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沦陷 阿玦每年这

第19章 沦陷 阿玦每年这

舒荷带着鸭舌帽,压得很低,口罩虚虚地拉在嘴唇处,除非怼到脸上,不然很难认出她来。

舞台上演奏的歌曲已经换了好几首,现在唱的是他们一起改编的一首老歌,钢琴和小提琴的合奏,曲调舒缓悠长,唱的部分也毫不突兀,搭配在一起十分悦耳。

周围站着的人很多,舒荷拉着靳玦站在最后面,抬着头,目光一直落在台上。

“你很擅长小提琴。”

她听见靳玦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即使在嘈杂的人声中,也清清楚楚地落进她耳朵里。

“小时候妈妈逼着我学的,那时候有点叛逆,总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吵着不想拉小提琴。甚至有时候要上课的时候还悄悄逃走,老师给我妈妈打了电话告状,被教育了好一顿。”舒荷的声音隔着口罩,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后面长大了些,还是蛮喜欢的,跟我妈妈重复过好几次‘谢谢她当时没有真的让我不学了’。”

靳玦张了张嘴,刚要继续说着,还没说出口,就被舒荷打断:

“不过幸好当时节目组邀请我的时候没有去,我唱歌有攻击性,赶客能力超强。”

舒荷吸了吸鼻子,她在唱歌方面一直都属于那种宫商角徵羽缺徵羽,简称五音不全。

调子永远走在一条奇怪的岔路上,自己还浑然不觉,要听别人说。

家人和朋友顾及她的颜面,每次都硬着头皮夸好听,进步空间非常大。

“这综艺又要拉又要唱的,不适合我。”

已经能想到如果当初参加了,现在演出完,热搜上大概会有她的名字,至于是黑是红就别管了,只会是四个字——

【舒荷,难听。】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问:“你听过我唱歌没有?”

“没有。”靳玦回答。

从认识到现在,也有十年了,但靳玦只见过她拉小提琴的模样。

台上的她腰背挺得笔直,琴头抵在脖颈处,眼睫低垂,灯光从上方洒下来落在她的身上,整个人仿佛闪闪发光一般。

“那就好。”舒荷目光坚定地开口,“听过我唱歌的都会被我灭口。”

“……这么严重?”

舒荷思索片刻,找了个自认为最像的形容:“你听过水牛唱歌吗?”

靳玦哑口:“谁听过水牛唱歌?”

“那你想象吧,就像水牛唱歌还跑调那样。”

这首歌听完,拉小提琴的那位艺人下了台。舒荷很喜欢她,觉得她拉得很好,用手机搜了一下这期的节目表,参与演出的艺人不少,后面的几首都没有她的名字了,再次出现时,还要等几十分钟。

听着后面的演奏,舒荷觉得无趣,把口罩提起戴好,拉着靳玦从人群中挤出去。

平时这条江道上散步的人很多,今天大概是因为那里有演出的原因,都去看热闹了,这一段反倒空了下来。

春天的江风还带着凉意,不像夏天那样燥热。

舒荷把口罩往下拉了点,露出鼻尖。她看着周围的建筑,说:“这里跟以前变化好大。”

靳玦轻声道:“都十年了,肯定会有变化。”

高中放学时间很晚,天气不那么热的时候,比起坐车,舒荷更喜欢放学的时候走路回去。而韩朝盈一年四季都喜欢载具,冬天怕冷夏天怕热,春秋两季说风太大吹得头疼。

意思就是不想走动。

只要天气一凉爽,放学的时候她和舒荷就各走各的了。

直到舒荷一次回家的路上看见了靳玦,于是她就开始每天晚自习一下课就往楼上跑,等他一起走,几乎每天都会从这条江道走。

他走左边她就跟着走左边,他放慢步子她也放慢,两个人并肩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

一路走过了那两学期的秋天和春天。

这样的相处持续到了靳玦毕业。

舒荷一个人走着无聊,拉着韩朝盈走过几次,后者喊着累,最后两人一起坐上韩朝盈他们家司机开来的车回家。

再到上大学,然后出道,就没有时间再来这里散步了,大多时间都忙着跑剧组,从一个城市飞到另一个城市,闲余的休息时间也更爱选择一些不用动的。

就算是吃饱饭后走走消食,几乎就在小区里逛了,还能经常遇见遛狗的人,可以上去揉搓一顿,比散步本身有意思多了。

“不过跟以前似乎也没有太大区别。”舒荷抬着腿,一大步一大步地走着,说,“现在这样也不错。”

反正都是一样的地方,一样的人。

江道的前方偶尔会出现几位结伴同行的学生,都穿着临州一中的校服。

住在对面方向的人,从这条路走,既是回家的路,又可以和朋友一起吹着晚上的江风。

暖色的路灯照射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舒荷走在靳玦斜侧方,每一步都落在他的影子上。

“阿玦。”

“嗯?”

舒荷垂着脑袋,慢吞吞地说:“你当时从这条路走,要绕一圈才能到家,要多走好一会儿。之前我就是一个人走着无聊,跟你提了一句,为什么你那么快就答应了?”

带着丝丝凉意的江风懒散地吹着,发尾随着风吹的方向微微飘动。

靳玦沉默了许久,才回答:“晚上的江边确实很适合散步,而且那个时间回去,不会跟他们有碰面,挺好的。”

舒荷脚步顿了一下,“哦”了声,把前方的小石子踢开,石子滚出去很长一段距离。

“他们”大概就是靳仕和詹惠钰了吧。

她抬起头,把帽子往上面抬了抬,瞧见前方有一处红色的光亮在微微晃动。

靠近江边的围栏处,有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一人举着孔明灯,一人在下方用从小摊老板那借来的打火机点火。上面还有字迹,歪歪扭扭的,大概是写的愿望。

她站在围栏边看了一会儿,看着那盏灯终于被松开手,晃晃悠悠地往上飘,越飘越高。

前段时间临州在这江道举办过一次活动,孔明灯祈愿,让孔明灯这本就经久不衰的祈福娱乐仪式又在学生之间流传起来。

那段时间平时在家一到晚上,就能看见这个方向有着黄红色的光点升起来。

舒荷看着他们手中的孔明灯升到夜色中,到看不清形状,只能看见一个点点星光,有些愣神。

身边的靳玦忽然出声,将她的思虑拉了回来:

“我们以前也放过。”

舒荷想起来。

那时候是跨年夜,学生之间非常流行来江边放孔明灯,在上面写下自己的愿望。

大多都是写“高考加油”“友谊长存”“金榜题名”“前程似锦”……之类的愿望。

舒荷很是感兴趣。

靳玦被她拉到江道人少一点的地方,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不在意,蹲在地上把孔明灯展开铺平,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记号笔。

他对这些不感兴趣,但被舒荷缠着,就在另一边随便写了几个字。

她举着孔明灯,让靳玦点燃下方的蜡。

“你刚才看我写的愿望了没有?”

“没有。”

孔明灯到他手上的时候就已经翻面了,而且他对别人的愿望没有那么好奇,自然不会去看。

蜡被火点燃,冒出来的热气慢慢地把薄薄的灯纸撑开,整个灯体一点一点鼓起来,手掌中能明显感受到它在上升。

“我的新年愿望是——”

舒荷眉眼弯弯的,主动告诉他自己写下的文字,天上的点点光亮映照在她的眼眸里,一闪一闪的,亮得不像话,让靳玦一时移不开眼。

他听见舒荷说:“阿玦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想起我。”

这个愿望让靳玦愣了一下,疑惑:“就这个?”

“什么叫‘就这个’?”舒荷撇了撇嘴,不满地说着,“这个很难达成的。每年都要想起同一个人,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中间还要经历那么多别的事、遇到那么多别的人,多难啊!”

靳玦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个难。

“——那时候我许的什么愿望来着?”舒荷咬着唇,问。

靳玦唇角上扬,笑出声:“让我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想起你。”

“好幼稚。”舒荷甩了甩脑袋,庆幸现在帽子挡住了她半张脸,靳玦那个角度看不见她的脸,不然一定能看见她因为羞愧,脸上染起一道薄红。

“你许的愿望,你自己倒是忘了。”

舒荷不好意思地说:“这不是有你记得嘛。”

她有时候会想起一些多年前干过的事,大多都是以“那时候怎么这么幼稚,留下一堆黑历史”收尾。

而高中时留下的难以面对的时候,几乎都是对着靳玦。那时候她胆子大得不像话,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说。

睡觉的时候,她时常会去想靳玦到底忘记那些事没有?

既希望是已经忘记了,也希望还没有忘。

他没有忘,那些黑历史让她感到尴尬;他忘记了,又像是那段时间都是她的自娱自乐。

她在这两种念头之间来回翻覆,不知道该怎么选。

她拉了拉靳玦的衣角:“你还记得,是不是说明,我当时许的那个愿望达成了?”

半晌,靳玦低声说:“嗯,愿望早就已经显灵了。”

-

回到家,舒荷抱着腿坐在沙发上,手机上是今天拍的一些照片。

她挑选了几张自拍和生活中的一些杂碎记录,组成一个九宫格,像往常一样发在微博上。

相册今天拍的都是她自己的照片,她一张一张地划过去,指尖在某一张上停了一下,暖色的灯光落下来,两道影子出现在照片上。

舒荷盯着那两道影子看了好一会儿。

随后,她退出微博,点开微信朋友圈,上传这张照片,然后配文:

【散步。】

作者有话说:

无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婚夜沦陷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19章 沦陷 阿玦每年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