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寒风贯穿的长夜后,屋外茫茫白雪。
餐桌上,纪临西装革履,壁炉还在燃烧,窗外的玫瑰花落了一地。
他的声音慢条斯理:“你还要逃走吗?打算躲起来让我找不到?”
他轻轻侧目望着梁婉:“你觉得这可能吗?”
梁婉不发一语,紧紧咬着唇,脸上潮红含泪。
餐桌下,纪寻头埋着用力吞吐,他抬起一只阴郁的蓝眼睛看着她,嘴角留下轻盈透亮的水渍。
纪临擦拭嘴角,缓缓起身,吩咐纪寻:“好好陪着我们的妹妹,让她不要对我们那样无情。”
他走后,餐桌上静下来,纪寻舔舔嘴唇,从梁婉腿上爬起来,他往嘴里塞着樱桃蛋糕,美味吞咽着,他的舌尖灵活,奶油要滑到喉咙里。
“梁婉,你骗了我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纪寻见她一直不说话,把自己的戒指掏出来,按住她的手腕想给她戴上,梁婉默不作声丢进了橙色贻贝汤里。
纪寻疯狂起来,脖子青筋突起,凶猛地吻她,他把她按倒在餐桌上,调料瓶打翻在地,鱼盘里流出的金色汤水滴滴答答响,他抱着她不停闻,闻她身体的每一处,温热的毛骨悚然的鼻息喷吐到她的皮肤,梁婉浑身泛起小疙瘩,一阵战栗的情绪包裹了她,她死死抓紧他的头发,浑身打颤,听着风雪中花瓣的剥落声,野兽,他们都是一群野兽。
纪寻吃饱后情绪稳定了许多,给她整理好衣服,对她叮嘱:“梁婉,你以后不要再这样离家出走了,夫人很不放心,大家也都很担心你,下次走提前打个招呼。”
“你哭什么,他们不要你了,我和哥哥要你啊,你死也要跟我们在一起。”
“还有不要乱丢东西啊,你有点礼貌好不好,梁婉?”
纪寻把戒指从汤里捞出来,爱惜地皱着眉擦拭,尽管一想到被她丢弃还是很难过,但当他得知当时被丢出飞机的不止他一个人的戒指的时候,好受了许多。
哥哥的那个钻石都碎了,比他的更惨。
“梁婉,你就这么讨厌我们啊?”
“梁婉,过来,给你抹药,你这里都红了。”
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冰,明亮如镜的霜花上映着他们光脚追逐的影子。
纪寻把她抓在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声,他的脸埋在她胸口,抬起眉幽冷地凝视她,表情阴翳美丽。
他对着她不断呢喃:“你知道哥哥今天去做什么吗?他去跟研究所谈判了,把那家心脏病理实验室买下来,让他们治好你。”
“梁婉,真想把我的心脏给你,这样你的身体里就只有我自己了。”
“你还喜欢我身体哪里?我把它送给你好不好?”
“哦还有...昨晚,我做的好还是哥哥做的好?你知道哪个是我吧?”他有点纠结地蹙起眉,小声问她到底认没认出来。
梁婉忍无可忍,用勺子邦邦敲他的头,纪寻蹭着她的脖子舔来舔去,喘着粗气又把她推倒了。
“看着我,梁婉。”他缓慢爬上她的身体,抓着她的手让她摸他的眼睛,她最喜欢他的眼睛了。
“放松,放松点...啊哈...”他声音轻哄着,劲瘦腰身绷紧,紧致的臀肌压下来,开始缓慢进入。
梁婉对着他又蹬又咬,纪寻额头都是汗,垂着眼睫毛,眼睛湿乎乎的,他拍拍她的脸让她乖一点:“梁婉,我也不想这样的,可你一点不爱我。”
哥哥说她永远都不可能爱他这样的人。
纪寻很自卑,觉得自己是丑陋的怪物。
既然梁婉不爱他,那他对她什么都可以做了。
纪寻把她的脚踝拽过来,放在肩上,感受到饱满紧致的充胀感,他看到她的身体像露水一样颤抖着,眼尾流出晶莹的眼泪。
他把眼泪轻轻舔去,附在她耳畔对她轻声说:“感受到我的存在了吗?梁婉。我要你无时无刻就这样含着我,亲吻我,永远永远,直到我们生命的尽头。”
他轻盈呵着热气,让她充满他,只能充满他,低声喃喃。
“我们是一起的,我们不能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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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临回家时很晚了,地上乱作一团,到处是打碎的花瓣与玻璃,床上两个人抱在一起,还在熟睡。
他把纪寻的手掰开,但少年的手抱得那样紧,最后他用了很多时间才把他们分开。
纪寻过了会醒了,看到梁婉不见了,在床上到处摸着慌乱找了她一会儿,又仔细翻了翻抽屉和衣柜,到处都没有她,最后他慌里慌张跑出门,看到壁炉前的火焰熊熊燃烧,哥哥坐在沙发上,将她抱在怀里,乌黑的头发从他的怀抱里流出,流泻而下披着一层迷人火焰,发丝闪耀着牛奶与蜜的光泽。
纪临抬起眼,轻竖手指,示意弟弟不要吵醒她。
兄弟两人对着壁炉小声说话,纪寻问:“哥哥,研究所怎么样了?”
纪临说进展缓慢。
谈判很不顺利,竞争对手红石资本一直在阻挠。
研究所迫于红石施压一再拖延谈判进度,纪临最终给出了他们无法拒绝的价格,但是即便他们有意,也不敢拒绝在美国本土只手遮天的红石资本,而且此前研究所也与红石达成了相关协议,此次违反就算是毁约了,他们承担不起那样的后果。
纪临并不在乎那些。
他说自己可以再等一个月,这期间他会帮忙妥善处理相关争议,而作为回报,心脏实验室必须在此期间全力抢救她的妹妹。
一个月后他会签署相关资产并购协议,而研究所届时会搬到港岛,方便治疗他妹妹的病情。
“她现在的病需要静养,你要看好他,寸步不离,不能让她乱跑。”纪临对弟弟命令道。
他凝望着梁婉的睡颜,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指梢传来柔软的触感,纪寻靠过来,动作窸窸窣窣,他们相拥在一起入睡。
第二天,梁婉被带到了一家心脏病理研究所,她被医生们引导着按照精密的流程确认检查,这里似乎比港岛的医院设施更先进些,检查完毕后她住进了病房里。
这里的环境更加类似于实验室,全天监护,梁婉像是小白鼠一样穿着白色病号服,每天病房的服务周到细致,医生和蔼,餐食丰盛,她吃的食物纪寻总要警惕地先吃一点,等过了会儿确认没有毒再喂给她。
梁婉每天都在望着窗外,世界白茫茫的,雪花像绒瓣一样华丽地降落,白色的荒凉之后是新的荒凉。
有一次她趁纪寻趴在床前熟睡,偷偷深夜里跑了出去,护照和签证都在纪临那里,梁婉并没有跑多远,她一个人沿着月下的长廊来回行走,感受空气中久违的冷意。
等她回来时,看到病房外有几个医生在值守,在他们的交谈中,她得知她住在这里,每一天的医疗费护理费都是天价。
“纪先生为了给妹妹治病,特意买下了我们的研究所,希望新型试剂可以对她有用吧,我们之后要搬到港岛?”
“不清楚,现在还不知道,听说因此得罪了很多人,红石资本和几大巨头联合,扬言要派人暗杀他。”
“唉,他费了这么多苦心,可是他妹妹的身体活不过两年的,试剂的副作用很强,不知道她能不能撑得住。”
纪临出现的次数并不多,他很忙,每一次来总是待一会,来的时候握着梁婉的手,陪她一起用餐,她的身体消瘦,药物反应很强烈,总是会反胃呕吐,纪临轻轻拍她的背,用手帕擦拭她的嘴。
“再吃一点,就吃一点点。”他始终在坚持,耐心哄她。
有时来的时候是深夜,他看到她在咬牙强撑,把她抱起来,给她讲小时候孤儿院的大树,讲那里现在被改造成儿童之家的样子,树木都还在,比之前更大更绿了,回国后她一定要亲自去看一看,他的声音温柔,擦去她额头渗出的汗滴,梁婉在痛苦中朦胧望着他,床前灯光像雾气一样昏黄,外面都是风的声音,他低下头望着她,平日里清冷的脸上镀了一层柔软亮光。
有一次她痛得半夜醒来,听到空旷的医院走廊里传来一点声音,她蹑手蹑脚下了床,绕过纪寻沉睡的身体,医生跟纪临在会议室里谈了很长时间,他们似乎在围绕一个问题争论不休。
梁婉听到纪临在冷声盘问医生,医生被问得唯唯诺诺:“我们真的没有心脏移植成功的案例,再说就算有,我们去哪里找自愿捐献者呢?”
纪临似乎也在思索,片刻后,他说:“我把我的心脏给她,可以吗?”
他说他的心脏很健康,强壮,完全可以摘除给她。
医生最后跪在地上,汗流如注:“这是没有成功过的啊。”
纪临皱着眉,直言他们这群美国人真是不中用。
他似乎又说了些什么,语气苛责,少见的愤怒,但梁婉听不清了。
她隐约看到了他的脸,男人的眉峰冷峻,眉心狠狠拧起,蹙起一道深痕。
回来后她安静躺在床上,纪寻还趴在床边,月光如瀑,他浓密的长睫毛在睡梦中轻轻抖动着。
病情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梁婉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糟糕,常常一睡就是一整天,纪寻彻夜守在床边,梁婉看到他背过身偷偷哭泣,每一次她伴着月光睡去,他都害怕她再也不会醒来。
纪寻握着她的手说快好了,快好了,哥哥跟研究所的谈判已经要完成了,马上可以给她安排手术。
在实验室住了两周后,在半醒睡梦中,梁婉听到了枪声,子弹与炮火明亮划过夜空,震动声打碎了医院里布满霜雪的冬青篱,雪花抖落一地。
她睁开眼,窗外医院被狂轰滥炸,陷入火海中,到处硝烟滚滚。
这不是梦。
长廊外传来炸弹声,纪寻抱着她从窗户跳下去,几颗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黑夜里他看到了前来接应的直升飞机,抱着梁婉飞快向前跑,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膝盖,梁婉看到了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狙击手的枪口对准了他的心脏。
她下意识挡在了纪寻身前,但这时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抱住了她。
“没事了。”纪临捂着她的头对她说道。
远处的狙击手被瞬间击毙,纪临给她披上外套,裹紧她的身体把她重新抱起来,他走在落满残枝的风雪中,身体高大巍峨,步伐稳重,几个保镖架起纪寻,飞快跟在身后。
雪地里的脚印是红色的,一开始很浅,越来越深,血迹一直延伸,像轻盈的红色羽毛片片坠落,他们登上飞机,飞机垂直升空,从遥远的上空俯瞰,地下绵延的火海像金蛇狂舞。
纪临扫了眼纪寻的伤势,子弹擦过骨头,顶多终生不能走路,没什么大碍,看了眼没再管他。
他来到梁婉的床上,捏捏她的下巴,听了听她的心跳声,然后细细摸着一遍遍检查她的身体,在察觉到她皮肤很凉后给她盖了一条毯子,命令空乘将恒温系统调到她身体适宜的温度。
“没吓到吧?”他半跪在她身前,大掌捧着她的脸说,他确认她的身体毫发无伤,只是体温有些冷。
梁婉摇摇头,她在他浓烈的注视下缩了缩身体,他的外套披她身上,传来他身上的气味,他的头发上都是雪花,皮鞋上融化的雪水湿润光亮,她在这时发现他的脚底都是红色的。
雪地里的血迹不是纪寻,是他。
梁婉的睫毛颤了颤,看到他的胸口加快洇出血迹,开在左胸上像一朵艳丽红花。
狙击手的那一枪打中了他。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用力大声呼喊,纪临胸口的那朵红花越开越大,最后浸染了整件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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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的恐怖袭击被媒体报道为意外事件,但内部知情人都知道这是红石联合几大资本巨头,雇佣了军方前来灭绝示威。
纪临把手中的报纸压下去,他的胸口缠着绷带,呼吸平静。
那颗子弹贯穿了胸膛,在距离心脏只有一英寸的位置上,他的身体被注射了强力麻醉剂,医生经过了连夜几个小时的手术抢救,子弹已经取出,他脱离了生命危险。
飞机航行在穹顶之上,寒潮中涌来冷风。
天已经亮了,机翼划过一道透明的弧线,穿过滚滚云层里的白色巨浪。
梁婉看着窗户上凝结的霜花,上面映出了他们的影子。
纪寻把她抱在怀里,腰上盘着一只纪临的手。
纪临说他们要回国,关于她的心脏病手术,日期定在一个月之后,到时候研究所的专家团队都会搬来港岛。
“手术会很成功的。”他说。
但梁婉还是从他的眼眸深处看到了那一丝不确定。
这个男人也在恐惧。
梁婉把头望向窗外,万米高空之下是一望无垠的辽阔雪原,雪睡在别的雪上面,形成厚厚的雪被,绵延壮丽不绝。
她出神望着,天与地的界限在变得模糊。
纪寻把手悄悄伸到她腿间,梁婉立刻咬了他一口,两人在那里较劲互顶,纪临扫了眼怀里斗气的弟弟妹妹,皱起眉,对他们说别闹了。
“哥哥她咬我。”
纪临敲了下纪寻的头,让他把手拿出来,等会就要回纪宅了,他警告弟弟不能再这样胡闹下去。
“夫人要见你。”他侧目又对梁婉说。
梁婉微微一怔。
纪临的下巴抬起来,声音恢复了从前的冷漠:“你也一直想见她不是吗?”
梁婉猝不及防被他戳中了心事,她当然想见夫人,夫人如果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这样的事,一定会出手阻止。
飞机落地,纪临不顾梁婉的挣扎,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他察觉到他将她抱起来时她就不动了,像是在害怕撕裂他的伤口。
“你在担心我吗?”他问道。
“没有。”
“可是你在发抖。”纪临抱着她往前走,“我也在发抖。”
他抬手用手指摸向她的胸口,仿佛能穿透骨骼摸到她的心脏。
“你的鞋子呢?”
纪临视线一沉,注意到她的鞋子不见了,脚上光秃秃的,脚趾像白净的贝壳,在寒风里冻得发红,微微蜷缩着。
“鞋子掉哪里了?”
梁婉也不知道。
纪寻把梁婉从哥哥怀里接过去,兄弟两人带着保镖弯身在雪地里找。
纪临在不远处找到了它们,他握在手里,弯腰单膝跪地给梁婉穿好,那是双浅色芭蕾舞鞋,刚刚好地契合在她的脚上,穿好后纪临给她整理了下裙摆,把她从纪寻怀里重新抱过来,三人一起走了。
暗处的偷拍镜头在一闪一闪。
纪宅里夫人雍容华贵,正在享用下午茶,看到大儿子胸口是血地出现在眼前,身后的小儿子一瘸一拐,她当即问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您不是要见妹妹吗?”纪临把梁婉放在夫人对面的沙发上,他跟纪寻都寒光凛凛站在她身后。
梁婉说她要和夫人单独说话。
纪临的嘴角露出了一点微妙的弧度,看她的眼神有些深邃,他示意纪寻一起走开,兄弟两人都上了楼。
客厅里安静下来,夫人微微笑着看向养女,纳罕道:“今年的天气真是奇怪呀,雨季竟然遭遇了寒流,港岛几十年来第一次下雪了。”
夫人说着把手上的照片推了推,上面是今天记者狗仔们刚拍到的飞机降落画面,照片上兄弟两个人到处给她找鞋子。
这组图片已经被发到了网上,迅速引起了舆论轰动,梁婉的脸躲在纪寻胸口,虽然没有拍清她的脸,但是一张照片足够全港岛浮想联翩了。
网友们都清晰地看到照片上,纪临半跪在地,手里握着芭蕾舞鞋子。
他那样权势滔天的男人,竟然低头给一个女人穿鞋子。
夫人把照片给梁婉看了,扶着太阳穴,感到几分头痛。
下面网友的留言非常热情。
“这是谁?”
“是他妹妹。”
“是他妻子。”
他们都说他们之前已经发过婚讯了,只是因为变故后来临时取消了婚礼。
“那纪寻抱着她做什么呢?”
“那原来就是他的女孩啊。”
“但是他们三个...”
网友们都不敢说,尽管已然昭然若揭。
梁婉看到了高挂在热搜上的评论,她脸色发白,对夫人不断道歉,向夫人求救,请求她让自己离开。
“离开?孩子,你想去哪里呢?”
梁婉说自己要去当修女。
夫人怜爱地看着她,轻轻摇头:“他们不会罢休的。”
她了解两个儿子,纪寻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这么多年养在身边也有了感情,何况那个孩子一直喜欢做小废物,没有丝毫争权的心思,很让她放心。
“纪寻总是那样闹,这次是耳朵,难道下次你要亲眼看他把自己的胳膊腿斩下来送给你吗?”
大夫人跟梁婉语重心长:“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谁能比你们更亲呢?”
两个孩子都是她眼皮底下长大的,纪寻从小就胡闹,喜欢霸占梁婉,夫人对于此态度是纵容的,她以为就算胡闹着,长大后隔了一层兄妹关系,反正不会给梁婉名分,而且自己养大的在一起知根知底,夫人倒也算放心。
但是夫人没想到自己最器重的大儿子也会横插进来。
夫人摇摇头,轻声叹息:“说来你想不到,这个孩子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作为亲生母亲,她甚至都不了解他。
纪临冷静,克制,那样骨子里冷冽的基因,内心却是个理想主义者。
夫人说在最初大儿子亲口对她说的时候,她觉得这既很震惊,也很荒谬。
他竟然对自己的妹妹产生了不伦之情。
“如果您不同意让周家收养她,那我便终身不婚。”
纪临那样对她说,而这又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他是怎么喜欢上你了呢?嗯?你也不知道,是不是?”
夫人叹着气:“他们是兄弟,不能反目。”
而且兄弟相争,他们的关系...传出去实在不好看。
夫人这是默许的意思。
梁婉心已经凉了,但她还在试图请求夫人开恩。
夫人对梁婉说自己无能为力,她看出梁婉心里依然有放不下的东西。
“你这个孩子啊,有什么事总是放在心里。好好跟自己相处,不要总是欺负自己。”
“如果他们欺负你,来找我,我会给你主持公道,好不好?”
夫人劝解她,让她可以试着喜欢大儿子,毕竟是亲的,她还是有些偏心的。
但她又立刻说算了,觉得这样的要求太过无理。
“他那样的人从小就不招人喜欢。”她跟死去的丈夫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谁会喜欢他呢?”夫人疑惑地说。
梁婉迟缓地望向夫人,在这一刻她意识到似乎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深爱自己的孩子。
夫人不了解他,甚至,不爱他。
就像她一样。
梁婉想到了什么,对夫人说大哥曾经的梦想是成为音乐家。
“音乐家?那有什么用?”夫人语气轻飘飘的,“他天生就清楚自己的职责,不该有那样的念头。”
“可是...”
“没有可是,他不应该舒服,他生来就是这个位置,这是他的重量,必须恪守,不能逾越。”
夫人的神情冷漠残酷,世俗礼法,秩序服从,他们处在这样的位置,从来都是只能做该做的事。
权力是华服,也是裹尸布。
夫人转而望着那些照片又稀疏叹口气。
“但是啊,你们三个...”
他们的关系隐隐让她不安。
但事已至此,夫人只能宽解梁婉:“你总是家里最懂事的那个,纪家对你有养育之恩,你会好好待纪家的是不是?”
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叮嘱她:“我知道你心细如发,我的两个儿子,对你都是亲人的感情,你也要好好对他们,好吗?”
梁婉出来时身子是冷的,她昏昏沉沉上了楼,夜里半醒半梦时,听到了床上传来的动静。
“纪寻,是你吗?”她下意识说道,感到无形的害怕。
领带蒙上了她的眼睛。
黑暗中手指抚摸身体的声音,指梢在探索陌生未知的领域。
男人握住她,那里的肉攥在手心里,她的口中溢出细碎呻_吟声。
“夫人对你说了什么?她会救你吗?”纪临终于开口了。
“不,不会的,唯一能救你的只有我。”
“你只能是我的。”
梁婉努力抬起头,她的眼睛被绑起,什么都看不到,愤怒道:“我不是你的,永远都不是你的。”
“那是谁的?是纪寻的?你爱他?”
“跟你没有关系。”梁婉抗拒他,咬他,推他,他的气息浓烈,囚困着让她挣不开,不断有汗珠滚落下来,濡湿了身体。
她感受到他的伤口裂开,绷带传来撕裂声,掉落了很多血花,他们在血泊中翻滚,最后梁婉咬住了他的脖子,感受到口腔里涌来一阵浓腥血味。
她咳嗽着,眼里的泪水涌出,哭着怒吼道:“我恨你,我恨你,都是因为你,一切都是因为你。”
她今生明明是可以得到自由的。
纪临点头:“我喜欢听你这么说,再说点,叫我的名字,我的妹妹。”
梁婉骂他是疯子。
“是的,是的。”纪临抱着她,说所有她爱的人都不爱她,只有他这个疯子爱她。
他重重沉下身,解开了她眼前的领带,注视着她的泪眼,声音寒冷。
“告诉我,梁婉,你知道我爱你。”他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她不肯说,他的眼神愈发疯狂。
“你不知道是吗?你不爱我是吗?可是怎么办呢...”
“梁婉,我爱你...非常爱你”。
他含咬着她的脖子,可她永远都不会明白。
梁婉绝望地闭上眼,她的身体被他抚摸,穿过,两人仿佛在一齐向地狱坠去。
外面的冷风中压来铺天盖地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