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一丝怒意莫名从心底蒸腾开。

隋澈清晰感受到掌心的温度一寸寸蔓延至脸上。

他一甩手,内衣被抛了出去。

“嘀嘀嘀嘀......”

躺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像是被他这一扔触发了什么开关似的,尖锐提神的闹铃突然响起。

冬暖沉睡的心脏被耳边的闹铃和砸在脸上的东西惊得差点跳出胸腔。

她猛地坐起,脸上东西滑落,她慌乱摸到手机关掉闹铃,懵懵坐了几秒又闭上眼睛倒回床上。

隋澈打开床头灯,伸手拿起坠在被子上的内衣,肃声叫她:“祝冬暖!”

冬暖翻了个身面向隋澈,眼球滚了滚,懒洋洋应了声:“嗯,早。”

“你睁开眼,看看这是什么?”

冬暖眉头皱了皱,迷蒙睁眼,一件黑色内衣正垂坠在她的眼前。

视线上游,一根修长的手指勾住内衣的一条肩带,像是挂钩般纹丝不动。

不对!这内衣怎么有点眼熟?

那双混沌的眼睛骤然瞪大,抬手一把夺过隋澈手指上的蕾丝内衣。

“隋澈,你变态吧?趁我睡着脱我内衣,”冬暖边说边起身,没有束缚的胸前空空荡荡,她很没安全感地又钻回被子里,委屈控诉:“你还瞪我!”

隋澈面色冷峻盯着冬暖,一言不发,他的气场很强,脸上明晃晃写着不高兴时,压迫感如同巨潮般扑向周遭。

冬暖感觉脊背都在发毛,她舌尖舔过唇瓣,强装镇定问:“你还没回答我呢,不说话几个意思?”

隋澈视线定在她紧抓不放的内衣上,冷笑出声。

“你穿内衣睡觉是在防我吧?那你就好好防,半夜睡着还能把内衣脱了甩我脸上,反过来贼喊捉贼骂我变态,祝冬暖,你真是好本事!”

隋澈越想越气,动不动就说喜欢他,结果每天晚上都要放两只像座山似的枕头亘在两人之间。

明明不习惯穿内衣睡觉,还每天裹得严严实实防着他,当他是什么衣冠禽兽,会对她饥不择食呢?!

冬暖后知后觉猜到事情原委,应该是自己实在不习惯穿内衣睡觉,夜里迷迷糊糊脱掉后还扔到了隋澈脸上。

她吞咽了口唾沫,演了这么多天的戏好像被一件内衣出卖了。

冬暖毫无说服力找补:“我其实不是防你,是帮你防我。”

隋澈不说话,就那么冷幽幽望着他。

她一只手从被子下溜出来,揪住隋澈的衣角扽了扽,“哥哥,别生气嘛,我跟你道歉,收回刚刚骂你变态的话,我才是变态,你看你长袖长裤穿的这么保守肯定是在防着我这个变态。”

“......你穿成什么样都很安全,不用想太多,我们之间就是最纯粹的交易关系,我付钱买你一年的时间,时间一到,桥归桥路归路,就这么简单。”

交易?

说的也太难听了!

她赚的是正经钱好么?

她付出的何止是时间,还有她的第一段婚姻呢,给她点补偿难道不应该么,说的跟她多不自爱似的。

冬暖被隋澈的话怄得不轻,堆着假笑回道:“是是是,就算我脱光了,您也只会说‘别感冒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您这位君子之腹了。”

还用上‘您’了,隋澈气得轻笑一声,一时无言。

冬暖气闷,不再窝在被子里,她坐起身,双手攥起衣角就要上撩。

“你做什么?”

冬暖一副懵懂表情:“脱衣服穿内衣啊,反正你都说了我穿成什么样都安全,想来不穿也一样。”

“你......”隋澈点点头,话音一转:“看来你弟弟转学的事是不指望我办了。”

冬暖本就是想吓唬吓唬他,没想到反被威胁上了。

她松下衣摆,双眸谄媚弯起:“指望,你是我哥哥也就是岁安的哥哥,岁安不指望哥哥还能指望谁,指望我这个没用的姐姐么?”

冬暖跪坐在床上,脑袋以下裹着白色的被子,白生生的一张脸露在外面,像只雪娃娃,灵动俏皮,精致漂亮。

隋澈瞥过她,冷嗤了声:“祝冬暖,你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哥哥给的建议我都会认真考虑的。”

冬暖的人生信条:不要急、不要怕、不要脸!

其中“不要脸”这招对隋澈最管用。

虽然隋澈不喜欢她,但她得到的好处是实打实的。

不管是衣帽间里码放整齐的奢侈品,还是每个月说好的一百万生活费,亦或是岁安的人工耳蜗和学校问题,这些无疑都是落到实处的好处。

所以马屁一定要拍,哪怕一不小心拍到马蹄上,爬起来也要继续拍。

隋澈掀被下床,淡声问:“这学期就转,还是下学期?”

现在四月份,还有两个月就要放暑假了,冬暖纠结了片刻,有了决断:“还是这学期吧,这样下学期就不用再花费时间去适应了。”

隋澈没有给予冬暖明确回应,只默然看了她一眼,转身去了卫生间。

冬暖望着他的背影眉心舒展。

搞定了!

-

「乡野行」最新一期拍摄地点在南江省的御湖市云凹村,距离安南市三百公里,冬暖一行到时已经下午一点。

三人没有休息,和村支书张书记碰头后就一人踩辆脚踏车从村头出发,沿着延绵不断的油菜花田一路到达村尾踩好点。

云凹村和之前的汤泉村不同,没有丰富的自然资源,也没有可以依托的旅游业,就是普普通通的质朴乡村。

冬暖她们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他们在南江卫视的公众号上发过稿,希望有宣传意向的村子能够主动联系他们。

张书记主动打电话联系卓晞月,并且发来大量油菜花花田的照片。

金灿灿的花海托起碧蓝的天空,茫茫一片望不到尽头,蔚为壮观。

三人很快投入到工作中。

高炎的摄影机记录下金黄色花海下的最美日落,花天相映,火红色的余晖灼烧起整片花海。

“趁着春光,何不让我们一起打开独属于云凹村的绝美画卷!”冬暖声音清亮悠长,她身穿粉紫色开衫站在花海中央,迎着夕阳明媚张扬。

最后一句台词结束,无人机逐渐升高,她的身影慢慢消失,成了画卷中的一滴浅墨。

当天拍摄任务完成,张书记邀请三人晚上去家里吃饭。

高炎和卓晞月在车里剪辑下午拍的片子。

冬暖则跟在村支书夫妻身边打下手,去菜园抽蒜苗、割韭菜、挖莴笋。

冬暖半点不矫情娇气。

衣服鞋子都沾上了泥,精心做过的指甲翘了边,干净的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污,她毫无所觉,做事麻利干脆。

冬暖抱着莴笋才进院子就见张书记往鸡舍去,她放下莴笋小跑过去,“是要去收鸡蛋吗?”

“是啊,顺便也喂下鸡。”

“我也去帮忙。”

冬暖看上去对农村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张书记眼睛笑得眯起,“你哪天休息,来村里住两天,我好好带你体验一下农村生活。”

张书记妻子坐在院子里摘着韭菜插话道:“我还会下笼子捞鱼呢,再过两天就要有小龙虾了,小祝你来,我带你去捕鱼捞虾,可有意思了。”

“好呀,明天可以吗?”

张书记说:“明天不行,明天一大早有个剧组来村里拍戏,你嫂子要去做群众演员,来的据说都是大明星,机会难得,可是我费了不少力气自荐来的。”

冬暖看向张书记的眼神变得崇拜,“张书记,有您在云凹村必定越来越好!”

吃完晚饭,高炎开着面包车带着冬暖和卓晞月去镇上旅馆投宿。

冬暖对两人道:“我晚上和张书记他们一起准备晚餐时突然冒出个念头。”

卓晞月问:“什么念头?”

“我们这个节目被我们做的太中规中矩,扣主题扣得太狠太稳就显得有点呆板。”

高炎瞥了眼后座问:“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应该有自己的创新,思维不应该局限,我们对农村纪实类节目有刻板印象,觉得就应该像现在这样的模板框架拍摄,但谁规定了呢?其实台里对这个节目几乎零要求,我们有很大的发挥空间。”

卓晞月眸光微亮:“你想要怎么拍?”

“从菜地到餐桌。”冬暖认真讲述自己的想法,双手也很忘我地比划,“我说的是广义的从菜地到餐桌,我们可以通过镜头讲述村民三餐的全过程,蔬菜的栽种养护、田里的粮食收割、池塘捕鱼捞虾、村口洗菜的井、家里烧柴的灶,一日三餐是主线,以小见大,让我们的节目不仅有骨架还有血有肉。”

话落,车里落针可闻。

冬暖见两人都不说话,着急追问:“怎么都不说话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卓晞月从沉思中抽神,“我觉得特别可行,我们现在的节目完整但并不饱满,甚至有点空洞,播出时段本来就冷,再没点突破要怎么出圈?”

高炎说:“我也觉得非常好,我们明天就可以尝试一下。”

冬暖眉眼弯弯喜道:“今晚我先写版脚本。”

当晚,三人苦熬大半夜,重新修改完善翌日拍摄计划。

第二天冬暖把全新脚本给张书记看,张书记把他们带到村里唯一的油坊。

从花田里供人观赏的油菜花,到大铁锅里滋滋炸响的菜籽油便有了一条完整的线。

虽然只来得及拍摄一餐,但毕竟一期节目只有三十分钟,想完整讲述三餐,他们一次拍摄至少可以剪出两期节目。

结束拍摄,张书记从拍戏的剧组匆忙赶过来,亲自送三人上车。

面包车往村口驶去,路过油菜花地时被来拍戏的剧组挡住去路。

他们等了十多分钟,道路前方乌压压的人群完全没有散开的趋势。

冬暖解开安全带,“我去沟通一下。”

她手刚碰上门把手,卓晞月一把拉住她,“高炎,你去!”

高炎纳闷看向她,她使了使眼色,高炎也没多说,推开门跳下车。

冬暖望了眼前方人群,拧起眉心:“为什么不让我去?”

“这种事男孩子去处理就好。”

“让人让出条路而已分什么男孩女孩,”她再次看向前方,若有所思:“是不是他在那里拍戏?”

卓晞月打量了眼冬暖的神色,缓慢点了下头:“昂。”

“我早就放下了,你没必要每次提到他都这么讳莫如深。”

“是,是我敏感多虑了,温煦没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演戏的嘛,你老公可比他牛多了。”

冬暖没再说话,侧过脸,眸色暗淡看向窗外被风吹得整齐舞动的艳黄色。

卓晞月话是这么说,但“温煦”两个字没再从她嘴里出现第二遍。

不管冬暖嘴上如何说着不在意,但一场恋爱是以父亲的亡故为终点,换做是谁都没办法真的做到心如止水。

高炎很快回到车上,前方马路匀出一道窄小的通道,面包车缓慢驶过。

冬暖视线擦过窗外男人俊挺的侧颜,漠然回过头。

他们之间的故事早在祝康死时就画上了句号。

准确地说,在她还完那最后的十五万后彻底成为了陌路人。

-

冬暖到华璋公馆时已经将近晚上七点,天气渐长,天色尚有丝余光。

她踏进家门,甜腻腻叫了声:“爷爷,我回来了。”

随即笑容僵硬浮在面颊,沙发上三道陌生的视线汇聚在她身上打得她措手不及,皮肉瞬间石化。

隋澈起身来到她身边,单手揽住她的肩头给足了安全感,这一刻他像极了可靠踏实的新婚丈夫,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给她做起介绍。

“冬暖,这位是我祖父。”

“我母亲,还有我父亲。”

这三位都是商界大佬,冬暖在新闻上都见过,现实中却是头一次见。

隋澈说的祖父实际上是他的外公,齐峰集团的创始人齐钊义。

母亲是齐峰集团现任总裁,齐彦姝。

父亲是今越控股现任总裁,隋铎。

还有与三人同坐的隋垣,今越控股的创始人。

一屋子群英荟萃,冬暖恍如做梦,她何德何能,能与这么多大佬同处一间屋内。

眼前的景象冲击性太强,冬暖呆立原地,目光僵直,一时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说什么样的话,直至隋澈平稳的声线将她唤醒。

“这位是我的妻子,祝冬暖。”

作者有话说:

冬暖:啊啊啊啊啊啊……全是大佬,压力好大!SC:没事,以后你也是大佬。尽量每日中午12:00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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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气迷他[先婚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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