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渝州欸,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怎么能那么凑巧遇见一个赵吟?
“天方夜谭!”刘月回这样评价。
何如己抬头看了下天空,说道:“我们与阿吟姑娘,已经好久未见了。”
在客栈安顿好,李春序迫不及待地拉着赵吟与吴风依走上大街。
渝州繁华,商旅来来往往,街道宽广,建筑也高大。
远远看见一家乐坊,李春序道:“我想去看看跟我以前呆过的有什么不一样!”
乐坊旁边有一些小摊,说书的弹唱的,吸引了众多人围观。
说书先生挂出一个卷轴,对着众人说:“今天我们来讲一个人!”
他转身,在卷轴上写下四个字——藜野之战。
赵吟情不自禁停下,而李春序对这个完全不感兴趣,一门心思往乐坊里走,“阿吟,我先进去了!”
吴风依既不爱听说书,也不爱听曲儿,独对一旁的斗蛐蛐情有独钟。
“阿吟,我去那边看蛐蛐儿了,就在那儿!”
“去吧!”
围观的人渐渐多起来,大都是中老年男子,是以赵吟在人堆中格外醒目。
“话说藜野之战,赵宴……”
抚尺一拍,说书人口若悬河,言辞流利如水一泻千里。
但他口中的藜野之战,充满着离奇与曲折,简直就是一出唐传奇。
赵吟忍着笑,认认真真地听完。
或许正是她太过认真,以致于一曲终了,说书人直接看向她,好奇道:“小姑娘,听完后,你对赵宴有何评价?”
赵吟微笑,拨开前面的人群走到他旁边,重新拿起一个卷轴挂在上面,提笔写下:赵公明达。
又是夕阳时刻,金光洒满台阶,李韫玉照旧来到了城墙上。
刘月回亦步亦趋跟着他,眺望了远方很久,他终于忍不住说道:“人海茫茫,就算望穿秋水,也难等远方之人。”
李韫玉看他一眼,挑眉一笑,随后收回视线再次看向下方的人群。
他看过她画的地图——渝州,黔州,瓜州,凉州。
都是他行军必经之处。
所以……
“她来了。”
李韫玉眉眼含笑,迅速转身。
刘月回瞪大双眼,疑心他是出现了幻觉,毕竟他什么也没看到。
跟着他走下城墙,却被飞驰而来的骏马拦住去向。
来人神色匆匆,“将军,军营急召!”
四月的渝州是一个鲜花世界,各种花香充斥着街道,路过的女孩头上都簪着一两朵花。
小孩子们提着花篮沿街叫卖,赵吟将目光绕了一圈,最终放在熏肉铺子旁的一男一女两个小孩身上。
他们约莫十一二岁年纪,女孩满脸通红,却仍然挂着笑容叫卖,而男孩头戴花环,手戴花环,嘟着嘴一脸不情愿。虽是如此,在女孩拿着花环望向他时,他还是配合地弯下腰。
赵吟笑出声,多年前她与李韫玉也正是这样叫卖珠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她还记得晚霞照亮天际的那一刻,他们伴着夕阳奔跑,残余的花瓣从衣摆滑落,喧闹市声里,耳边都是风的吟唱。
提着一篮子花走回客栈,客栈老板娘笑意盈盈,“咱们渝州是个好地方吧?”
吴风依道:“真是好地方,人都和和气气的!”
李春序点头,“乐曲比别的地方动听,就连衣裳发髻的样式也更多样!”
老板娘笑呵呵,“那就留下来多玩会儿,二楼靠窗边那位公子,已经在这儿住了一年!”
赵吟笑着摇头,“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老板娘眼珠转了几圈,她早就对这几人生出了好奇,此时索性刨根问底。
“你们专程来渝州?”
赵吟答:“只是路过。”
“接下来要去哪儿?”
“北边。”
“北边?出了渝州城再往北走,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气候这么好的民风咯!”
“我知道。”
“从来只听闻北边人往咱们渝州来,甚少听见往北边去的,你们所为何事啊?”
所为何事?
这件事,陈在山会震惊,吴风依会不可思议,就连她自己,也偶尔怀疑。
所以,还是不要告诉她为好。
赵吟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停留几天,赵吟决定再次出发。
马儿走出城墙,外面是一块荒凉之地,许久才看见人烟。
周围三三两两的人家都对外人很警惕,以至于天黑还没有找到歇脚的地方。
吴风依喟叹,“老板娘说得对,出了渝州城,就没有那么好的民风了!”
寂静田野中,前方出现几间房屋。
吴风依率先下马,查看片刻后惊喜道:“是一间驿站!”
院子里荒草丛生,缺胳膊少腿的桌椅随意堆放,看样子已被废弃许久。
四处看了看,没有异常,吴风依招呼她们进来,走进其中一个房间。
四月的天气已经不再寒冷,他抬了两块门板,一块放门边,一块放墙角,随后舒展筋骨往门边一躺,舒服地叹一口气。
南风熏得人暖烘烘,醉意朦胧,刚闭上眼睛,忽听得外面马蹄声急促,吴风依不耐烦地坐起身,无意中将跨进门内的人绊倒,不偏不倚地倒在他身上。
他痛呼一声,引得赵吟与李春序急忙过来搀扶。
捂着没有知觉的胳膊,他看向眼前人,试探道:“阿韫?”
此言一出,李春序立马松开拉住李韫玉的手,吴风依的呼痛声再现,“哎哟……”
屋内点燃了一堆火,吴风依靠在墙边呲牙咧嘴,李春序摁住他,赵吟托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提。
“咔”一声,赵吟呼出一口气,“好了。”脱臼的胳膊复位方法,还是石簌流教的,本以为不会用到,没成想在这时派上了用场。
刚松了口气,冷不防一条胳膊又伸到眼前。
李韫玉将衣袖拉上去,指着小臂上的青紫痕迹道:“我也受伤了!”
李春序推开他的胳膊,微笑道:“关我们何事?”
这话听起来有些眼熟,吴风依“嘶”一声开始回想。
噢,阿吟刚不见的时候,他们在街上正好碰见李韫玉,向他询问后,他颇为冷淡道:“关我何事。”
兜兜转转,这一句话又还给了他。
吴风依摸摸鼻子,悄摸地往墙角挪了挪。
果然,李春序阴阳怪气道:“阿韫公子歇够了就走吧!您大人事忙,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只听阿吟的,阿吟让我走,我就走。”
“你……”
赵吟无奈地拉了拉李春序的衣袖,正欲开口,忽听见外面阵阵喧闹,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被推进来,奄奄一息。
赵吟与李韫玉同时大惊,“何如己?”
重而缓的脚步声之后,公孙鹤鸣的声音打破夜的寂静。
“李韫玉,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抓到你的把柄?”
作者有话说:
“望穿秋水”,是我很喜欢的一个成语。不知为何,看到它总会有一种绮丽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