会不会怪我……”孟绾甯咬着下唇,又用力揉搓着自己的肩膀,“那个人碰了我这里,我害怕,阿姨,瑾杉会不会不要我了……”

“不会的,小姐,”阿姨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头从肩头掰开,“别搓了,小姐,你皮肤娇嫩,哪经得起这样。”

孟绾甯哽咽着:“好恶心,真的好恶心。”说着又趴在浴缸边缘干呕起来,胃里翻涌的酸水一阵阵往上顶。

阿姨帮她顺着背,担心她会出事,万不得已,只能柔声宽慰她:“没事的,小姐,只是碰一下,不要紧的,你别再哭了,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考虑啊……”

孟绾甯猛地怔住了。

她心思重,又爱薄瑾杉爱得入骨,任何一点可能危及他们感情的事,她都绝不肯碰。

可上天或许偏偏就是看她这般在意,才偏要拿这种事来折磨她。

“孩子……”孟绾甯掌心放在小腹上,忽然意识到什么,抬眼看着阿姨,“阿姨,你、你怎么会知道……”

阿姨只看着她,朝她点点头。

孟绾甯瞬间就明白了,忐忑地问:“瑾杉……瑾杉也知道了?”

阿姨欣慰地点头,“先生知道了,走之前特地叮嘱我们,要照顾好你,所以你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什么事都不如这件事重要。”

孟绾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喜悦的情绪一下降临,她恍若语言系统丧失了功能。

“他、他都说什么了,他知道我怀孕是什么反应……”孟绾甯手指松开浴缸边缘,有些微微的颤抖,双手握在一起,不停揉捏着。

“先生很开心,很重视,”阿姨多说了两句,“他本来这次不用这么快就出国的,就是知道你怀孕了,所以才想尽快解决那些棘手的事,好早些回来陪着你。”

孟绾甯捂着脸,泪水再度流出来。

她一直犹豫,不敢告诉薄瑾杉,一方面是觉得在这个关口,怕会影响薄瑾杉的工作,再一个就是她拿不准薄瑾杉的想法,不知道这个孩子他到底是想要还是不想要。

但是现在看来,他是想要的。

这件事,比世上任何事都更值得她欢喜。

阿姨见她情绪缓了些,便拿了条干毛巾替她擦拭湿发。

“起来吧,小姐,别着凉了。”

孟绾甯点点头,裹了头发,披了浴巾,总算肯从浴缸里出来。

经历这么一遭,她累的完全不想动。

晚饭也没吃,早早躺下休息。

近三个月的身孕,她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腹部,已经能感受到微小的幅度。

况且,薄瑾杉现在也知道了她怀孕,难怪他走之前的那天,后来没再碰她。

孟绾甯心里像浸了蜜,总觉得薄瑾杉是比她想象的还要更在乎她。

夜里不出所料,还是入了梦。

只不过这日不再是绮丽缱绻的春色,而是一场噩梦。

傍晚那个男人在她身后穷追不舍,孟绾甯拼命往前跑,想要躲藏,想要被解救。

朦胧之间,她仿佛看到正前方,那具宽厚的背影。

是薄瑾杉的背影。

那是她的信仰,是她活着的希望,她奋力前行,只为能跟上薄瑾杉的步伐。

总算捉住薄瑾杉的手,孟绾甯松一口气,刚要像往常一样抱上去,却被对方忽然转过来的面容吓得定在了原地。

薄瑾杉不知何时变了副模样,鸭舌帽压得极低,口罩遮去了大半张脸,只有帽檐下那双眼睛露在外面,盛满了狂热的、近乎病态的痴恋。

薄瑾杉从来都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他的眼神,有温柔,有包容,有怜爱,但从来都不会这样直白。

那双炽热的眼睛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在即将触碰到她唇瓣的时候,孟绾甯猛然惊醒。

她虚虚地喘了一口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孟绾甯看着正上方,纱幔边缘垂着一道起伏的荷花边,被窗外透进来的光镀上一层金色。

她撩开床幔,把脚蹬进地上的拖鞋里,捂着心口,缓了好一会。

这一觉睡得有些长,醒来已是第二日的中午。

手机的提醒事项里弹出一条消息。

与牙医约定好的下午两点去做治疗,孟绾甯差点忘记。

她手忙脚乱地换好衣服,下楼用了午饭。

管家和佣人对昨天发生的事只字不提,但家里的气氛却日渐凝滞,她待着也不舒服。

饭后,孟绾甯叫了徐胜,让他送自己去医院看牙。

临出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庭院里的水池,那些锦鲤还在悠然游弋,水波一圈一圈散开又合拢,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

再次来到医院,孟绾甯心境都有些不同。

自从昨晚从阿姨告诉她,薄瑾杉知道她怀孕的事情之后,她觉得心头的雾霭散去了不少。

牙科诊室很安静,几名助手都在有条不紊得忙着。

孟绾甯到的时候,牙医刚结束上一场治疗。

他摘下眼镜,坐在看诊台后面,手掌搭在颈后,绕着后颈活动了几下。

孟绾甯坐在不远处,一直看着他,等他睁开眼的时候,跟那双眸子撞了个正着。

那一瞬间,她的后背忽然麻了一片,身体似乎在给她发送一种信号,汗毛立刻倒竖起来。

那种感觉太过于似曾相识。

“过来这里躺着吧。”那道轻柔的男声打断了孟绾甯的思绪。

孟绾甯走过去,躺在治疗床上。

牙医拿着仪器在她口腔里敲来敲去的时候,孟绾甯的视线不经意落在诊室墙上贴着的牙齿影像上。

他刚把那枚钻齿枪打开,“嗡”的声音一经响起,孟绾甯忽然紧紧闭上了嘴。

牙医停下手,看着她,问道:“怎么了,怕疼?”

孟绾甯摇摇头,指着墙上的影像,问出心中的疑问:“医生,你不用先给我拍个片子吗?”

上次来医院的时候她就没留意,根管治疗也算个不大不小的手术,如此轻率就做了决定,这会她是看到墙上的影像图,才忽然记起来。

钻齿枪的“嗡嗡”声停了下来。

牙医说:“我可以凭借经验判断,你这颗牙齿就是需要根管治疗。”

孟绾甯目光沉静了一些,缓缓坐起身,“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凭借经验判断,你这双眼睛,如果没猜错的话,我昨天傍晚的时候应该刚见过吧。”

牙医闻言,抬眸看她一眼,口罩上方的那双琥珀色眼睛闪烁了一下。

孟绾甯继续:“你戴了美瞳,昨天的时候还是黑色,但此时是琥珀色,虽然你已经尽力遮挡住了眼睛原本的样子,但不好意思,还是让我发现了。”

牙医没说话,将手里的仪器放在操作台上,而后关上了孟绾甯头顶的那盏灯。

“这几天一直跟着我的人,也是你吧……”孟绾甯一边问,一边用余光观察了一下这间诊室。

方才还在忙碌的助手,这会已经消失不见,整间诊室只有他们两个人,诊室门不知何时也已经关上。

孟绾甯将远离牙医一侧的那条腿,缓缓放在地上,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

“你到底所图为何?”孟绾甯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为了财,还是为了色?你可知道,如果你伤害了我,我男朋友会将你如何?且不说你这份工作是否还能继续做下去,恐怕连你这个人,都要用臭名昭著来形容了。”

牙医的手指似乎颤了一下,他碰到了身边的器械盘,丁零当啷一通响。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仰头大笑,那笑声从喉咙深处迸出,狰狞而癫狂,甚至透着一丝狠戾。

就在他笑声持续的瞬间,孟绾甯猛地从治疗台上跃下,转身就往诊室大门冲去。

身后的脚步声越逼越近,她刚碰到门把手,衣领就被从后面扯住,牙医将她猛然往后一拉,她直接撞上了一堵肉墙。

是牙医的胸膛。

昨日的触感还如影随形,孟绾甯无法忍受,当即往后一推,想要从他怀中挣脱开来,没想到却被对方反手擒住了双腕。

孟绾甯奋力扭动着,厉声道:“放开我!我会报警的!”

她虽然害怕,但少了些许对未知的恐惧,心中的惊慌也少了许多。

牙医再次将她拉近,下巴靠上她的肩窝,摘下口罩,舌尖探出来,在她耳垂上轻轻一触,那饱满的圆坠被一片温热而黏湿的柔软裹住。

孟绾甯尖叫出声,拼了命地伸脚踢踹门板,大声呼救,期盼着有人经过。

很快,大门被从外面推开,来人是一个女人。

孟绾甯刚要呼救,就看到女人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男人身上,只一瞬,然后又将目光转向她,面色阴晴不定地变了又变。

女人没有对眼前的场景表现出任何惊诧,反而冲着孟绾甯怒目圆睁,骂了一声:“你这个贱人!敢勾引我老公!”

牙医闻声色变,揪住孟绾甯衣领瞬间松开,躲得比谁都快。

等孟绾甯转过头去找人的时候,发现牙医已经抱着头,藏在了桌子底下,浑身抖如筛糠,一脸惊恐畏惧的神情,与方才那副狂妄放肆的模样判若两人。

女人如疾风般冲到孟绾甯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一声响,狠狠扇在她脸上,随即揪住她的头发,瞪着猩红的眼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就会勾引男人的贱胚子!”

一切发生得太快,孟绾甯完全来不及反应。

脸上迅速泛起一片灼烫的红,指印清晰可见,娇嫩的皮肤微微肿了起来。

她呆立在原地,耳中嗡鸣作响,任那女人又打又骂,却什么也听不真切。不是不想躲,是完全懵了,她与这女人素不相识,根本不知道对方缘何如此。

外面就诊的病患和其他的医生护士被这一幕吸引,周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孟绾甯不知听到谁说了一句,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过去。

“每个月都得来闹一次,这是真不怕丢人,把医院当成菜市场了吗。”

“这男人也是个不安生的,老婆这么泼辣,整天逮着他就是一顿揍,还揍不老实,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这小姑娘也是倒霉了……”

孟绾甯半边脸肿了起来,也不知那女人使了多大的劲,这会火辣辣的疼,眼前也开始冒金星。

正想挣脱女人的桎梏时,余光又看到那女人抬起胳膊,似是要再给她来一巴掌。

孟绾甯闭上眼护住脸,人群中静了一瞬,可意料中的巴掌并未落下。

她睁眼一看,女人那只扬起的胳膊被人稳稳挡在半空中。

又是陆昭恒。

孟绾甯松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边上刚好有个镜子,她侧过去看了一眼,脸颊上那道通红的指印触目惊心,有些骇人。

女人对着陆昭恒也破口大骂,“你是谁,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我今天是来收拾小贱人的,无关的人,我劝你最好不要插手。”

“小贱人?”陆昭恒嘴角扯起一抹笑,将她往后推了一步,“我虽然不打女人,但我也劝你,最好不要惹这位姑娘,她是我的人,谁也不许动她。”

“我管你是谁……!”女人刚说完,余光瞥见走廊另一侧走来一群人,气焰瞬间矮了下去,变脸比翻书还快,当即蹲在地上拍着地板嚎啕起来,一边抹泪一边叫屈,“哎哟院长您可算来了,您可千万要为我做主啊……”

陆昭恒没理会她的哭闹,径直走到孟绾甯身边,目光落在她脸上的红痕上,眉头紧了一下,低声问:“没事吧?”

孟绾甯自然也是没注意到不远处渐渐靠近的一群人,只说:“没事。”

她现在倒没有昨日那么恐惧,可能是人多的原因,只觉得胸口有些憋闷。

“你怎么会来这里?”孟绾甯问他。

“昨天回去我我就报警了,警察查到这个人,但还不确定,我不放心,就想先来看看,没想到歪打正着了。”

陆昭恒一边说着,一边探长了身子,越过孟绾甯的肩头,伸手去够后面的棉签和碘伏。

孟绾甯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上,也被那女人抓破了一道口子。

这个姿势离得近了些,陆昭恒弯着腰,从旁人的角度看过去,几乎是将她圈在了怀里,而她正低头举着手腕查看那道伤口,姿态像极了回抱住他。

诊室外的议论声仍在继续,孟绾甯始终低着头,全然没留意周遭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原先一直在议论纷纷的众人,忽然往回吸着气,人群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她听到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响起,一字一句道:“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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