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冬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身下的那两根“木头”似乎长了倒刺。
她不自在僵坐在那,感受着两人同时不断升腾的体温,以及萦绕在鼻尖,他身上的冷杉淡香。
开弓没有回头箭,坐都坐了,戏必须演下去。
冬暖悄咪咪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局促感散去些。
她稍微挪动了下身体,干笑了声,软着声音道:“你就是我老公啊,要我把结婚证拿出来给你看看么?”
说完,她想起结婚证在出了民政局的那一刻就被隋澈拿走,根本不在她这。
这段婚姻从开始到结束,她都不会拥有主动权。
隋澈双手垂在身侧,避嫌般后仰的身体随着冬暖的话语缓慢向前,直至完全与冬暖的侧身贴合。
滚烫的温度快要把冬暖的一条胳膊点燃。
冬暖小心翼翼侧头与他对视。
呼吸静止。
隋澈的唇形很好看,唇线清晰流畅,唇峰棱角饱满,淡红的唇瓣压的很平,不露一丝缝隙。
冬暖勉强挤出的那一丝笑容,在对上隋澈如渊的眸子时凝固。
气氛沉寂,无端让人心跳失衡。
男人上挑的眼角轻微的抖动,“祝冬暖,好玩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洒在她面颊上的每一次气息都撩拨起一阵痒意。
那痒意伴着他身上冷冽寒意灌入肺腑,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她再也坐不住。
冬暖蓦然起身。
人在尴尬到极点时就会显得非常莫名其妙。
她捧起桌上冰凉的糖水碗,开始搅动吹气。
忙活一阵,她舀起一勺糖水问隋澈,“尝尝吗?”
隋澈恣意靠进椅背,脑袋斜斜歪着,薄唇紧抿睨着她。
冬暖舌尖舔过微干的唇瓣,弯起嘴角:“那我自己吃了哦。”
她站在隋澈面前,一口气解决了碗里的汤汤水水,吃的唇色鲜艳,莹润亮泽。
之前在厨房尝了一口觉得挺好吃,这会她像是猪八戒尝人参果,囫囵吞下愣是没吃出什么味。
冬暖似喝完酒般把空碗倒扣示意隋澈她吃的很干净。
“都吃完了,我把空碗送去厨房。”
她一手捏碗,一手抓着汤匙,埋头就往书房外走。
门再次关上,冬暖下意识回头,视线被那道黑色大门阻隔。
她长长舒出一口气,手背压了压发烫的面颊。
完蛋了!
她好像触碰到了隋澈的底线。
刚刚他问她好不好玩的时候,她清晰看到了他眸底冷意。
和她以往逗弄他时的神色都不同。
她今天的举动好像确实过于大胆,男人的腿可不是随便坐的。
冬暖脚步拖沓往厨房去,神思飘忽送完空碗,又踢踢踏踏回到房间。
不过洗了个澡的功夫,冬暖就想通了。
她的一切行为符合她的人设。
谁让她喜欢隋澈呢!
喜欢一个人当然会情难自控。
情不自禁。
情不知所起。
情绪失控。
情况不妙!!!
......
不管了!不管了!
只要他没说分手费不作数,生活费取消,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温水密密匝匝顺着头顶一路流淌,冬暖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直到溺水的窒息感传来,方抬手关掉水阀。
她擦干身体,要穿睡衣时发现刚刚自己魂不守舍拿错了睡衣。
不过手上这一套真丝睡衣也不算暴露。
乳白色的宽松V领长袖,下配一条同色系短裤。
冬暖换上睡衣,系上袖口上的蕾丝飘带,对镜一看,妥妥的纯欲风。
稍大的领口露出两片锁骨和修长的脖颈,白皙的肌肤与乳白色的睡衣相得益彰,衬得人如清晨的露珠,剔透素净。
宽大慵懒的上衣完全包裹住下身的短裤,下衣消失的禁忌感莫名让清纯的表象多了丝性感。
冬暖开门往衣帽间走,准备换回她那套纯棉儿童睡衣。
走到一半想起隋澈刚刚的态度以及看向她的眼神。
这男人对她坐怀不乱,正得发邪。
坐他腿上他都无动于衷,像个死猪躺在他旁边还担心个毛线啊。
冬暖转身,果断爬上床。
不仅睡衣不用换,连枕头她都不打算放了。
就这么睡吧,她现在对隋澈一百个放心。
-
隋澈手脚笔直躺在床的边缘。
他不懂,三米宽的床,这个女人是怎么做到翻山越岭滚到他身边。
将他逼至床沿还不够,手脚并用像藤蔓一样缠住他。
耳垂已经快被她的手指磨出茧,那丝丝缕缕的拧扭让他如同漂浮在水面上,算不上难受,但没着没落并不好过。
隋澈睁着双眼,望向黑洞洞的天花板,身侧的温度以及包裹他的柔软像一张巨大的网,在暗夜里不断收紧、放松、收紧、放松......
呼吸开始不畅,血液逐渐乱窜。
隋澈左手吊挂在床外,右手被她的......
他已经被挤到脚稍微往外移动就可以踩在地上。
他扒开冬暖的桎梏,在她再次缠上的那一瞬迅速起身。
冬暖哼哼唧唧,怀中落空,翻了个身卷住被子抱进怀里。
隋澈握着手机进了衣帽间,换了身衣服打电话给瞿萧。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瞿萧才接通。
那头的人声音沙哑绵/软,很明显是在睡梦中被叫醒:“喂,老板。”
“来接我。”
“现在?凌晨两点?”
隋澈淡声道:“两点而已,很迟么?”
瞿萧:“......不迟,很早,一天才刚刚开始。”
瞿萧没想到隋澈会站在路边等他。
车刚停下,后车门被人拉开,伴着夜风,男人脸色冷沉坐进后排。
“老板。”瞿萧觑着他的神色打了声招呼。
“嗯。”隋澈双手环胸,正襟危坐,下一秒,闭上了双眼。
嗯?嗯什么嗯?去哪倒是说啊。
瞿萧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这是特地叫他开车来让他睡觉的?早说直接去车库啊,车库里什么车都有,想睡哪台睡哪台。
瞿萧轻咳了两声,隋澈缓缓睁眼。
“老板,去哪啊?”
隋澈阖目:“馥庭壹号院。”
瞿萧诧异括起眉梢,怎么突然回去住了?
馥庭壹号院是隋澈自己的别墅,他以前都是华璋公馆和馥庭两边住,自从和祝小姐结婚,被老爷子强制要求,他就再没住过馥庭。
瞿萧应了声,车子缓慢驶出,心底却思索开。
老板难道是才接手秘奥,事情繁杂,压力大到失眠?
应该不会,晚上回来还好好的。
和隋老爷子吵架了?
但是这个点老爷子早睡了,应该也不是。
那就是......
他下意识问出口:“您和祝小姐吵架了?”
隋澈眼皮抖动一下掀开,声音毫无波澜:“我和她合约关系,我花钱买她一年时间,银货两讫有什么可吵的。”
“你这些天又是给人弟弟找学校又是找司机,哦,对了,之前还介绍了李博士给她,合约里可没有这项规定。”
隋澈像是想到什么,身体前倾,一字一句泛着冷意:“我就说我为什么莫名其妙做这些事,你倒是提醒我了,要不是你跟我说女人离了婚日子难过,让我对她好点,我会浪费这么多时间?”
瞿萧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没事多什么嘴,现在好了,扯半天怪到他头上了。
他窝窝囊囊小声嘟哝:“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话了,那我让你再给我涨个十万块钱工资,你涨么?”
“你说什么?”
瞿萧赶紧噤声,赔笑道:“没什么,我说都怪我。”
“以后少发表点你的个人观点。
他再次抱臂靠进座椅,闭上眼不再理会瞿萧。
-
翌日,窗外树梢上的麻雀比闹钟先一步叫醒冬暖。
冬暖早早起床,直到吃完早饭出门都没见到隋澈人。
不知道他是外出跑步没回来,还是已经一早出了门。
她没多想多,提着牛皮纸袋去电视台。
纸袋里装的是昨天方加慧和曹翠英做的凌州小吃。
下午,冬暖算着时间,去茶水间冰箱拿出几盒小吃,装进袋子里,往「惊喜派送中」的摄影棚而去。
冬暖到时录制接近尾声,她站在摄影棚阴暗的拐角,看着五光十色、灯光耀眼的舞台上,文臻和另外一个主持人正在做最后的口播广告,一长串的赞助商两人足足报了好几分钟。
绚丽的舞台和她所处阴影如同两个世界。
这么近的距离,她却无法走过去。
录制终于结束,舞台上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台下的大灯乍然亮起,冬暖独自站在光里,眼睛刺得眯起。
她懵了一瞬,转过身提着东西率先去了后台,文臻的休息室门前。
很快,文臻和助理出现在走廊尽头。
冬暖双手提着纸袋迎了上去,“文老师好。”
文臻脚步一顿,忖了两秒,温润道:“祝...冬暖?”
冬暖莞尔一笑,大方回应:“没想到文老师还记得我。”她双手奉上纸袋,“上次答应文老师会给您带家乡小吃,我奶奶和妈妈亲手做的,您带回去尝尝,看看和您记忆中的味道像不像?”
文臻诧异看了眼袋子里的食盒,他以为当时只是一句客套的场面话。
况且,这种初入社会的新人即使有套近乎的想法,一般也没有勇气真的迈出第一步。
没想到,冬暖真的会提着一包小吃送给他。
他接过纸袋,拿起其中一个食盒,神色惊喜:“炒黄稞,我以前特别喜欢吃这个。”
“那太好了,可惜是昨天晚上做的,放了一夜,味道肯定没有刚出锅时的好。”
“没关系,回个锅,味道差不到哪去。”
文臻十分亲和,让人很舒服。
冬暖原以为独自来见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会很紧张,可说了几句话她便放松下来。
“那文老师您忙,我就不打扰了。”
她很懂分寸,她今天来就是送吃的,送完任务便完成了。
文臻微笑点头,没说其它。
冬暖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
春暖花开的季节极为短暂,冬暖和卓晞月、高炎商定好,趁着天气好,准备在炎炎夏日来临前多拍摄几期节目。
最新一期的拍摄工作已经准备充分,次日他们便前往新的拍摄地。
如今的拍摄脚本和流程完全按照冬暖“从菜地到餐桌”的理念设计,一次拍摄能剪出两期节目内容。
节目趣味性加强,冬暖他们在拍摄过程中也感受到了真正的农村生活。
尤其冬暖,磨豆腐、捞鱼摸虾、挑野菜、抓鸡鸭、收鸡蛋......
这些事她现在上手很快,熟练得像个本地人。
早出晚归连续拍摄了三天,冬暖察觉出不对劲。
她好像好几天没见到隋澈了。
原以为是他比自己更加早出晚归,结果一问凤姐,才知道他压根就没回来住过。
冬暖不禁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好像彻底把金主给得罪了。
晚上,她独自躺在床上,临睡前犹豫再三拿起手机。
祝你冬不寒:[老公,你最近怎么不回家呀?]
逐字删除。
祝你冬不寒:[哥哥,我想你了。]
不行不行,都生气了,不能再调戏他,删掉删掉。
她摩挲着手机边缘想了会儿,终于编辑了几个字发出:[今晚回来吗?]
隋澈一直没回,在她意识逐渐模糊快要睡着时,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SC:[不回。]
冬暖对着这两个字做了个鬼脸。
高冷的双处!
不回拉倒,她乐得霸占一整张床,冬暖熄灭手机,关灯睡觉。
第二天,她终于不用一大早起床往乡下赶。
冬暖一觉睡到八点,起床草草收拾了一下,素着脸就往台里赶。
暂时没有拍摄任务,但还有大量的后期工作需要他们完成。
她下了出租车,飞奔进台里,眼见着电梯门要关上,冬暖一个健步冲过去摁下上行键。
即将关闭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张英俊冷厉的脸出现在冬暖的视野里,他穿了身深灰色西装,蓝色衬衫挑出一抹明亮。
隋澈被一群人簇拥在最前面,左右两侧分别是冯路海和程黎雪。
冬暖愣在原地,视线在空中与他交融。
冯路海看了眼冬暖,道:“小祝,你坐下一班吧。”随即伸手摁下关门键。
隋澈神情淡漠没有说话,视线缓慢上移,虚空落在了正前方。
电梯门再次合上。
顶上屏幕的数字不断跳动,冬暖被丢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我们冬暖要怎么办财神爷突然不理她了,她的金大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