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隋澈的出身以及他的家庭境况几乎人尽皆知,冬暖自然也清楚。
她想过有一天可能会见到隋澈的其他家人,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华璋公馆除了隋垣和隋澈,没有再出现过第三位主人。
一年时间而已,或许她可以默默地来,默默地去。
冬暖在某些方面分寸感极强,过分私人的事她从不会向隋澈打听,逢场作戏,没必要入戏太深,所以她从没问过隋澈父母的事。
今天的见面太过猝不及防,炸的她有些懵。
隋澈对冬暖的介绍像是一滴水落入油锅,瞬间沸起。
齐钊义腾地站起,“什么?妻子?你结婚了?”他两只手像船桨般来回摆动疾步走到冬暖面前,细细打量她。
齐彦姝和隋铎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盯着隋澈和冬暖。
半晌,齐彦姝将脸转向隋垣,不可思议问:“爸,清清结婚这么大的事您怎么不跟我们说?”
隋垣嘴角下挂,冷言冷语:“我说?你们两个大忙人回趟家的时间都没有,我能跟谁说?”
冬暖眼睛忙不过来,一会儿看向齐彦姝隋铎那边,一会儿又落回眼前瘦高的老头身上。
齐彦姝和齐钊义长得很像,浓眉凤眼,鼻峰高耸,头发又密又黑,父女俩如出一辙的好相貌。
冬暖牵起嘴角,柔声招呼:“外公好。”
齐钊义没应声,看向隋澈,“什么时候的事?不跟你爸妈说,怎么也不跟祖父说?归根结底你还是姓隋,跟隋老头更亲。”
隋澈神色没有一丝波动,显然习惯了齐钊义吃醋的话语,他淡声问:“您难道对她不满意么?”
“我……”
齐钊义十分卡颜,他对隋澈找另一半的最大要求就是一定要漂亮。
听隋澈这么问,他扭头又看了眼冬暖,这姑娘长得确实没话说,她和隋澈生的孩子必然不会丑,应该不会拉低齐家的优秀基因。
隋澈就知道他对冬暖不会有任何意见,两位长者对她都很满意,至于另外两个,他瞥了眼还在和隋垣争论的两人,好像也用不着他出面解释。
“算你小子有点眼光。”齐钊义脑袋向后一缩,很是不满对冬暖道:“别叫我外公,和清清一样叫我祖父,外什么外,我就他这么一个孙子,你这么一个孙媳,一点都不外。”
“清...清?”冬暖小声嘟哝了声,余光瞟过隋澈,没想到这人小名这么清新脱俗,她忍住笑意语调轻快喊道:“祖父好!我叫祝冬暖,您叫我冬暖就好。”
隋澈不用看冬暖都知道她在想什么,刚想警告她,那头隋铎忽然厉声喊他:“阿澈,你过来。”
他抬眼看去,隋铎和齐彦姝已经先后转身往一楼书房方向而去。
隋澈对齐钊义说:“祖父,别站在这说话了。”
他握住冬暖手腕将她拉到沙发边,“你和爷爷、祖父说会儿话,我很快回来。”
冬暖点点头,她觉得齐钊义看上去比隋垣慈眉善目多了,没隋垣那么威严难接近。
隋垣她都能搞得定,齐钊义应该不成问题。
-
书房里。
齐彦姝神色惫懒靠坐在书桌后的椅子里。
隋铎负手面窗而站,他气质冷肃,一身褐色西装衬得他挺拔出众,完全看不出已经五十岁出头。
隋澈一进门,两人纷纷看向他,隋铎向前两步,愠着怒意指责:“你领证前应该跟我说一声,我昨天还跟你程叔叔见面说了你和黎雪的事,今天回来你就告诉我你已婚了,这像话吗?”
隋铎和程黎雪的父亲是多年好友,两人有意联姻。
上次隋澈和程黎雪被拍时,其实隋铎和程父都在,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饭局,但新闻里的照片只有隋澈和程黎雪。
隋澈心里清楚,那次被拍多少有隋铎的手笔,他想通过舆论虚张声势向他施压。
然而于他而言毫无用处。
齐彦姝对隋澈与隋垣私自做的决定也很不满,但听隋铎这么说,她的枪口瞬间改变了方向。
“隋铎,你搞搞清楚,隋澈他不是你一个人的儿子,他的婚姻轮不到你一言堂。”
隋铎吁出一口气,“程家和我们家门当户对,黎雪我们也从小看到大,样貌心性都不差,你有什么不满意?难道不比外面那个好?”
“她不太聪明,我不喜欢蠢人。”齐彦姝言简意赅,却不太中听。
“黎雪怎么不聪明了,只是性子直了点,那个祝冬暖,先不说家庭,人品什么样我们谁又清楚?”
“人外公要不是救了你爸腿瘸了,也用不着娶个哑巴,他如果四肢健全说不定大有一番作为,你们隋家还配不上呢?”
“齐彦姝,我们已经三个月没私下见过面了,好不容易见一次,你就不会和我好好说话么?”
齐彦姝左右晃动老板椅,闭着眼睛悠悠道:“和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话可以说。”
......
隋澈被叫进来说话,可到现在他没说上一句话,他压了压眉心在沙发上坐下,冷眼看着眼前水火不容的两人。
耳边男女声交织,吵得他额角青筋乱跳,他真的看够了这幅场景。
隋澈从沙发上站起,不容置喙的语气:“我不联姻。”
争执不下的两人顿停,隋铎脱口而出:“联姻有什么不好?”
齐彦姝冷笑一声,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今天第一次正视他:“联姻有什么好?”
“我想要的婚姻是可以开始,也可以随时结束。”隋澈说:“而不是像你们这样。”
被利益捆绑着互相折磨却无法彻底分开。
他撂下最后一句话,淡漠转身推门离开。
齐钊义看见隋澈出现忙扬声叫他过去。
隋澈不疾不徐朝冬暖走去,在她身边坐定,“怎么了?”
齐钊义问:“我问冬暖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她说让我问你。”
隋澈有一霎的错愕,下意识看了眼冬暖。
“你怎么又看她?这事你俩到底谁说了算?”
冬暖挤出一丝笑容,嘿嘿两声没说话,反正这事跟她无关,还有十一个月她就可以拿钱走人了,除非最近就怀,否则孩子恐怕都来不及出来。
齐钊义一脸认真说:“反正我和你爷爷当年可是说好了,你生的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都要姓齐。”
冬暖从果盘里揪了颗殷桃放进嘴里,餍足地牵起唇角,真甜!
隋澈被冬暖与她无关的闲适模样刺了一下,没想太多随口问道:“祝冬暖,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姓齐,你同意么?”
冬暖揪着殷桃梗,正仰着脖子准备往嘴里丢,闻言茫然扭头看他,“我?同不同意?”
齐钊义生怕冬暖说不行,立即接话道:“冬暖呀,你放心,孩子一落地,我就转给你5%的齐峰股份。”
冬暖:!!!
还有这种好事!
那可是齐峰5%的股份啊,得值多少钱!
姓而已,孩子姓什么不都是她的孩子!
不是!
什么姓而已,搞得她真要跟隋澈生个孩子似的。
隋澈的第一个孩子不等于她的第一个孩子,她这是被5%的股份砸懵了。
唉!遗憾错过,还怪心动的。
她乖巧挽住隋澈,脑袋亲昵地在他肩上蹭了蹭,“一切都听清清安排。”
隋澈被她一声“清清”叫得手臂线条绷紧,侧眸睨向她。
冬暖察觉到他的视线,下巴压在他肩头朝他眨眨眼。
齐钊义见小两口这么腻歪,十分笃定他的小重重很快就要来了,开怀道:“那就行,那就行,清清加把劲。”
隋垣摇摇头,齐老头恐怕要空欢喜一场喽,他起身往餐厅去,“行啦,别说了,去吃饭。”
齐彦姝和隋铎这时也从书房出来,齐彦姝不了解冬暖,可她不喜欢程黎雪,更看不上隋澈那个前女友曾云茵,又因为隋铎对冬暖不满意,她反而对冬暖平添了几分好感。
“冬暖,你过来,来我身边坐。”
她说完拉开面前椅子正准备坐下,隋铎动作很优雅地顺势坐在了她的椅子上。
齐彦姝面色一僵,勉强维持住得体笑容,与隋铎眸光较量两个来回后拖开一旁的椅子落座。
饭桌俨然成了这两人的战场。
冬暖感觉眼前的画面很诡异,两个叱咤商界的风云人物,像小学生一样斗来斗去。
隋铎想要夹菜,齐彦姝就会眼疾手快抢先一步夹走。
齐彦姝杯里红酒喝完,隋铎拿着醒酒器就是不松手。
不是和人说话,就是给旁人倒酒,总是要晾齐彦姝一阵才状似才看见她空了的酒杯般放下醒酒器。
吃完饭,齐彦姝和隋铎像只是来家里做客的客人般,嘱咐隋垣注意身体,隋澈照顾好爷爷,便先后离开了。
冬暖不解,问在厨房忙活的凤姐:“凤姐,齐总和隋总不住一起么?他们怎么不一起走。”
凤姐搅着锅里甜汤,鬼祟道:“早就不住一起了,小隋先生两岁起他们就分开了。”
冬暖诧异,两人一直是以恩爱夫妻的形象出现在媒体前,没想到竟然早就不住一起了。
豪门婚姻还真是中看不中用,比她想象中还要易碎。
她好奇多问了句:“他们......离婚了?”
“那倒没有,就是......”凤姐想了想,一本正经道:“我嗑的第一对CP就是他们,可惜BE了,你和小隋先生千万别赴他们后尘,我看好你们哦。”
冬暖尴尬一笑,“他们门当户对,样貌般配,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怎么会这样?”
她和隋澈远不及他们来的般配,连开始都是一场交易更遑论什么好的结局。
“这就说来话长了,小隋先生一岁那年,”凤姐说到这突然讪讪摇头,“这话不该我说,我就不多嘴了。”
冬暖也无心探究,豪门秘事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凤姐甜汤熬制好,冬暖捧着甜汤送去隋澈书房,她没多待,放下碗就回了房间。
她这两天累坏了,昨晚还熬了大半夜,这会儿已经眼皮直打架了。
隋澈忙完工作,从书房回到房间时,冬暖已经沉沉睡去。
偌大的床上凸起一个小小的包,若不是她的脸露在外面,隋澈都看不出床上有人。
他关掉柔和的壁灯,轻手轻脚摸进浴室。
洗完澡上床躺下,身侧传来柔柔的温度,隋澈探手去摸,指尖触碰到冬暖腰间的肌肤,滑腻温热。
他诧异打开床头灯,赫然发现今天冬暖竟然没把那两只大枕头放在中间。
隋澈犹疑了几息终是没有去拿枕头。
床宽三米,充裕的面积,他们应该不会碰到。
只是半夜隋澈就后悔了。
不知是没了枕头的束缚,还是祝冬暖的睡姿本就如此。
她像是释放了天性般,手脚并用压在他身上,像条八爪鱼。
隋澈几次剥开她,很快她就又黏了上来。
他突然明白了冬暖那句“我会忍不住对你动手动脚”。
原来是这种动法。
隋澈几次尝试无果后,强迫自己无视身体上的压迫感阖上眼。
她的温度和身上的幽淡清香从未如此肆意霸道过。
隋澈深呼吸了几口气轻轻唤了几声:“祝冬暖,祝冬暖~”
耳边轻鼾消失,紧贴在手臂上的胸脯轻微起伏乱了几拍节奏,她不满地皱了皱眉,口中闷闷哼了两声。
下一秒,柔嫩的指腹覆上了他的耳垂。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