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来信 “老男人老
薄瑾杉离开后,孟绾甯独自站在客厅里,手指紧紧攥着胸前的衣料。
家里一尘不染。
她随手丢的饭盒和酒瓶都被收拾干净,地毯上摊开的书被规整放好,冰箱里原本满满当当放着酒,此时空无一物。
就连沙发上的衣服,都洗干净晾在阳台,贴身衣物不停滴着水,明眼能看出是手洗。
孟绾甯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从脸颊到耳尖,再到脖颈,一路红了个彻底。
她实在想象不出那个画面,那个在外人人敬重称一句先生、高高在上目空一切、家中有上百个佣人伺候服务、出行一概按照最高标准接待的男人,不久前正站在水龙头前,弯着腰,冷着脸搓洗她的内衣内裤。
简直太……超乎自己对薄瑾杉的认知。
一直到播完早间新闻回到办公室,孟绾甯脸上的温度都没能降下来。
从昨天晚上醉酒开始,到今天早上,所有发生的一切,都不她的设想范围内。
她心乱如麻,看着桌上的方案和那些需要审核的新闻稿,久久没能沉下心,无法进入工作状态。
Vivienne偶尔来副总监办公室汇报工作,一同出现的,还有Estelle。
两人轮番上阵,一会送饮料送咖啡,一会送小零食,手里的鸡毛掸子都快被揪秃了,却也没见扫走多少灰尘。
孟绾甯故意无视她们,最后还是Vivienne沉不住气,撒娇耍赖地唤:“Aveline……”
孟绾甯抬眸看她一眼,道:“好好说话。”
闻言,Vivienne和Estelle各拉一只凳子,一人一边,将孟绾甯围在正中间。
Vivienne握起拳头充当话筒,采访孟绾甯:“Aveline,新闻最重要的是什么。”
孟绾甯淡淡道:“真相。”
Estelle一拍手,在孟绾甯面前打了个响指,给人吓一跳。
孟绾甯一头雾水:“干什么你。”
Vivienne和Estelle交换了一个眼神,语气故作严肃:“既然真相最重要,那Aveline,我们给你个机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坦白什么……”孟绾甯问。
Vivienne小声又夸张地说:“当然是你跟薄先生的关系!”
孟绾甯摊手:“我们……没关系啊。”
Vivienne又看一眼Estelle,“不可能啊!昨天晚上薄先生对你那个态度,哪有老板对员工这样低声下气说话的!要是台长跟我说那些话,我转头就要去police报警啊喂。”
Estelle不知该怎么说,总之表示赞同Vivienne的话,不停点头。
孟绾甯习惯Vivienne的时常很浮夸的表达,Vivienne从小接受国外教育,不懂中国人的含蓄和内敛,也不知道有些事需要试探着问、委婉着说。
但她不觉得这是个不好的品质,相反,她需要这样简单直接的人在身边。
“首先,”孟绾甯清了清嗓子,“真相是新闻的原则,但我与薄先生的事,不是新闻,所以一味去探讨真相,算是侵犯个人隐私。其次,谁规定老板不能对员工低声下气?况且他那么命令我,哪里算是低声下气。”
“最后,你们可以把我跟他的关系设想为——忠诚老实的员工不愿再忍受强势老板的压制,但强势的老板呢,他可能并不是多么在意这个员工,只是不喜欢原本乖顺的员工脱离掌控的感觉。”
孟绾甯一番有理有据,Vivienne和Estelle听得一愣一愣。
还想再问什么,办公室的门从外面敲响。
一男一女的交谈声清晰传来。
“Nolan,你躲在门边听墙角吗。”声调和语气,都明显是Chloe。
“没没没……”
Nolan声音慌慌张张,站在门边一侧,正奋力摆手否认。
Chloe直接推开门,门外两人和办公室的三人对视上,面面相觑。
“那个……”Nolan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我就是那个……”
他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嗨”了一声,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就实话实说吧,我是来帮Lebron刺探军情的,你们也知道,Lebron一直对Ave姐心有所属,但那位薄先生……”
Chloe手里拿着一张纸往里走,Vivienne和Estelle满脸不悦地往外走。
Vivienne戳着他的胸口:“好你个Nolan,胳膊肘拐到外边去了是吧。”
“不不不,”Nolan连忙求饶:“我这不也是为了Ave姐未来的幸福考虑……”
“什么鬼幸福……Ave都拒绝Lebron了!”
Vivienne推着Nolan往外面走,Estelle跟在他们身后,声音渐远。
办公室只余下孟绾甯和Chloe两个人。
孟绾甯指了指Chloe一旁的凳子,示意她坐,问道:“找我什么事?”
Chloe没坐,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那张纸拍在桌面上,语气不善:“为什么要驳回我的请假申请。”
孟绾甯没回答她的问题,不动声色地从手边摆着的两杯饮品中挑出一杯,推到Chloe面前。
“薄荷柠檬茶,可以降火。”
看着孟绾甯从容的表情,Chloe沸腾的火气顿时被浇灭一半,她气不过,又无可奈何,抓过手边的那杯柠檬茶,狠狠灌下去一大口,然后坐在凳子上,瞪着孟绾甯。
“我有合理的请假理由。”Chloe敲了敲桌上那层薄薄的纸,“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不给我批假,台长让你做在副总监的位置上,赋予你这些权力,就是让你公权私用拿来为难我的吗!”
这些话不好听,孟绾甯皱了皱眉。
Chloe性格跋扈,确实如薄瑾杉所说,是被宠坏了。但宠坏只是一方面,Chloe有足够的底气,有薄瑾杉这个叔叔在身后撑腰,就算把圈内人得罪一个遍,都没人敢说她一句不是。
孟绾甯说:“不是我不给你批。”
“那是为什么!”
“Chloe,你这个月的事假已经到达了上限,台里有台里的规定,如果这个假我给你批了,以后有别人效仿怎么办,今天你请假,明天他请假,没完没了,团队还怎么带,工作还怎么开展?”
“停停停!”Chloe毫不客气地打断:“那这是你的问题,和我有什么关系。”
孟绾甯试着打感情牌:“我们是一个Team,自然荣辱与共,你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团队的年终绩效奖金吧。”
“我……”Chloe哽了一下,神色有些松动,转念间又变了脸,“别人我才懒得管!反正我的诉求就放在这里,你不给我解决,我就告诉我叔叔,让他撤回赞助!”
“好好好。”孟绾甯摊开手安抚着她的情绪。
Chloe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不肯让步。
“要不这样吧。”孟绾甯提出折中的办法,“我看你这个请假理由是要去大溪地度假。”
“对啊,有什么问题?”
“是这样的,台里最近呢,正在筹备一档中法文化交流的节目,第一期的选题是推广非遗文化,我们会请一些国内的非遗传承人前往法国,在街头进行文化传播与推广。”
“我知道这个,叔叔跟台长聊天时,我听台长提起过。”Chloe渐渐没有耐心,“那这个和我请假有什么关系!”
孟绾甯站起身,绕到Chloe身侧,抬起白皙的手指,微微按在她的肩膀上,弯起那双狐狸眼,冲她笑了笑。
她语调温柔婉转,似能蛊惑人心,“现在缺人手嘛,所以我打算让你加入这个节目,如果第一期顺利拍摄完成的话,我就一口气给你批十五天假,让你玩个痛快,怎么样?”
Chloe有点不敢相信,但又心动,那点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
孟绾甯目光浅浅落在Chloe那张请假单上,继续引诱:“那可是大溪地呢,你就请七天假,哪里能玩得够。”
“你这个提议听起来还不错……”Chloe终于把环抱在胸前的手臂垂下来,骄矜地说:“那……那好吧。但你要说到做到,可不能反悔!”
孟绾甯郑重其事点头:“不反悔,Ave姐这点口碑还是有的。”
Chloe踩着高跟鞋站起身,正欲离开,又被孟绾甯叫住。
“这周末跟我回国对接节目的事,机票和身份信息晚点会发到你手机上,到时候麻烦你提前定好机票,安排好行程。”
Chloe瞪大眼睛:“你是在安排我做事吗!”
“当然不是!”孟绾甯立刻否认,“我这可是为了你的大溪地!”
“你——!”Chloe抬起手指,想指着孟绾甯放狠话,又忽然作罢,“罢了,算你狠!为了大溪地,我忍!”
高跟鞋“嗒嗒嗒”地离开。
孟绾甯垂下眼,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
应付这小祖宗,可真够费心的。
*
晚上下班,从台里离开的时候,孟绾甯跟Lebron打了个照面。
说来也巧。
自从Lebron表白失败后,他们在台里相见的次数并不多。
虽然Lebron跟她一样是头部主播,但分属不同的条线,主播的业务领域也各不相同,也兴许是Lebron有意躲着她。
总之,一年多的时间,除了必要的开会之外,相见次数寥寥无几。
孟绾甯坦坦荡荡,跟Lebron打了个招呼,肩并肩一起往门外走。
“Aveline,听说你们最近在筹备新节目。”Lebron率先开启话题。
他是典型的法国男人,三十岁出头,微卷的深棕色头发,灰绿色眼睛,看人时总会觉得专注。外套是雾灰色双排扣西装,肩线浑然天成,内搭米白府绸衬衫,领口松开一粒纽扣。
松弛讲究,优雅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性感。
如果不是当初误会了法国人脸颊亲吻的礼节,孟绾甯与他的关系大约不会变成如今这样进退两难。
孟绾甯浅浅一笑,同他聊道:“是,方案已经定下,预估下周能提交议事会。”
Lebron问:“选题定了吗?”
“初步定了,周末还要回国进一步商讨。”
Lebron眼底升起浓厚的赞赏,“Aveline,聪慧的中国女孩,你总是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孟绾甯大方接受赞美,扬起明媚的笑容,说:“谢谢。”
正说着,已经走出电视台大门。
Lebron侧过身来,灰绿色的眼睛落在她脸上:“晚上有时间一起用餐吗,我想我们可以提前先聊一下新节目的事。”
孟绾甯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正想开口推辞,脑中突然飘过一句话。
早上薄瑾杉离开前说晚上要回家做饭。
她本能想要躲开。
“我觉得可——”
同意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不远处低闷的汽车鸣笛声截断。
似是怕她听不到,一声不够,又鸣了第二声、第三声。
两人并肩站着,一同循着声音望去。
马路对面,一辆帕加尼蓝碳超跑在暮色里格外显眼,车身线条像一道流光,停在黄昏与夜幕的缝隙之间。
薄瑾杉倚在车门边,面色不悦,手指伸入驾驶座方向盘,不停按着喇叭。
见她终于转过视线,他抬了抬下巴,隔着半条街道,声音不高不低地递过来:“绾绾,过来。”
有了Nolan这个传话筒,昨晚酒吧的事Lebron早已听说,此刻看到一位如此颇具威严的中国男人出现在此,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Lebron跟薄瑾杉对视一眼,没在这时候再贸然上前。
他礼貌地与孟绾甯道别:“Aveline,看来今天不是好时机,等改日你有时间,我们再聊。”
孟绾甯心不在焉应着:“好。”
晚风拂过乌黑的卷发,露出一侧白嫩的耳廓与纤细的颈线。
孟绾甯抬手将发丝别到耳后,缓步穿过街道,走到薄瑾杉面前。
她现在没喝多,头脑无比清醒着,自然对薄瑾杉没什么好气。
“你来干什么。”
“接你下班。”薄瑾杉垂眸看她外套内依旧低领的内搭,吞咽了两下,抬手拉开副驾驶车门,“上车。”
正值下班高峰,门口来来往往全是同事,纷纷被那辆骚气的超跑吸引了目光。
孟绾甯咬了咬牙,坐进副驾驶。
她仅存的记忆中,薄瑾杉昨天明明开的不是这辆车。
帕加尼的引擎声轰鸣如鼓,在暮色车流中格外招摇。
孟绾甯侧着脸看窗外,一直没说话。
沉默许久,薄瑾杉开口问:“刚才送你出来的那个男人是谁?”
“我同事。”孟绾甯降下半扇车窗,感受着吹在脸上的晚风。
“以后离他远点。”
孟绾甯问:“为什么。”
薄瑾杉顿了一下:“他没安好心。”
“……?”孟绾甯不解地转过脸:“你又不认识他,凭什么对他这么妄下决断。”
薄瑾杉下颌绷得很紧,目光直视前方的路,声线冷硬:“我见过的人多了去了,他在想什么龌龊事,一个眼神我就能看出来。”
孟绾甯气不打一处来,看着薄瑾杉棱角分明的侧脸,视线越过他清晰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他凉薄的唇瓣上,忍不住嘟囔:“那也比你好。”
薄瑾杉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再龌龊也比你好,比你年轻,比你帅!”
孟绾甯对着他的脸,又补一刀:“老男人!”然后愤愤地转过脸,不再看他。
薄瑾杉声线压得更低,语气慢得骇人:“你再说一遍?!”
孟绾甯暴躁地回击:“老男人老男人老男人老男人!满意了吗!”
车内陷入短暂的死寂,只剩引擎低沉的嗡鸣。
薄瑾杉似是用沉默把所有的怒气折叠起来,之后没再说过一句话。
孟绾甯偏着脸躲着他,想要努力忽视左耳间涌入的那道极力压制的喘息声。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直到公寓楼下。
车辆熄火后,孟绾甯想也没想,推开车门下车,完全无视身后的男人。
薄瑾杉拿了提前买好的食材,快步追赶上来,不由分说地握住孟绾甯的手腕。
“疼……你弄疼我了……!”孟绾甯被扯着踉跄了几步,穿着高跟鞋爬楼梯,几次险些崴了脚。
薄瑾杉面色黑沉,像是听不到,直接将人拖进了家门。
车钥匙和事先买好的食材都被重重扔上玄关柜。
薄瑾杉反剪住孟绾甯的双手,将人压在玄关柜上,宽厚的身躯将她笼罩得密不透风,下半身毫无缝隙地紧贴着,粗重的呼吸声从头顶倾泻而下,彰显着此刻他有多愤怒。
他怒意沸腾:“把你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孟绾甯一边挣扎一边说:“老男人,怎么了,我就说你了老男人,你都四十一岁了,还担不起一句老男人吗!”
“老男人。”薄瑾杉气得太阳穴嗡嗡响,冷哼一声,“要不要试试,到底是不是老男人。”
薄瑾杉抬起手掌,隔着她身上那条包臀西装短裙,摸着她的大腿根往上抬,绷着脸压了过去。
挺括的西裤面料压在孟绾甯身上,这么一弄,羞愤地眼泪都要出来。
“不试不试就不试!我说你是老男人,你就是老男人!”孟绾甯不讲理,奋力挣着,趁薄瑾杉不备抬脚踩下去,细高跟狠狠碾上他的皮鞋。
薄瑾杉掌心一松,孟绾甯顺利挣脱开来,反手往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啪”得一声脆响,薄瑾杉被她甩得偏过脸。
孟绾甯浑身发抖,嘴唇都是白的,半扭着身子,“你混蛋!”
一巴掌下去,浓郁的玫瑰香气缠绕在鼻息,薄瑾杉脸上乌云密布,但周身却不可抑制地兴奋起来。
挺括的西裤面料,以更迅猛的速度撑开褶皱,覆盖面积比方才更甚。
孟绾甯又气又羞,使劲推着他的胯,“你个死变态,放开我!”
作者有话说:
嘻嘻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摩多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