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落日西斜,赵宝珠半张脸落在昏暗光影中,忽明忽暗。
凤眸微挑,赵宝珠瞥眼垂下底下跪着的奴仆,冷声呵斥。
“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滚?”
奴仆战战兢兢跪在下首,悄声抬眸觑向上首的赵宝珠。
他胆战心惊:“这事……可要告知陆大人?”
赵宝珠思忖片刻:“不必了。”
陆时玖如今还在为公事忙碌,这点小事自有她来打理。
且先前陆时玖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她为他排忧解难也是应当。
光影悠悠,参差树影摇曳在地上,如同张牙舞爪的爪牙。
赵宝珠望着台阶上的黑影片刻,神色渐冷。
……
连着下了四五的春雨,长街水雾氤氲,苍苔浓淡。
魏安又半蹲在角落看着地上爬行的蚂蚁,一动也不动。
侍女捧着果盘过去,不管怎么温声轻哄,魏安都无动于衷。
侍女无奈叹气,原路折返回廊下,同沈荔诉苦。
“这都看了一个多时辰了,姑娘还是看不腻烦。”
她眉眼涨上忧愁,“不会真打算在那里蹲半日罢?”
沈荔从侍女手中接过果子,款步提裙,缓慢走到魏安身边。
粽子糖在魏安眼前晃了又晃,魏安连眼皮都没有抬。
沈荔颇觉无奈:“罢了,我去买栗子回来罢,先前那栗子她倒是喜欢。”
侍女满脸堆笑:“前日不是还说栗子上火,不肯让她多吃吗,这会倒又改口了。”
沈荔摇摇头:“那也是没法子的事,她今早又不肯吃早饭,这样饿着总不是事。”
如往常一样,沈荔同侍女交待两句,转身欲走。
一只小手突如其来抓住沈荔,沈荔回首,难得见魏安眼巴巴看着自己。
沈荔心花怒放,俯身同魏安轻语:“你也想吃栗子了,对罢?我这就去买,很快回来。”
她将魏安的手递到侍女手中。
魏安却不肯,沈荔甫一松开,她又一次追了上来,穷追不舍。
一双小手紧紧攥着沈荔的衣袖,眼中坚定。
沈荔狐疑打量魏安两眼,心中隐约浮现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你这是……要同我出去?”
魏安不言,只是盯着沈荔。
侍女喜出望外:“魏姑娘肯出门,那真真是再好不过了。先前郎中也说,多让魏姑娘出去走走。”
她原想跟着沈荔一道出门,不想自己刚一抬脚,魏安立刻虎视眈眈瞅着侍女,不许她靠近沈荔半步。
侍女无计可施,苦哈哈望向沈荔。
魏安这两日都没有再发作,沈荔自然不想逆她的意,她让侍女留在家中,牵着魏安往外走。
“左右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我一个人陪她也是可以的。”
侍女忧心忡忡:“姑娘要不等少爷回来,你一人带着魏姑娘,恐怕有点吃力。”
沈荔摆摆手:“那家栗子本就紧俏,去迟了我怕买不到。”
地上还有水坑,晃荡水影映出沈荔和赵宝珠两人一高一低的身影。
魏安同别的孩子不一样,对水坑避之不及,恨不得贴着墙角走。
沈荔好笑跟在魏安身后,看着她小心翼翼避开有水的地方,踮着脚走路,眼中满是嫌弃。
沈荔无声挽唇,张开双臂:“要我抱你吗?”
魏安抿唇不语。
相处了这些时日,沈荔也逐渐摸清魏安的脾性。
若是喜欢想要的东西,她自会一言不发接过。
若是不想要,魏安则会抿住双唇。
沈荔笑着弹了下魏安的脸颊肉,眼睛弯如弓月:“那你自己走,我不抱你。”
魏安一声不吭转身,绕开眼前落满雨水的青石石板,沈荔不紧不慢缀在魏安身后,也不急着出声催促。
行到拐角时,沈荔笑着朝魏安伸手:“安安,过来。”
再往外走是大道,她不放心魏安一人独行。
魏安迟疑片刻,正想着牵住沈荔一根手指,忽然有人从巷口探出脑袋,弯腰抱起魏安就跑。
沈荔惊慌失措,尖叫:“安安——”
手中的油纸伞甩下,沈荔紧追不舍,嚷嚷着呼叫。
“来人,快来人!孩子,有人抢我的孩子!”
黑衣人猝不及防被沈荔抓了个正着,他转首,面无表情将沈荔推倒在地。
魏安吓得六神无主,号啕大哭,拼命往外挣扎。
沈荔飞快从地上爬起,半边身子都湿透了,她伸长手拽住黑衣人:“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
时辰尚早,街上行人寥寥无几。
黑衣人反身将沈荔甩在地上,又有人从前方的马车跳下,前来支援。
同伙也是用黑布蒙着脸,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挡在沈荔身前。
男子人高马大,轻而易举挡住沈荔的去路。
沈荔锦裙沾满泥土,肮脏不堪。
男子一脚将她踹在地上,翻身跃上马,扬长而去。
沈荔扶着膝盖,跌跌撞撞朝前跑去,一时不稳再次跌倒在地。
眼睁睁看着魏安被带走。
院子上下乱成一团,有赶着去找林砚舟的,有带人出去追马车的。
可那马车是在城中租赁的,并不起眼,随处可见。
奴仆如无头苍蝇在街上乱转。
林砚舟听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回来,难以置信:“青天白日,怎么会有人胆子敢这么明目张胆?”
且那两人目标明确,显然是蹲守多时。
林砚舟单手拍桌,当机立断:“报官。”
沈荔拦下:“不可,这里是江城,若是报官,你如何向官府解释魏安的身份?倘或被魏齐两家知晓,他们定是不会轻易松手。”
魏齐两家都是极爱面子的人,便是为了面子,也不会让亲生女儿落入外人之手。
想到齐少爷意欲拿魏安卖了抵债,沈荔双眉紧皱。
林砚舟在花厅来回踱步。
沈荔捏着眉心:“你派人打听打听江城的牙婆都有哪些,若是安安在他们手上,拿钱赎回也容易。如若那两人是绑匪,等会应该就有人送信过来了。”
林砚舟当即命人去找牙婆,又让人去城门守着:“若是看见人,立刻将他们拦下。”
奴仆各自领命而去。
林砚舟低声:“那两人身上可有什么特征,我也好让人去找。”
沈荔细细回想半晌,只觉那两人是有备而来,上下包裹得密不透风。
她沉吟片刻:“我今日出门是临时起意带上安安的,那两人应是在外面守了许多日,不如问问街坊邻里?他们来了这么多天,总有松懈的时候,不可能日日都裹成那样。”
林砚舟立刻打发人去隔壁敲门,连着敲了三户人家,果真得到有用的讯息。
那户人家家中也有孩子,故而对来历不明的外乡人都留了心眼。
奴仆垂手候在下首:“隔壁的夫人说她曾见到那人摘下布巾,他脸上有铜钱大小的胎记,就在右眼下方。”
林砚舟心神一振,立刻让人着手去找。
与此同时,阮家旧宅。
赵宝珠倚在炕上,慢条斯理拨弄那人留下的旧物,一整盒的玻璃珠子在赵宝珠手上哗啦啦作响。
清脆的碰撞声勾起赵宝珠的注意。
她唇角往上扬。
玻璃珠子光滑圆润,上面的彩色几近褪去。
半旧的玩意,赵宝珠却玩得不亦乐乎。
奴仆立在下首,半晌,上首传来轻飘飘的一声:“如何了?”
奴仆喜笑颜开,谄媚上前。
“那孩子已经关在柴房了,主子放心,我手下的人做事都干净,保管他们找不到这里来。”
赵宝珠轻轻“嗯”了一声,想到那孩子有可能是陆时玖的,她起身往外走:“过去瞧瞧。”
魏安双手手脚都被绳索牢牢捆住,不得动弹。
她怏怏倒在角落,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
赵宝珠走上前,垂首敛眸。
怎么看都看不出这孩子同陆时玖有何相像之处。
别说是陆时玖,她觉得也和沈荔长得不像。
赵宝珠心中疑虑渐生:“这孩子……真是他们家的?”
奴仆哎呦一声:“自然是他们家的,听说这会那家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挨家挨户敲门找。若不是自家的孩子,谁会这般上心?”
赵宝珠:“说的也是。”
她抬起魏安的脸,指甲掐入她腮中,赵宝珠冷声。
“你叫什么名字?”
魏安闷闷不语。
赵宝珠嘲讽一笑,故意道:“不会是个哑巴罢?”
她手上力气渐重,试图逼迫魏安开口。
魏安转首,深深在赵宝珠手背上咬下一口,殷红的血主子汩汩往外渗出,赵宝珠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当即扬手中重重抽在魏安脸上。
魏安跌倒在地,大半张脸高高肿起,印着几道血痕。
“你这个小畜生,竟然敢咬我!”
奴仆大惊,立刻上前护主,连着踹了魏安几脚。
魏安倒在地上,身上灰扑扑的,后背全是脚印。
不管奴仆怎么踹,魏安都木着一张脸,一声不吭。
赵宝珠怒火中烧:“还是个硬骨头,给我打!打到她出声为止!”
登时有婆子上前,可惜还未靠近,却见魏安突然从地上爬起,嗷嗷叫着往婆子身上撞去。
婆子措手不及,竟被她撞得往后t?摔坐在地。
“小兔崽子!”
婆子反手一巴掌扇在魏安脸上,魏安嘴角渗出血珠,一双眼睛直直瞪着婆子。
婆子气急攻心,又想在赵宝珠面前表现,再次高高扬起手。
不想这回却被魏安躲了过去。
婆子扬起的手臂来不及收回来,一巴掌甩在身后的木柱上,疼得她叽里呱啦乱叫。
赵宝珠面露不悦,用力推开婆子:“闭嘴!”
她走到魏安身前,这回没再上手,只一双眼睛来回在魏安脸上打转。
奴仆慌忙上前,讨赵宝珠的好。
“主子放心,我这就让人把她绑下去,定让她死个痛快。”
“死个痛快……”
赵宝珠喃喃念叨,“那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奴仆揣测赵宝珠的心思:“主子的意思是……”
赵宝珠居高临下立在魏安身前:“她这般不知好歹,也怨不得我下狠手。”
只是这会她还没想好主意如何折磨魏安。
赵宝珠转身往外走:“先留着她一条贱命,等我想好再说。”
奴仆连连应是。
柴房的木门再次关上,魏安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眼珠子动了一动。
……
在江城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沈荔连着一夜都没有合眼。
距离魏安被绑已经过去一日,却迟迟不见有绑匪送信过来,就连牙婆那边也找不到魏安的身影。
林砚舟怕魏安被买入邻县,又着人去隔壁打听,可惜兜兜转转折腾了一圈,还是找不到魏安的身影。
她好似人间蒸发,彻底消失在江城。
沈荔瘫坐在椅子上,一整日不吃不喝,双唇半点血色也没有,她白着一张脸坐在软垫上,心急如焚。
每每有人走进院子回话,沈荔都立刻直起身子,腰杆子挺得笔直,无奈回来的奴仆都是一脸愁容。
佛珠在手中转了又转,忽而,二门处转过一道修长的身影。
林砚舟步履匆匆,直奔沈荔而来。
沈荔“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怎么样,可找到人了?”
林砚舟口干舌燥,不管不顾拎起茶壶,猛地灌下半壶冷茶,他喘着气,额角冷汗点点。
“找到了,有人看见那两人进了阮家旧宅。”
沈荔错愕:“阮家,是和魏家结亲的那个阮家?”
林砚舟嗤之以鼻:“除了他家还能有谁。”
沈荔跌坐在太师椅上,喃喃自语。
“她家何时知道安安在江城的?突然带走安安,可是怕她影响到魏阮两家的亲事?”
沈荔气急,“简直是无理取闹,他们的亲事和安安有何干系,当初是魏家先不要安安的,这会又将人带走算怎么一回事?”
怒气冲冲,沈荔猛地起身,想要上门找阮家讨要说法。
林砚舟眼急手快将人拦下:“我来之前已经去过了,阮家不肯承认这事和他们有关,还说他们旧宅早就多年不曾住过人。”
阮家在京城有户部侍郎撑腰,自然看不起林砚舟这样的商贾,只派了管事将林砚舟打发走。
沈荔着急不安:“他们说不在就不在吗?简直是没有天理。安安胆子本来就小,若是在里面有个三长两短……”
林砚舟叹口气:“我又何尝不着急?”
他沉声,“我找人在阮家打听了一圈,他们只说前不久有贵客住进旧宅,别的一概都没有提起。”
“贵客?”
沈荔错愕,“哪里来的贵客?”
林砚舟摇摇头:“多的他们也不知,只说阮老爷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许过去打扰。”
沈荔气恼:“别是他们做贼心虚,我看安安一定是被他们关在旧宅了。”
“阮家可比不得别家,他们家如今势头正盛,连官府都不敢得罪。若是明着要人,只怕他们不会点头。”
他温声安抚。
“这事魏家应当是知情的,怎么说都是他魏少爷的女儿,想来他也不会对安安下狠手。带走安安,兴许是怕她扰了两家的好事,又或是怕我们拿安安威胁他?”
沈荔冷笑:“他一个抛妻弃子的人,有何好威胁的。”
林砚舟倒是能理解魏少爷:“他那样心思龌蹉的人,自然是把人都往坏处想,这也不甚新奇。只是他是安安的生父,这事即便闹到官府,我们也必输无疑。”
沈荔单手攥着扶手,指骨泛白。
“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安安的病随时都有可能发作,她父亲又是不靠谱的,万一在里面犯病……”
沈荔不敢往后细想,只觉头顶乌云密布。
林砚舟双眉拢在一处,指骨在案上敲了又敲。
”既然明着不行,那就等天黑,我带人翻墙进去将安安偷回来。”
沈荔不可思议瞪大眼睛:“这……能行吗?”
“怎么不可以?”
林砚舟信誓旦旦,“魏家明知道安安在我们手上也不敢明着过来要回,只会使些下三滥的手段,说明他们也心虚不敢报官,怕旁人知道他们后宅的丑事。”
林砚舟当即拍板,“先让人将行囊准备好,我今夜就带人过去,若是事情顺利,我们明早就离开江城。”
思来想去,这是眼下唯一的法子。
沈荔只能应下,她忙忙让人收拾箱笼,又翻出郎中特制的迷香,扑在巾帕上。
“若是她闹起来,你就先用这个,千万别让人发现了。”
暮色四合,天边的晚霞逐渐消失在地平线。
沈荔在屋内走来走去,待夜深,又忙不迭跟上林砚舟一道往阮家旧宅而去。
旧宅门前半点亮光也没有,门前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点青苔也看不见。
沈荔留在马车上,亲眼目睹林砚舟翻身跃入墙内,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沈荔掌心沁出细密的薄汗。
蓦地,院中传来几声犬吠,此起彼伏。
紧接着是林砚舟翻墙而出,落荒而逃的身影。
他一张脸吓得惨白,语无伦次:“快、快走!”
车夫甩了甩缰绳,马车穿过夜色,古老的阮家旧宅被远远抛在后面。
沈荔急不可待,给林砚舟倒了一杯热茶:“怎么,难不成是安安不在里面?”
林砚舟连着喝了两杯热茶,终于缓过劲。
“我看到她了,在后院的柴房。”
林砚舟惊魂未定,他从小怕狗,偏偏阮家在柴房前养了三只膘肥体壮的黑狗,林砚舟手无寸铁,差点被咬。
好在沈荔给的迷药及时派上用场。
沈荔睫毛颤动:“柴房?他们居然将安安关在柴房,简直是丧心病狂。”
林砚舟长长呼出一口气,泄尽心口的郁闷。
“今夜肯定不行了,明晚我再找人过来。”
沈荔摇摇头:“今夜这番动作,肯定惊动他们了,说不定他们还会连夜换地方。”
林砚舟立刻想让人回去守住旧宅的前后门,沈荔伸手拦下。
“他们这会定是满院子找人,你现下派人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沈荔想了想,垂眸道。
“我想明早过去,亲自上门和他们谈。我今日找人去魏家打听,才知道安安从小都是被关在屋里,魏家的人都没见过她。”
林砚舟挑眉:“你想如何?”
沈荔咬牙:“她的长命锁在我这里,除了我,谁能证明她是魏安?魏家既然不要脸,我也可以不要,我就说那是我的孩子,魏家绑走我的孩子在先,我上门讨要孩子,也合情合理。”
林砚舟盯着沈荔看了片刻:“我陪你一起去。”
他轻笑两声,自作主张给魏安改姓,“魏安哪有林安好听。”
……
沈荔睁着眼睛到天亮,怕阮家不肯轻易放人,又点了二十个奴仆,还有十个护卫带上。
隔壁的邻居见过魏安,听说魏安被拐走,也跟着一道过来。
妇人愤愤不平:“哪有将别人家孩子占为已有的,简直是闻所未闻?你放心,他们若是不肯承认,我亲自为你们作证。同样是做母亲的,谁能看不出来你对安安那个孩子的疼爱?”
沈荔唇角往上牵了一牵:“多谢,待事毕,我定亲自上门道谢。”
妇人摆摆手,连说不用。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阮家旧宅而去,门房看见沈荔的阵仗,立刻缩回脑袋:“你胡说什么,我们这里哪有你的孩子,快走快走!”
沈荔从袖中掏出一个金灿灿的璎珞:“这是我家孩子身上戴的,却是在你家门前找到,你又作何解释?”
门房支支吾吾。
一旁的妇人看不过去,指着门房骂道:“黑心肝的,不敢说了罢?这璎珞我是亲眼见安安戴过的,难不成是它自个长了脚,跑来你家不成?”
门房语无伦次:“一派胡言,我不知道什么璎珞,快走!”
沈荔挡在妇人面前,寸步不移:“我想见你家主子。”
门房往地上啐一口:“你是什么人,我家主子是你想见就见的。”
妇人为沈荔抱不平:“拐走别人家的孩子还敢这样理直气壮,信不信我去官府告你!”
门前乱糟糟的,偶有行人路过,纷纷驻足张望。
陆时玖今早刚回江城,沐浴更衣后,忽听前院一阵喧闹,他不悦:“外面怎么了?”
赵宝珠眼睛闪躲:“没、没什么,t?不过是些无理取闹的人而已,不必理会。”
陆时玖定定凝望着赵宝珠,唇角噙笑:“您何时改了性子?”
赵宝珠可是睚眦必报的性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陆时玖招来门外候着的奴仆,淡声:“说罢,都做了什么?”
奴仆战战兢兢,朝赵宝珠看了一眼。
陆时玖冷下脸:“……嗯?”
奴仆再不敢瞒着,跪在地上回话:“外面有位夫人找,说是看见有人将她的孩子拐进我们院子,非要进来找。”
陆时玖阴沉着脸,将巾帕丢回沐盆,嗓音透着冷意:“将人请进来,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胆子进来搜。”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