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隋澈声音不大,但《亲亲》是一首情歌,曲调柔缓,冬暖还是听清了他的话。
她对着话筒说:“某人这几天不想看见我,肯定也不想听见我的声音,我就不讨人嫌了。”
她回头对乔迈启道:“迈启哥哥,你唱吧,我想听你唱哥。”
乔迈启坐在沙发上,并不知道隋澈刚刚对冬暖说了什么。
听见冬暖突然正儿八经叫他“迈启哥哥”,不由愣了愣。
随即,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他挑衅般释放了个眼神给隋澈。
隋澈立刻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
“她那唱歌水平,都敢在我面前出丑,我俩关系怎么样,你想想”。
乔迈启洋洋得意站起身,抻了抻肩骨道:“唱,我唱,想听什么,我现在就唱给你听。”
说完便往点歌机走去。
没走两步,一道男声在包厢内立体环绕,振聋发聩,“唱什么唱,吃饭!”
他惊得回头,就看见隋澈手里握着话筒,面沉如水。
“原来你是来叫我们吃饭的啊,我还以为你是来欣赏我优美的歌声呢。”乔迈启说了句,继续往点歌机前去,“你先回去,我们一会儿就到,我还得给冬暖来一首呢。”
“随便你。”隋澈说完把话筒直接丢到沙发上,发出沉闷的辽阔声响。
他转身牵起冬暖,拉着她走出包厢。
乔迈启兴冲冲点完歌,一回头,屋内只剩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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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暖跟在隋澈身后,被他拖拽着往前走,抿着唇一声不吭。
走出娱乐区,上了游廊,隋澈顿住脚步,扭头看她:“不唱歌,连话也不会说了?”
夜阑人静,唯有阵阵虫鸣。
游廊蜿蜒幽深,两侧坠着火红灯笼,光线朦胧,照亮两人模糊的身影。
冬暖弯起唇,眼底映着红光轻闪,她举起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道:“隋澈,这可是你碰我的哦。”
隋澈松开她,哂笑道:“你碰我碰得还少吗?”
尤其睡着后,简直和土匪没两样。
冬暖向前一步,贴到隋澈身前,仰头凝着他。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一阵风贯穿游廊,灯笼的微光晃荡起地面上交错在一起的黑色身影。
“我真服了,不就坐了一下你的腿吗?”她倏尔抬手,指骨在他裤管上撩了一下,“你腿上镶金子了?”
隋澈本能后退一步,虫鸣随即一静,几息后又肆意叫唱。
他点点头,“是,镶了金子,你难道不爱金子么?”
冬暖双手负向身后,脚步轻盈经过隋澈,稍一顿脚,语调里杂着嗔意:“你知道我爱的是什么。”
她的衣裙被风吹得轻扬,身姿灵动,沉静古意的灯笼下,她像只精灵穿过曲折婉转的游廊。
隋澈立在原地,漠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她爱什么,他哪会知道。
她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隋澈回到餐饮区包厢时,冬暖已经乖巧地坐在了蒋峻笙的身边。
他脚步迟疑了一瞬后,在与蒋峻笙隔了两个人的位置坐下。
蒋峻笙视线不动声色在两人身上转了个来回,轻声问冬暖:“你和阿澈闹矛盾了?”
“没有啊。”她瞄了眼气压低沉的隋澈,“就是他单纯地不待见我。”
乔迈启这时推门进来,看见冬暖身边的空位,他阔步过去,在她另一边坐下。
蒋峻笙起身从桌上拿起一壶葡萄汁和一壶红酒问冬暖:“都是葡萄做的,你喝哪个?”
冬暖笑嘻嘻指指葡萄汁,“谢谢峻笙哥哥。”
这声哥哥叫得蒋峻笙手一抖,下意识看向隋澈。
只见他眼皮低垂,浓密睫毛遮住眼底情绪,一张脸冷如寒冰。
蒋峻笙给冬暖倒了杯葡萄汁,扬声叫隋澈:“阿澈,你喝什么?”
隋澈掀开眼帘,视线从抱着杯子正在喝葡萄汁的冬暖面上掠过,淡声说:“酒。”
乔迈启这时举起酒杯插话:“欸,我离得近,先给我倒,我也喝红酒。”
蒋峻笙没搭腔,拿着酒壶走到隋澈旁边的空位坐下。
“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呀,来,给你倒酒。”
他帮隋澈倒完酒后,顺势就把醒酒壶放在了桌上,没有再帮任何人倒酒的意思。
端着高脚杯,在一旁默默等待的乔迈启一脸懵。
“不是,蒋峻笙,我得罪你啦?”
“想喝自己倒。”
乔迈启放下酒杯,“你今天不给我倒,我就不喝了。”
“不喝正好,对身体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呛了起来。
冬暖无语,原来男人都是这么小心眼,这种事也能吵起来。
她坐在乔迈启旁边,嫌他嗓门大,无奈转动转盘,把玻璃酒壶转到跟前,起身给乔迈启倒酒。
“行啦,不就倒个酒吗,我给你倒。”
蒋峻笙见状,又偷偷打量了眼身侧的隋澈。
完了!
脸更黑了。
桌上的人除了隋澈和乔迈启,冬暖都不太熟,包括蒋峻笙,她和他说的话总共不超过三句。
隋澈又不理她,她只能和身边的乔迈启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乔迈启见她一直喝葡萄汁,不怎么动筷,便问她:“你怎么不吃菜只喝果汁?”
“我最近减肥。”
乔迈启打量了眼她单薄的身形,啧了声:“你都这么瘦了还减肥?”
“就是因为不吃才瘦,吃了不就胖了?”
两人嘀嘀咕咕正说着,服务生上完最后一道菜。
冬暖下意识看了眼,眸光顿住,这长得跟绿色宝莲灯似的蔬菜,不就是那天在台里食堂,隋澈不让她吃,独自霸占的那道菜么。
那天她没吃到,今天说什么也要尝尝味。
冬暖眼疾手快,夹了一小块就要往嘴里塞,才碰到唇角,就见一道急切的声音:“放下。”
冬暖筷子卡在嘴边,狐疑看向声音来源,确定隋澈是在跟她说话,着恼道:“那天你就没让我吃,我今天偏要吃。”
她张开嘴巴,刚想吞进去,手腕便被箭步过来的隋澈一把握住。
“你要是还想再去一次医院,尽管吃。”
冬暖怔然,品出隋澈话里的意思,忙将牙齿咬下的东西吐了出来。
她蹙眉,“这是那个什么洋蓟吗?你怎么不早说!”
“你自己洋蓟过敏不知道吗?还要我说。”他对一旁的服务生说:“给她换双筷子。”
乔迈启看了看隋澈又看了看冬暖,一阵后怕,“你洋蓟过敏?今天的菜是我点的,抱歉啊,我真不知道。”
隋澈在冬暖身侧坐下,“这都不知道,还说和她关系好。”
“往后就知道了。”
冬暖无心理会两人斗嘴,伸着脑袋盯着那盘大颗的完整的蔬菜。
真不怪她不认识,上次吃的是蓟心烩饭,洋蓟被切得很碎,饭里好像还有洋葱、鸡肉,好几种配菜裹到一起,她压根不知道谁是谁。
今天这个是一整颗洋蓟,完全就是她没见过的样子。
冬暖侧眸注视着隋澈,隋澈感受到她的视线,也看向她,“怎么了?”
冬暖凑近他些,小声道:“原来哥哥这么关心我啊,是我错怪你了。”
隋澈轻嗤了声,起身回了原来的位置。
冬暖很狗腿地端起红酒壶跟了过去,隋澈才坐下,冬暖就帮他把酒蓄上。
蒋峻笙对冬暖说:“要不我俩换个位置?”
“不用,我哥哥最近在生我气,坐他旁边我怕他吃不下。”
隋澈夹菜的手顿了半秒,方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蒋峻笙嘴角带着抹浅笑,将自己和冬暖的餐具换了个位置,自己坐到了到乔迈启身边。
冬暖见状,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隋澈:“我能坐你旁边吗?不会我一坐你就走吧?那样的话我会很丢人的。”
隋澈淡淡瞥了她一眼。
冬暖试探性坐下,见隋澈没有下一步动作,放下心,捧起面前高脚杯喝了一大口葡萄汁,再放下,杯子已然空了。
她刚想找装果汁的玻璃壶,就听坐在对面的女生说:“果汁在我这,我转过去给你。”
今天桌上一共只有六个人,除了他们四个,还有一对情侣。
男人叫徐向潮,是隋澈他们的朋友,和冬暖说话的女人叫卫语柠,是徐向潮的女朋友。
冬暖记得她,她第一次和隋澈他们在暖春吃饭,卫语柠也在。
当时她还转走了她想吃的虾。
冬暖笑了笑,“谢谢。”
转盘是电动的,没有外力也会缓慢转动,那女生把玻璃壶放在转盘上,随意问道:“一直知道祝小姐和隋先生是兄妹,但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亲戚关系。”
冬暖挤出一丝笑容,用胳膊拐了下隋澈,“哥哥,卫小姐问你话呢。”
关于这种问题,一切解释权在隋澈,特别是隋澈这边的亲朋好友,她无权干涉,免得说错话。
隋澈敷衍道:“远亲。”
冬暖心底暗暗翻了个白眼。
是远远的亲老婆那种“远亲”吗?
隋澈态度冷淡,卫语柠很识趣地没再追问,只在暗中观察两人互动。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对所谓的“兄妹”怪怪的。
饭后,六人一起往停车场走去。
乔迈启看了眼不远不近跟在隋澈身后的冬暖道:“我送你回家吧。”
冬暖摆摆手,“不用。”
“没关系,你把地址发我,我送你。”
冬暖探头张望了一圈,确定了隋澈车的位置,“真不用,我坐我哥哥车回去。”
“你还住在阿澈家呢?”乔迈启问。
冬暖点点头,一溜烟跑到车边,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隋澈愣了一下,冬暖消失的速度实在太快,这是有多怕自己不让她上车。
他嘴角勾出一抹弧度,对几人说:“那我们先走了。”
隋澈稍微走远,卫语柠问乔迈启:“祝小姐住在隋先生家啊?”
蒋峻笙接话道:“跟我们没有关系。”
卫语柠尴尬地挽住徐向潮,干笑两声:“我就是随便问问,那我们也走了,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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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澈弯腰上车,看了眼一本正经,坐得板板正正的女人道:“怎么不去坐你迈启哥哥,峻笙哥哥的车。”
冬暖一秒破功,她凑了过来,眉眼弯起,“这不还是清清哥哥对我最好么。”她问:“你回华璋公馆么?”
“你呢?不回自己家了?”
冬暖眼睫扇下,正回身体,车窗外霓虹光影在她面上交错,显出几分落寞。
“那我还不是看你不想见我,这样你就眼不见心不烦,毕竟那是你家,因为我,你家都不能回了,我多不好意思啊。”
隋澈双手伏在腿上,身体懒靠在椅背上,沉默下来。
冬暖等了片刻,轻声说:“你要是实在不想见到我,那就让我下车吧,我打车回自己家。”
隋澈侧头看向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深不见底。
“你真想回家?”
冬暖摇头,“不想回家,想你,你呢?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隋澈回过头看向前方,“瞿萧,停车。”
冬暖两眼茫然,“干嘛啊?”
“你不是要打车回家么?满足你。”
瞿萧刚减下的速度,听他这么说,一脚油门又提了回去。
冬暖闻言,立时握住隋澈的手,背过身就往车门处使力,嘴里嚷嚷:“你别拉我,让我下车。”
她越是假意用力挣脱,握着隋澈的手就越是用力。
瞿萧满头黑线,他还在呢,这两位就演上了。
冬暖像是戏瘾上头,手和身体掰起手腕。
正演得自得其乐,紧紧拽着隋澈的手忽然被反扣住,随即,一个温热的大掌覆盖上来。
她手指一点点被蜷起成拳,直至那带着丝丝湿意的掌心将她小巧的拳头全然包裹住。
冬暖怔怔停住表演,缓缓回头对上那道幽暗深远的视线。
他低沉的嗓音在静谧的车厢内回荡:“那就留下来,别走了。”
作者有话说:
演技极为生硬,哈哈哈哈……奈何有人配合呀~SC逐渐上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