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梁婉的心脏手术定在一个月之后,在此之前,她还有心事未了。
雪停后,她去找了宁芙,对她坦白了一切,她跟宁芙说对不起,破坏了当初她和纪临的感情。
宁芙的表情似乎早已了然:“我说过没关系的。”
她的反应始终淡淡的,跟上次在机场时如出一辙,梁婉忽然有了一种很恐怖的猜测,但她不敢往下想。
她提到了当初泄露的那段录音,声音有些发颤:“那段录音...”
“已经被销毁处理了。”宁芙声音亲切,阻断了这个话题,让她放心。
“你不怪我吗?”梁婉看着她,内心始终怀有愧疚。
“怪你?”
她说联姻取消后纪临十分大方,宁家股票下跌亏损包括她手里的地产项目都是他出资支付的,她也因此在几个哥哥姐姐的竞争中有了立足之地。
她对梁婉说她一点都不介意,这段联姻从来就没有感情。
梁婉不理解没有感情他们当初为什么会在一起。
宁芙闻言笑了。
“你的年纪很小,在你的世界里,感情是很纯粹的东西,但是,对我,对我们,不是。”
生在这样的权贵世家,他们一辈子都没有自由。
婚姻,也只是换取利益的工具。
“不过,最初我以为我很了解他。”
宁芙说起前未婚夫,整个阶层都是他那样的男人,冷血,无情,铁石心肠。
一开始她也只是以为那只是他的一场作乐游戏。
但是...后来确实是超乎了她的预料。
梁婉看着女人风平浪静的美丽面孔,问了她一个问题:“你爱过大哥吗?”
“我们都没有爱的。”宁芙摇了摇头,表现得满不在乎。
“那,纪寻呢?”
梁婉已经知道了,纪寻没有和她度过那一夜。他只是房间走错了,当时两人的房间挨着,很容易走错。
宁芙挑起眉:“纪寻说的?”
“嗯。”
“你还信他?”
梁婉也不知道,或许她想那只是因为他是纪寻。
“你们的房间紧挨着,很容易走错,但是纪寻一直说他没有进错房间,他的方向感一直都很好,所以我在想走错房间的可能是你。”
梁婉接着说:“在他昏睡后你打开了他的房间,将它布置成了你房间的样子。”
一切都有点无法解释,梁婉试着不去往最可怕的那一种可能想,她想或许宁芙这样做只是因为喜欢纪寻。
“你爱纪寻是吗?”
她宁愿相信,当初她那样骗她,是因为对纪寻产生了爱。
宁芙拧起眉,精心设计的表情此刻有了轻微松懈。
她叹口气,很遗憾地说那不是爱。
处在他们这样的位置注定是不会有爱的。
“但是他确实怪怪的。”宁芙点评着,纪寻不像他们的人,脑子也不太正常。
不过纪家是一直出情种吗?她托着腮也有些疑惑了,从故去的纪老先生到他的两个儿子,每一个都是那么疯狂。
她看着面前这个可怜的小姑娘,他那种人是没有爱的。
但爱情还是发生了,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男人的专情真是一场灾难。
“有时候,一无所知似乎会更幸福呢。”
宁芙垂下眼,望着梁婉,指尖托在下巴上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梁婉似懂非懂,对她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虽然不是你大嫂了,但是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不是吗?”
“我这个小妹妹一定要好起来啊。”
不然她难以想象那个男人会做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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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前梁婉还想找怀斯黛尔,但是怀斯黛尔这段时间一直没去学校上课,在电话里也支支吾吾,说这段时间很忙,恐怕见不到她。
但是她承诺梁婉做手术那天她一定会及时赶到的。
梁婉没有怀疑,以为她是在忙杂志的事,两人在电话里聊了会天,怀斯黛尔期间不停问:“梁婉,纪先生在你身边吗?”
“没有,他在书房里。”
“哦~”怀斯黛尔长长吁一口气。
“怎么了?”
“没怎么,觉得纪先生人非常有风姿,男人年纪大点挺好的,老骨头也挺俏的,正是最佳赏味期,比纪寻那种青壮幼年体呆瓜要强。”
梁婉皱起眉,见她的话如此匪夷所思,问是不是纪临威胁她了?
“胡说,梁婉,我们那不叫威胁,我们叫友爱的面谈。”
纪临不久前亲自登门拜访了怀斯黛尔。
“要维持一时的平静很不易不是么?”
纪临很礼貌地对她说,请她不要再插手自己和家人的事。
他顺便还问候了怀斯黛尔的杂志,赞美了她对时尚事业的贡献,未来杂志五年的时尚晚宴他都有意提供赞助。
“您说五年?”
“是的,包括夏宴和冬宴,另外时装周杂志发布会,以及杂志金九银十月份品牌赞助。”纪临的语气十分诚恳。
怀斯黛尔诚惶诚恐对他说谢谢。
“不用谢,您是我妹妹的好友不是吗?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以及什么该做,不该做。”
怀斯黛尔全程在他强大的气场下一言不发,再次被他吓到失声。
在他走后她抱紧了一旁的周挽,这个男人简直太恐怖了。
梁婉已经猜到了一些,她挂断了电话,感到很难过,他怎么能那样对待她的朋友。
这几天她很少说话,晚上纪临爬到床上她就踹他,最后纪临脸上挂着伤,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在灯下翻阅着关于墓地的选址清单,如果三个人在一张棺椁里会不会太挤了?他眉头微皱,准备不带纪寻了。
他心态祥和地想了会这个问题,然后轻描淡写对梁婉说他只是给怀斯黛尔的杂志些许赞助而已。
“你恐吓我的朋友。”梁婉愤怒道。
“恐吓?”纪临余光扫了她一眼,她的眼睛一生气就会瞪圆,像一块圆圆的小饼干。
他嘴角轻扯,声音讽刺而平静:“那种夕阳行业被赞助应该感恩不是吗?你可以亲自打电话问问你的好朋友到底需不需要。”
“那你也可以换种别的方式,而不是恐吓她。”梁婉说,他这样的人从来就不懂尊重是什么。
“哦,原来那叫恐吓么?”
“因为你很吓人。”
“是吗?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子的?”
“不止。”
纪临这下淡淡蹙起眉,侧目:“妹妹该对哥哥这样说话吗?”
梁婉不说话了,在床上闷闷翻过身,纪临把灯熄灭,来到她身边,给她盖上被子,亲了亲她的手说既然她不喜欢,他以后不会再那样对她的朋友了。
可梁婉用脑袋捂住被子,还是不理他。
“梁婉,可以了。”
哄人这种事纪临不擅长,他不像纪寻,纪寻像狗,为了讨好她做小伏低,没有自尊。
但他不是,他始终是傲慢的。
诱哄再温柔,但那是傲慢,所以透着独裁的意味。
他哄了她几句,并没有和缓,想着如果是纪寻来,她早就原谅他了。
“因为你喜欢纪寻,是不是?”他揪着她的头发忽然说。
所以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能原谅他。
早餐时他喂她不肯吃,纪寻争着喂她就吃了一点,夫人都看到了。
还有她的伤,明明是他咬的,却让纪寻给他涂药。
纪寻贱得像狗,却总是能轻而易举得到她的一切。
纪临手劲陡然变重,把她从被子里抓出来,梁婉咬他,他狠狠还了口,两人很快互相咬了起来,像床上翻腾的两条斗犬。
“他有什么好?”
“比你好。”
“哪里比我好?”
“哪里都比你好。”
他把她抽哭了,她的眼尾含泪,表情依然是倔倔的。
几天后纪临出发前往美国,准备与研究所签署最终协议。
早餐时气氛非常平静,三人都没有说话,纪临出门前,纪寻突然叫住了他。
“哥哥,一定要去吗?”上次的恐怖袭击那样惨烈,纪寻其实很担心哥哥会发生危险。
而且哥哥的伤还没好,伤在了胸口,比他的腿伤要严重多了,此行去实在太冒险了。
“我要去。”纪临声音平淡,对待这个讨人厌的弟弟眉眼里有些不耐烦。
“可是...”
“没有可是,起开。”
纪临跟红石资本之间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梁婉的手术也还没有完成,他必须要亲自把实验室最顶级的专家团队带来港岛。
兄弟两人站在原地,互相望着对方,他们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他们都想让梁婉活着。
最后纪寻让了身。
“你不来送送我吗?”纪临一直等在门前,侧身望着梁婉。
她一直不说话,一个人直接上了楼,最后纪临只看到了她飘散的长发与背影。
纪临把外套披上,对纪寻开口:“她不高兴了,去哄哄她。”
他做不到的事,纪寻是能做到的。
他十分不悦地皱起眉,对弟弟叮嘱:“这段时间你跟着她去学校里上课,学校里坏人很多,守好她,你们晚上睡觉记得关窗户,你给她盖好被子,每晚给她热奶。”
纪寻说知道了。
临出门前,他突然冲上前拉住了哥哥的手,就像小时候那样,扯着他的袖子不松开。
纪临高大宽阔的背影停顿了一瞬,让他松开。
纪寻在兄长的威压下垂下手。
“你有什么问题?”纪临重新整理了衣袖,训斥他不成体统。
“没有问题,但是哥哥,我感觉...”纪寻心里忽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情绪笼罩上来,他直觉预感到了什么,异常担心哥哥的安危。
但纪临是一定要去的。
他表情冷漠:“如果有一天你生了病,我也会那样做的。”
他的话出口后才觉得这话并没有必要说,他们兄弟之间感情并不好,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弟弟,从小到大一直都是。
可是纪寻却呆在原地,傻傻地非要问:“为什么?”
“你是我弟弟,不是吗?”
纪临扫了眼他愚蠢的弟弟,跟他说照顾好妹妹,说完后抬起头,又往楼上梁婉的房间看了眼,然后冷冷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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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寻又重新回到了学校,时隔多年他第一次来课堂上课,制造了连续多天的混乱。
“那个男生离你那么近做什么?你递给他什么东西?是不是情书?”纪寻炸毛。
“他来收美术作业。”
“那个呢?他刚刚是不是跟你擦肩而过了?跟你说什么话呢?”
“他在扫地,让把东西拿一下。”
纪寻依然坚持自己的主张,苦心教育梁婉:“梁婉啊,当学生就要好好学习,不能谈恋爱。”
梁婉说她没有谈恋爱。
“那你当初背着我早恋?”纪寻开始翻旧账,每当这时梁婉就不说话了,纪寻一提起她的初恋,总是能暴躁好几天。
他每天光明正大来美术班蹭课,像头狮子一样威风凛凛,守在梁婉身边寸步不离,梁婉画画时,他也很有姿态地握着画笔临摹,纪家是赞助学校的大股东,老师们都不敢管他,偶尔美术班没课了他才去体育部打网球。
在入学一周后,纪寻上交了自己的第一份美术作业,没想到画竟然意外拿了高分。
老师给梁婉打完零分,给了他十分美丽的九十分。
“我这么优秀吗?”
前来代课的教导主任竖起大拇指:“小少爷画的非常好。”
纪寻于是跟梁婉说不要不开心了,得了零分也不错,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跟他这样的天才比的。
梁婉看着自己的画,又看了看他的,感到很不明白。
课后纪寻把自己的画很随意地绕着全班展示了一圈,梁婉盯着上面显眼的九十分,抿着唇问他怎么没有去打网球。
“你们体育班的呢?你不跟他们一起玩吗?”
没想到纪寻异常警觉,竖起耳朵:“那些都是些很普通的男人,你说跟谁打网球?里面的谁?而且梁婉,你以前对这些不感兴趣的。”
他不开心了,质问她为什么突然关心起他的同班同学,那些体育部的胸大无脑,有什么好关注的?
纪寻认为她一定是被他们中的哪个勾引到了,气得胸肌发抖:“是谁?”
他一定要把那个可恶的家伙揪出来。
梁婉说她真的没有关注谁。
“骗人,又骗我,圈里的男生你明明已经见过好几个了,都没有我漂亮。”纪寻越来越暴躁,可一想到梁婉在那些人身上停留的目光,他就控制不住愤怒,她又喜欢上了别人吗?
这时他听到梁婉很平静地说:“我真的没有关注他们。”
“那你是为什么?”他很委屈。
“我在关注你。”梁婉看着他的眼睛说。
纪寻怔愣着,蓝色的眼珠一动不动,眼底光芒震荡,内心的那股暴动被瞬间抹平。
“你关注我?”
“嗯。”梁婉继续低头画画。
“为什么?”纪寻声音有些哆嗦,一下子变小了,“你为什么关注我啊,说话啊,梁婉?”
“因为你一直在我身边。”梁婉认真说。
她的心愿几乎都已经了结了,就算是手术失败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她不害怕死亡。
但是她开始反复想不明白的问题,如果她死了,她的意识还会存在吗?她静静望着在她身边一直守着的少年,意识消亡后,她还会记得他吗?
她观察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他在教室里总是那样紧张,动辄攻击同学,对学校充满不信任,如果她死了,他大概永远也不会再踏进学校一步了。
余生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会好好生活吗?
梁婉从来都不担心纪临那样强大的男人,即便她死去,他也可以做到站在金字塔顶端强悍地度过余生,她只是他人生中微不足道的过客而已,但是她知道纪寻不可以。
梁婉已经事先写好了遗书,里面她十分严肃地写到,在她死后纪寻不可以殉情,不可以伤害自己,他要每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要每天快乐活到九十岁才可以。
在她写好遗书后,看着上面滴落的眼泪,恍然意识到原来这种感觉就是难以割舍。
原来终究还是会有遗憾啊。
她竟然舍不得纪寻。
曾经的那些痛苦与怨恨,在生命的尽头都奇妙地挥散消失了。
梁婉用所剩不多的时间在心里默默思考,她能做点什么呢。
为了纪寻,也为了她自己。
她看到纪寻的脸慢慢红了,他用手捂住脸,然后试探着勾她的手,梁婉没有躲,两人的小指勾在一起,互相汲取着对方的温度。
梁婉想要是她能再活几年就好了,为什么人总是在生命快要结束时才会想到朝花夕拾呢?
班里的同学都觉得这节课纪寻很古怪,他一直趴在桌子上,直勾勾盯着梁婉,面色浮现着可疑的红晕,甚至连画也不画了。
当天放学后梁婉主动帮教室打扫卫生,几个学生一看连忙从她手里抢过扫把,但梁婉很坚持,同学们看到她身后纪寻猛兽一样阴恻恻的脸,更不敢了。
“啊,梁婉,我们来吧,快把扫把给我们啊,我们正好想要锻炼身体呢。”
“我做吧,而且纪寻也可以干值日的。”梁婉回头喊纪寻,“你拖地。”
同学们都大惊失色。
纪寻虽然很疑惑,但还是乖乖听梁婉的,点点头去拿拖把。
他一走近同学们慌忙都闪躲跑了。
教室里变得空荡荡,纪寻看着大家夺路而逃的背影,表情很烦躁。
这段时间就算他每天都待在教室里认真上课,可同学们都对他退避三舍,像是看到了奇行生物。
“他们一定是觉得我名声不好,把我当怪物看。”他一边说,一边扭过头去,眼尾微微发红。
“要么就是想跟我打架,想用小石头攻击我。”
“不是的,他们不是攻击你的意思,你不是怪物。”梁婉声音很温柔,说大家只是太害怕了。
“你之前从来没有来上过课,所以大家都不了解你,你多跟大家接触,然后大家就会很喜欢你了。”
纪寻对她的话很狐疑:“你说的是真的吗,梁婉?”他才不信大家会喜欢他,从小幼儿园里小朋友们最讨厌的就是他了,他们用小石子追着他打。
但梁婉既然是那样说的,纪寻觉得他可以为了梁婉去忍受这些不友好的攻击。
一连好几天,纪寻在梁婉的指挥下开始帮忙干活,打扫教室卫生,他觉得这种事很无聊,但是梁婉说之前怀斯黛尔都拖过地,她把地板拖得很干净,像镜子一样光滑。
“什么?怀斯黛尔都可以?”
纪寻一听使出了浑身用不完的劲,连续几天干劲满满。
“哦对了,怀斯黛尔那头牛怎么没来?还有她那个小男友呢?”
“她说在忙杂志。”梁婉提到这件事声音有些低落,她其实很想在手术前见怀斯黛尔一面。
“哦。”纪寻应了声,继续认真拖地,一旁有两个女生打闹,互相追着,不小心踩到了他刚刚拖过的地面,她们立刻惊恐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地不停对他道歉:“对不起啊纪寻,我们不是故意的。”
“哦,没事。”纪寻看了眼,若无其事又擦了擦,“这不就好了吗?”
他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女孩们都惊奇地看着他。
她们都意外他竟然会说这样的话,而且竟然语气会这么温柔,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纪寻主动承担教室卫生的事很快都全班同学都知道了,大家都对他的印象改观了很多。
“看到新闻那样写他,都以为他是什么坏学生呢。”
“他只是不爱说话,其实人很善良的,我前几天还看到他下雨在那里捡蚯蚓。”
“他是挺喜欢小动物的,他还得过马术冠军,哦还有他之前还带着他家的灵缇一起上过杂志,喜欢小动物的人能坏到哪里去。”
议论越传越开,隔壁班也听说了纪寻的事迹,有一天橄榄球的男生们主动邀请他打球。
“来吧纪寻,我们正好缺一个最勇猛的四分卫。”
“我吗?”纪寻面对同学的邀请,感到难以置信。
“对啊,你身上肌肉那么大,来,我们一起玩啊哈哈哈,我们看你好像很有脑子的样子。”球队的男生们人高马大的,眼神十分清澈。
纪寻骄傲地挺胸抬头:“你说对了,我就是很有脑子。”
他认为这群人很有眼光,看了眼身后的梁婉,梁婉点点头,他怀着某种新奇又忐忑的心情加入了他们。
一场球下来,橄榄球队的男孩们都竖起大拇指夸他:“太强了,太有风姿了。”
纪寻翘着嘴角,说这只是他一般的水平而已,最近半年来他受伤不断,之前的车祸,后来又被哥哥打断腿,前些天膝盖还中了子弹,一些骨骼伤没好全,因此不算发挥了全部实力。
“你被子弹打过?”
“对啊,只是一点小伤,我丝毫不受影响,我还能跑得非常快呢。”
男孩们对他更崇拜了,他们一起勾肩搭背,灿烂黄昏下像一群金毛大狗一样欢乐地撞在一起。
“再来一局吧,打完了今晚上一起去吃饭吧?我请客。”球队队长提议。
纪寻说他可以请大家一起去赛车。
“好呀好呀。”
梁婉坐在观众席默默看着他,纪寻被欢呼簇拥着,雪白的皮肤闪闪发光,他终于有了朋友了,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暴戾孤僻。
梁婉望着艳丽落日下他的笑脸,眼里的泪花淡淡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