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冬暖手背上的热意渗透掌心,掌心似在灼烧,那火势逐渐蔓延,直至燃起她的耳廓和面颊。

不知道是车内狭小的空间作祟,还是岑寂的气氛使然。

她觉得隋澈说这句话时的样子和平时的他大不相同。

他的眼神,他的表情,还有他掌心的温度,都不一样。

他似乎很认真,也很深情。

深情?

什么鬼?她在想什么呢?

坐个腿都能气好几天的男人,会对她深情?

做人能自信,但千万不能自负。

冬暖呆愣望着隋澈拢起的手背,思绪杂芜混乱,不过短短几秒钟,她已经在脑海里坐了一遍过山车。

这是隋澈第一次见冬暖脸红。

原来她也不是无坚不摧,也会害羞,会无措。

光影明暗交叠在她的面庞,一贯戴着的假面在这一刻仿佛被撕碎。

他在暗处看着她精彩纷呈的表情,突然有种隐秘的快/感。

忽而明白,她为什么喜欢逗弄调戏自己。

对面早已乱了阵脚,而自己却可以岿然不动,稳如泰山坐看好戏。

或许这就是钓鱼者的乐趣所在。

然而换个角度想,在某种程度上,怎么不是鱼在引诱人呢?

鱼有独属于它的魅力,才会引来足够耐心的垂钓者。

隋澈一点点松开手掌,缓缓从冬暖手背抽离,他摁下身侧按钮,车窗降下。

夜风贯入,鼓噪声吹散车厢内的暗潮浮动。

冬暖被微凉的风吹醒,她回过神,声音被风搅碎:“你刚刚什么意思?”

隋澈睨着她颤巍巍的长睫,视线下移,扫过她粉嫩的红唇,最后衔住她琥珀色的瞳仁。

勾起嘴角,“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冬暖眨了眨眼睛,如往日一样漂亮的笑容转眼间浮现在脸上,变脸速度快到让人叹为观止。

“我猜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像我爱你一样爱我,所以才会舍不得我走。”

又来了!

隋澈蓦然觉得这么和她周旋很没意思。

她的笑,她的话,她的人,都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作“虚伪”。

不知是为了宽她的心,还是他自己的心,他道:“嫌你话多,我想要安静。”

意思明显,只有那么说才能治住聒噪的她。

并且实践出真章,冬暖现在确实很安静。

冬暖委委屈屈“喔”了声,靠坐回原来的位置。

她就说吧,这男人简直就是郎心似铁。

时隔几日,冬暖和隋澈再次回到了华璋公馆,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卧室。

隋澈没有多待,他进浴室洗完澡后换了身家居服便去了书房。

再回卧室时已经是深夜,他推开门就看见冬暖盘腿坐在窗下的沙发椅里。

她微卷的长发用鲨鱼夹松垮地夹在脑后,露出清晰的下颌线条和修长白皙的脖颈。

腿弯上放着一个本子,嘴里叼着笔帽,一边看着小几上的笔记本播放的视频,一边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她依旧穿着那件乳白色的真丝套装睡衣。

双腿盘曲在墨绿色的皮质沙发椅里,白得晃人眼。

隋澈压下喉结,提步往冬暖的方向走,“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冬暖侧眸,见他回来,一手摘掉耳里的蓝牙耳机,一手点击鼠标暂停视频里的画面,很灵巧地将手中的笔插进牙齿咬住的笔帽里,站起身,展颜道:“原来你每天晚上都忙这么晚啊,看来我还是不够努力。”

她跺了跺已经盘到发麻的脚说:“凤姐给你做了甜汤,我去帮你温一下。”

冬暖说着就要往外走,隋澈一把拽住她的肘弯,“不早了,你早点睡,我自己来。”

“噢,那你直接喝了再上来吧。”

她转身往床边去,隋澈忽道:“你能不能换件睡衣?”

冬暖迷茫回身,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睡衣,又看了看隋澈:“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你的腿露在了外面,领口太大,颜色太白,睡觉时又会靠他太近。

隋澈移开视线,“没什么,当我没说。”他抬脚出了门。

冬暖莫名其妙,复又打量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除了自己那套小学生睡衣,这件是最保守的了。

其他全是各种吊带V领裙,先不说性不性感,关键是穿着睡觉,裙角能掀到下巴。

再说现在这个天,让她再穿长袖长裤睡觉,她也穿不住,太闷了。

冬暖爬上床,板板正正躺在床的最边上,给他留2/3的位置,保证不碰到他还不行么。

冬暖想了想,又把两个枕头放在床的中央,还是保险点,别再一不小心把他惹怒了。

隋澈喝完甜汤,洗漱完再回房间冬暖已经睡着了。

隋澈安静立于床前看着她。

冬暖双目轻阖,呼吸声均匀,床头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将她温柔包裹,模样恬静乖巧,叫人挪不开目光。

当隋澈意识到自己因何失神时,掀开被角的手顿住了。

他好像失控了。

他们之间原本简单至极的关系,有了变复杂的风险。

这和他开始的预想完全背道而驰。

隋澈可以确定祝冬暖不喜欢他。

而他对她应该也说不上是喜欢,更像是被滚烫的沸水软磨硬泡失了智。

由于年轻男女生理构造上的差异,过分的亲密接触会产生一些混乱的错觉。

那不一定是爱,可能只是性的冲动。

说好的一年时间,现在日子也不过才过去两个月而已,可有些事好像已经失控了。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变故。

无法掌控结果的事他不会做,铺设的轨道一旦开始就绝不允许偏离方向。

他不能容许自己坠入一场无法确定输赢的游戏里。

因为,他不是鱼。

隋澈转身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

冬暖翌日起床,隋澈不仅已经跑完步,更是吃完了早饭。

她只来得及看见他出门的背影。

从那天起,冬暖每天早上都只能和他打个照面,他便匆匆去了公司。

晚上也是,冬暖知道他回来,也知道他在书房,但是根本等不到他回卧室,她自己就先扛不住睡了过去。

一连数天都是这样,他每天都会让冬暖看到他在家,但两人几乎说不上两句话。

他好像越来越忙了。

直到一周后,冬暖因为要去平吉市的一个农村拍摄,起了个大早。

早上五点,她吃早饭时遇到了从外面跑完步回来的隋澈。

她都惊呆了,原来他每天起这么早。

这么自律的人,想不成功都很难吧?

隋澈边用毛巾擦拭额角,边去厨房倒水喝,路过餐厅,看见坐在那里吃早饭的冬暖怔愣了下。

她双眼瞪得溜圆,一脸佩服,“哇,你也太自律了吧,起这么早,睡那么晚,你觉够睡吗?”

隋澈擦汗的手顿了顿。

他觉得冬暖的大脑很奇特,平时心眼子比谁都多,机灵的像只狐狸。

可有时候又钝的像只乌龟,他这么多天都睡在客房,她愣是没察觉,觉得他只是早出晚归。

可见她每天睡眠质量是有多好。

隋澈点点头,“嗯,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是要去外地拍摄?”

“对,我们要去平吉,拍摄两天吧。”

“我今天下午也要出差,飞趟韩国,快的话也就两天行程。”

冬暖颔首,“我知道了。”

她拿起一个空玻璃杯放到一旁的位置上,倒上牛奶后说:“这牛奶你要喝哦,要多注意休息,别把自己逼那么紧,把身体熬坏了。”

“嗯。”隋澈应了声,进厨房喝完水在冬暖身边坐下。

两人难得坐在一起吃了回早餐。

-

平吉的市区是在山坳里建起的一座城。

城市周围全是连绵不绝,起伏交错的山峰,这里的山上长满了竹子。

冬暖她们刚到时,平吉才下过一场雨,满山的翠竹氤氲出雾气,缭绕在整座城市的上空。

他们沿着山路曲折而上,一边是峭壁,另一边是悬崖。

极窄的山路由无数个“S”弯组成,等到了山顶的天屿村,冬暖一下车就吐了个底朝天。

早上吃的那点早饭全都交代进了垃圾桶里。

他们提前联系了村里的一位会竹编的老手艺人,两天拍摄都会围绕这位老师傅完成。

陈师傅的竹编手艺是家传的技艺。

洗菜的盆、吃饭的碗筷以及家具,很多都是他用竹子做的,非常环保精致。

他家后面就是山,山上圈了块地养鸡、鸭、鹅。

陈师傅妻子热情地要杀只鸡款待冬暖他们。

冬暖三人跟着上山,准备把整个捉鸡的过程拍下来。

才下过雨的山上泥泞难走,冬暖上山后裤脚鞋袜已经沾上了不少泥。

等到要抓鸡时,不知道那些鸡是不是知道冬暖是个生人,一股脑扑腾着翅膀乱飞起来。

镜头对准冬暖,她不顾形象地的在圈地里追逐扑鸡,头顶上顶着鸡毛,衣服上的泥污已经不忍直视。

连滚带爬,但又不服输非要抓住一只鸡的画面莫名的喜感。

混乱的场面堪比战场。

一只脚有点跛的老母鸡被冬暖追得精疲力尽,一步步被逼到了竹栅栏边。

冬暖慢慢靠近,那只鸡“咕咕咕”叫个不停。

一人一鸡僵持住。

忽然,冬暖身后的鸡群腾空飞起,冬暖听见声音,应激跃起,整个人飞扑向那只跛脚鸡。

她五体投地摔落,两只手死死攥住母鸡脖子,那鸡“咕咕咕”不断扑腾挣扎,尖利的爪尖划到冬暖左面脸颊,留下一道红色凸起的印记。

她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神,脸上痛,扑出去摔在地面上的身体也痛,但她的手始终抱着鸡不放。

高炎和卓晞月在镜头外关切询问她的情况,她深呼吸后缓缓爬起。

转身面向镜头,挤出一个甜美笑容。

镜头里的她整个人都是模糊的,唯有微笑时的牙齿格外显眼。

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扎起的高马尾软趴趴坠着,晃晃悠悠凌乱不堪。

卓晞月看着冬暖狼狈的样子,实在没忍住,不厚道地狂笑不止。

高炎见她笑得喘不上气,勉强维持镇静的表情也实在没绷住破了功。

两人在镜头外笑得前仰后合,可怜冬暖一人在风中凌乱。

浑身酸疼,却还是用尽全力执着地抱着时不时扑腾一下的鸡,像个疯了的怨妇。

高炎晚上吃饭时开玩笑说:“你抓鸡的画面我可以给你剪一期,太有节目了,哈哈哈......”

他说着和卓晞月有一叠声地笑起来。

陈师傅说:“听我家那口子说,小祝泼辣得很,城里来的不怕鸡就算了,还那么拼命去抓,你们节目什么时候播出告诉我,我要去看看。”

冬暖被他说的不好意思,第二天临走前,自掏腰包留了一千块钱现金在陈师傅家的鞋架上。

上了车才打电话告诉陈师傅让他记得拿,她怕自己昨天把那群鸡吓到了,之前拍摄就听村里人说过,鸡受惊会忍蛋,要是以后不下蛋就是她的罪过了。

车子又开始沿着山路绕,冬暖脸上那道红色划痕浅了点,但还是很明显,她头靠在窗户上晕的七荤八素。

到了山下,冬暖又去吐了一通,爬上车她感觉自己已经被掏空,软绵绵瘫在座椅里,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卓晞月体质相当好,她不仅没反应还一路刷手机,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上了高速,卓晞月把提前准备好的一些饼干和面包拿出来让冬暖吃点。

冬暖吃完胃里终于舒服,她靠在卓晞月身上迷迷糊糊闭上眼。

到达安南市时已经晚上八点,冬暖睡了一路,才睁开眼就听见卓晞月“啊”的一声尖叫。

冬暖吓得一抖,“怎么了?”

卓晞月抱歉地替她顺了顺气,瞅了眼前面正在开车的高炎,把手机递到她眼前,低声道:“你老公哥哥。”

“什么老公哥哥?”冬暖狐疑探头去看她的手机。

隋澈再次上了热搜,标题很劲爆——

“太子爷一夜会两女”

点进词条有照片和视频。

昨天晚上,隋澈和一个女生共进晚餐,两人关系亲昵,有说有笑。

餐后,又和另一个女生在酒店房间里独处了整整三小时。

作者有话说:

SC胆肥了,都结婚了还敢传绯闻,看冬暖怎么治他!!!宝宝们阔不阔以给我留下营养液或者评论,有红包掉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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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气迷他[先婚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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