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微微超乖 跪在榻前诉
沈月渡半跪于榻前,乌墨青丝遮住他半扇眼瞳,落在他眼底阴郁得好似永远化不开的雾。
他轻仰着头,凄然静看她的眉眼,哑着嗓音兀自呢喃,“师尊……竟对我如此不设防?”
修长如玉的指节缓缓,缓缓攀上她的下颌,漂亮得不似烟火之物。
心下撞来潮涌的痛楚与爱怜,撞得沈月渡又欣喜又心痛,撞得他四肢涌上发昏的热潮。
“师尊,你这让我怎么才好?师尊……师尊……”
如此对他不设防的师尊,无论是发丝到一颦一笑都让他心脏受不住地狂跳,跳得他要将胸膛剖开捧着心,跪在地上求她看一眼才勉强,勉强平息一点躁动。
可若是待到那时,师尊也会用嫌恶的目光看着他,打骂他?他又有些隐秘颤栗的兴奋,如若那般他愿意死在她的剑下。
头颅若是滚不到师尊的脚下去,教她一脚碾碎了,那便是肩上的负担,他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如此对他不设防的师尊,幸好……幸好她的徒弟是他,不然他可真要做出什么坏事让她杀了自己才好……
他的手悬停在了师尊薄绯的唇上,最终却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贪念,轻轻地抚上那瓣他即便整日相对,仍令他整夜沉沦的唇。
沈月渡痴迷地望着她,用目光一遍一遍地,描摹她的一丝一点,哪怕是她眉头轻蹙的微动。
他到底也说不清,是何时对着如此光风霁月的师尊,怀有此等肮脏的心思。
或许是那一日在山巅上的拜师礼?也或许……沈月渡结满阴翳的琥珀眸染上森然笑意,早在他第一眼见到那山门前的白衣,心绪便被衣袂牵动。
“师尊。”他话语极轻,两个字却含在舌尖,眷恋克制。
沈月渡漂亮的眼角氤氲开些暧昧淡红,极浅的琥珀压抑着吞噬一切的鸦黑。
“忘了师尊喝了茶露……”他的声音低哑,终未忍住,低头咬上那一点浅绯。
“师尊,你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
他抑制不住地往深处去吻,去痴缠。
伸出那只带着轻微潮气的手,轻轻垫在她发间,三千青丝在他指尖纠缠,勾得他神魂颠倒。
亦如他们一样,不死不休……
而后几息,卧在被褥间的观微似乎是有些被扰得蹙眉,含着他的唇舌不清不楚地唤了声,“月渡……”
沈月渡顿了顿,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对她的翻颠,低头难以自己地喘息。
“微微,真乖……”心紊乱着撩拨他的神经,长长的睫翼颤动,双目迷离滚烫。
秦宿呆呆地伏在窗口,看着他们。
下一刻沈月渡似有所察缓缓地瞥了窗口一眼,惊得秦宿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忙不迭地抓着草根便要爬走。
冷汗滴进他的眼睛,钝得生疼。
还不等他手脚捋直了好爬走,一道借着月光投来的宽阔黑影先一步落在他身前。
秦宿登时僵住了,冷汗倾盆而下。
旋即他感受到颈子一阵巨大的牵扯,将他勒得面色涨红活生生离地几寸,直到他的确是要窒息而亡,甚至于口吐白沫。
不知被拖了多久,他被沈月渡随手一扔,头当即磕在树干上,淌出血来。
秦宿用力地抱着头,迷迷糊糊地望着他,“你……”
沈月渡逆着光影,让人分辨不清情绪。
“你也爱慕师尊,那我们不就是一伙的吗?”秦宿瓜子仁大的脑子又在思索,说出的话支支吾吾。
沈月渡也懒得搭理他,拍了拍袖子抬脚便要走。
“既然我们都爱慕她,不如我们把她囚禁起来像荒主那样把她养成禁……”
话音未落,秦宿的半边脸猛地塌陷下去,数颗带血的牙齿尽数顺着血雾喷薄而出,溅得对面那人素白的衣衫染上点点红。
秦宿流着血的眼不住地打转,惊恐地缩紧。
“呜……呜……”
“再有这种心思,”沈月渡背对着月光,本就幽冷的容颜此刻在阴暗中更甚,眼底是暴戾的阴鸷,“那便把你全身塞进嘴里,剩个头滚回妖荒。”
那道冷冽的身影远去,秦宿的心思却更因那人的暴戾而滋生裂纹。
他不明白,他二人分明同有返祖的妖力,何至于为了一个苦苦修行的低弱蝼蚁低头?
可秦宿亦对皎若明月的观微,生了暴虐的心思。
如若比沈月渡更进一步,更进一步……将这漂亮纯明的人类压在身下肆虐又如何呢?沈月渡是不是更想杀了他?还是会忽然疯癫痴傻?
“啊哈哈哈哈哈哈……”秦宿捂着流血的面容靠着树干狂笑。
只可惜他并未等来这一天,等来的只有师尊说她这已经不再安全,所以将他送了出去的那一天,以及……师尊和师兄一同死在了雷劫中的消息。
他起初是不大信,却发现妖族皇子凤崇去了人间界,肆意妄为地残害百姓,还有那些痴迷于飞升的道士修士,禁不住诱惑地同妖族勾结。
可不为人所知的便是,这一方世间早已被遗弃,无人再能飞升,历经雷劫不过是死路一条。
凤崇手上是沈月渡的拜师礼玉佩,而那玉佩也曾在妖族议事殿中传阅,并没有人发觉其中有任何力量的存在。
那枚玉佩掂在他手上时,他好似恍然梦醒。
再后来这枚没有甚用处的玉佩被意外献给了人间界的皇帝,那时听说凤崇在人间界已经取得了人皇的信任。
而族中那位据道士占卜出的人类血脉荒主亦是迟迟未出现,尤其是在观微死在了雷劫中,他们便一直认为荒主是观微,但他们也不得不选出一位新荒主,凤崇因在人界立下的功于是理所当然地在荒主的候选里。
但只有秦宿知晓,真正死去的荒主,应当是沈月渡这个半妖,换了姓名取下妖脉无人认出。
可日夜鼓噪的对昔日师尊的心不停地膨胀。
直到一日,他掳来了一个与师尊眉目极相似的女子……
不过无碍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确乎是师尊,师尊的转世。
凤崇许诺他,若是不让师尊阻挠他们踏平人界,那便把师尊许给他做妻子。
沈月渡:棺材板按不住了……
“喵——”小猫发着高热在她的臂弯里不住地蹭,发出几声叮咛。
知微眉头一紧,拦着阿梧便要去往远处的通道,那翼展开的鸦羽在日光下展开,熠熠生辉。
“师尊……别走……”
这让知微不禁深深思考,她上辈子为人师到底有多失败?能让两个弟子先后对自己产生这些微妙的情愫?
“你…到底在装什么啊?”
阿梧迷惑地望着对面这个奇怪的走地鸡,还是乌鸡。
“哦——你倒也颇眼熟,让我想想,你是师尊那只梧桐笔化作的器灵?”
秦宿凉凉地挑眉,羽翼真正展开,那道属于上古神兽腾蛇的宽大翅膀上萦咬着蛮横的妖力。
“我可以不走,但,我要让她和猫走。”知微腰边的剑轻轻嗡鸣,雷灵在剑上噼啪作响。
“师姐……”阿梧急忙扯住她的衣角,摇了摇头,“阿梧不走。”
“猫?”秦宿盯着她怀中的猫,唇角噙着一丝意义不明的笑,“师尊,从未怀疑过,它不是猫吗?”
小猫神色恹恹,连吐息都是灼人的高热,不住地舔了舔知微。
它有些委屈地望着主人,圆圆的琥珀眼眸蓄满了眼泪,它好痛好热说不出话,便抬了头去蹭她的手腕。
“师尊,它可是师兄的真身和半个灵魂,开明兽。”
浑浑噩噩的小猫听见这三个字,圆眼也不由得僵住一瞬,旋即更热的浪潮卷来。
“主人喵……”小猫呆愣愣地去看她的神色。
但她脸色如平常一般,连抚着它脊背的手也并未停下来,冷淡地撩开眼皮,“何必藏了如此久?”
从旁的街道踱步出一人,锦衣玉袍手执一金骨折扇,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不寒而栗。
“你是何时知道我在此?”
凤崇执扇轻舞,一缕缕额前发随着风摆动,那双眼旋即如剥落了漆的石柱,幻化为浅淡些的乌眸。
他身旁软若无骨地倚上一个极美的女子,眉间花钿末端缀着流光,披着桃色的披帛,姿容摇曳。
白若脂笑道:“微微,好久不见呢~”
话音未落,知微从袖中早翻飞出数十张符箓,朱砂浸透黄纸遒劲有力。
“阵起,急急如律令!”知微一咬指尖,泼洒出几滴鲜血,尽数洒在符箓上。
符箓金光乍起,迅速在各个方位上织出咒术,如一道金色纱衣洋洋洒洒拢住这些妖怪。
凤崇轻笑一声,手中扇子上扇六次下扫四次,驭使妖风鬼魅地呼啸声忽然从天而降,暴怒地嘶吼,瞬间金光被撕开一道口子,混沌之中千万妖怪尖嚎。
“往哪逃?”
金光轰然破裂,他朝着前头的秦宿戏谑道:“还不快去追你的好师尊?”
闻言,秦宿冷笑,“无需你催促,着急你就先去投胎?”
“阿梧,绵羊。”
“天灵灵地灵灵!临时工神快显形!”
绵羊砰地一声化形,仿若一只飞起的球在半空中扑腾着手脚。
“师姐快上来!”
知微抬眼瞥她,把怀中的猫随手放在绵羊上,又把梧桐笔以及所有的符箓放在软乎乎的毛里,似乎又不放心地给绵羊掐了个法诀,“你走。”
话音刚落,她便把超大的绵羊猛地推向天空,拔剑出鞘。
隔着遥远的街巷,妖宫古朴恢弘的宫殿之中,一阵阵灵力的嗡鸣传来,知微的识海在不停地跳动,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压制的封印。
她按住胸膛中欲破的搏动,眼眨也不眨地挥剑斩下一道妖力。
“师尊还是别白费力气。”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