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沦陷 “需要我帮
自靳玦受伤起,舒荷与以前相比,变得格外勤奋。
“张嘴,啊——”
舒荷拿着勺子,低头吹了吹浮在面上的热气,递到靳玦嘴边。
“我倒也不是瘫痪了,连饭都吃不了。”靳玦话虽这样说,见舒荷态度强硬,还是张开了嘴。
“医生说了,不能让你多动。”舒荷头也不抬地说,她又舀起一勺,喂过去,“而且我不能让你在我的陪床下还瘦了。”
齐霄早上就走了,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人,舒荷一下自在多了。
靳玦失笑:“你这是真打算把我当公主养着了?”
舒荷没放心上,随口道:“什么公主啊,你是不……”
是把脑子伤到了。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哑口,猛地抬起头来,正撞上靳玦似笑非笑的目光。
不由想起她之前在日记里写的内容——
靳公主与舒骑士。
“你……上次去我爸妈那,是不是看见什么了?”舒荷迟疑地开口,试图骗自己是靳玦随便找了个形容词来调侃她。
毕竟她十几岁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但其中能让人不尴尬的少之又少,甚至约等于零。
“什么?”靳玦挑眉,反问,“这有什么关系么,还是说不喜欢这个词?那我换一个……”
舒荷打断他:“不用!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
说完话,她微微低下头松了口气。
看他这反应,大概是真没注意到她的日记内容。
舒荷发自内心地害怕她以前写的那些不要脸文字会被靳玦看见。
人生自古谁无死,要留清白在人间!
她放下心来,继续拿起勺子,要喂他吃饭,说:“快吃吧,不然按照我们这速度,都要凉了。”
吃过午饭,舒荷趴在床边,捏着靳玦没有输液的那只手玩。
她看着手机,遇见有趣的,念出来也给靳玦听。
“齐霄在朋友圈给他被靳文曜朋友撞的那辆车哭丧。”舒荷看得乐呵,“这是他上个月才新提的一辆车,要靳文曜给他的小老婆陪葬。”
看到齐霄形容他车的词,舒荷想起她以前最爱的那个背包。
当时也跟别人说那是她的“小老婆”。后来因为用包去赶走靳文曜,在粗糙的地面上划了许多裂痕。
靳玦问:“撞得很严重?”
“是啊。”舒荷把齐霄朋友圈的图片拿给靳玦看,“这要是我的车,就算是最不喜欢的那一辆,也会很心疼。”
她忽然想起什么,说:“我怎么没有刷到过你的朋友圈?”
说着,她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就翻到靳玦的对话框,再戳进他的个人主页。
靳玦说:“别找了,没发过。”
舒荷平时总喜欢用发朋友圈来释放情绪,什么都爱发。但他对这种事兴致缺缺,不发也不看。
舒荷看着一片空白,抬眸:“你别是给我设置的仅聊天。”
“……”靳玦单手从床头柜上捞起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真的没有。”
如愿拿到手机,舒荷稍微抑制了一下笑意,把嘴角那点快要翘起来的弧度往下压了压,才故作随意地说:“那你怎么不发我?别人都会在朋友圈发爱人的照片,你这样,别人都不知道你有主了。”
靳玦看出她想干什么,挑了挑眉:“所以你就要亲自发?”
“对啊!我也很好的,长得漂亮、性格又好、除了唱歌以外简直是多才多艺!”舒荷一一举例着,“我这么好,你都不宣示全世界么?”
舒荷拿着他的手机,点开相机,走到靳玦身边坐下,和他挨得很近。
她把脸凑过去,刚调整了一下角度,还没拍,就发现什么,站起身跑到靳玦另一边。
“怎么了?”靳玦侧过头,目光跟着她移过去。
舒荷如实道:“我喜欢你那颗痣,想拍你泪痣这边。”
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把脸颊和靳玦贴在一起,手机举到两人面前,然后摁下手机的拍照键,拍下她和靳玦的眼睛。
“好了!”她把手机收回来,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开始琢磨配什么文案。
刚编辑好三个字,余光就瞥见靳玦要下床。
舒荷抬头:“你去干什么?”
靳玦看了她一眼:“厕所。”
她急忙点击发送键,从床上起身,脱口而出:“需要我帮你吗?”
“……”
话都说出口了,舒荷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她说了点什么。
两人对视了一眼,靳玦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她摁回床上坐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说:“我还没有到那种地步。”
舒荷:“……”
正好她也不是真的想要在这方面帮忙,她甚至想象不出来那个画面!
看着他关上门,舒荷把他的手机搁到一旁,用力搓了搓脸颊。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在话说出去后的一瞬间,才反应过来这话不该说的!
……
靳玦出来的时候,病房里已经没个人影了。
想着是因为刚才的话尴尬,出去透口气,靳玦没放在心上。
走到床沿坐下。
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朋友圈界面。
最顶上的,是舒荷用他手机发的,发的就在前几分钟拍的照片,配文——
【我们俩。】
-
舒荷七月初还有个配音要去,确定靳玦休养这几天后可以短时间随意走动了,舒荷才放心让其他人来看着病床。
给电影后期补配音的工作量并不大,整体最多不超过五天。
她出道到现在六年了,对这项工作还算熟练,NG的次数并不算多,大多都是一条过,缩短了工作的时间。
每天从大棚离开时,她都爱往医院跑,时间一晚,就又被靳玦让人强行把她送回去休息,不许她缩在旁边陪床。
舒荷试图反抗:“为什么不许在这里陪你?”
“睡这难受,不如回去好好休息。”靳玦拒绝了她的抗议,“而且我都快三十的人了,能出什么事?还是说你真想着要帮我上厕所?”
“……”舒荷同意了他的提议。
七月的第三天,舒荷把配音的工作全部完成,刚打开病房的门,就听到里面传出来齐霄的声音:
“在他牢底坐穿前,能不能让我先打他一顿?”
舒荷反手关上门,走进去,问道:“什么牢底坐穿?”
齐霄见她来了,解释道:“逮到靳文曜那小子了,你一定想不到他这才离开几天,就闹了多大的事。”
听他这样说,舒荷蹙了下眉:“……别是我想的那样。”
“大概就是你想的那样。”靳玦没看她,窗外下着雨,阴沉沉的,“撞了人,因为害怕打了电话就会被抓住,跑了。”
尽管也猜到了会是这方面的,但听他说出来,舒荷不免还是有些难受:“那被撞到的那个人呢?已经……”
“嗯。”
靳玦下意识想去拿烟盒,才想起来舒荷为了防止他在养伤这段时间抽烟,把他的烟全丢了。他收回手,说:“但凡当时有人叫辆救护车,就还能活。”
舒荷走到他身边坐下,低着头:“他真该死。”
“我也觉得。”齐霄一字一字地说道,“他平时干过的混蛋事就不少,牢底坐穿都算便宜他了,真想狠狠打他一顿,出口恶气,或者请他吃颗花生米。”
靳玦沉默了几秒:“……子弹就子弹,花生米这个形容是这么来的?”
齐霄解释:“我胡乱扯的,可能就听着文明一点吧。”
“……”
因为他的话,舒荷低落的情绪稍微好了点。
齐霄转过头,继续和舒荷说道:“除了靳文曜这事,还有就是靳老爷子。”
舒荷问:“他又怎么了?”
“你没瞧见今天医院楼下的人有点多吗?外面停车场的车还都死贵死贵的。”
“因为得知了靳文曜干的事,是么?”舒荷低头戳着靳玦的手背。
齐霄点点头:“是的。詹惠钰刻意瞒着,但是没瞒过他,全得知了,一口气没上得来,被詹惠钰送医院来抢救了。”
-
七月的第九天,舒荷和靳玦一起来参加了靳仕的葬礼。
最后他还是没有被抢救过来。
夏季多雨,一连好几天都是阴雨天。
詹惠钰因为靳文曜的事情,也被带走调查,整场葬礼,全部交由靳玦来办。
根据靳仕临时让律师修改的遗产分配,盛川集团全部交由长子靳玦继承。
这个决定圈内那些人早就料到了,并没有多意外。
靳玦身上的伤还没好,舒荷不放心,几乎全程跟他待在一块,心系着他的伤口。
等到次日夜晚,一切才结束,安静下来。
靳玦出了院,刚回到家中的时候,舒荷就被从身后抱住了。
舒荷抬起手,掌心贴在靳玦的脸颊上,稍微偏了头:“是有伤心的吧?”
“大概吧。”靳玦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身,想把她抱得再紧一点,收紧胳膊,肌肤相贴在一起,碰到了他的伤口,他却跟没有感受到疼一样。
沉默了片刻,他继续说:“葬礼上来往的人很多,但哭的人并没有几个,甚至有人来低声跟我说,‘恭喜,你们家的产业没有第二个人分了,完完全全在你手中’。”
舒荷静静听他说着。
“我一直都挺恨他的。如果不是詹惠钰的紧逼,他的纵容,我妈也不会死。”靳玦的声音有点哑,“但他就这样走了,我还是不由地感到难受。”
舒荷转过身,面对着他,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示意他弯腰,随后踮起脚,将她的额头轻轻抵在靳玦的额头上。
“难过就难过吧。”她说,“你不用对任何人解释,也不用觉得自己不该难过。”
作者有话说:
看写的时间线时,突然发现前面写的一个bug。按照靳玦的生日1996年1月13日,在2015年舒荷给他过生日时,其实应是19岁(。一般每年的高三生都是十八岁上下就毕业了,完全没发现他的年龄设定问题!硬是没想明白我之前是怎么写的设定,直到我去重新理了一遍时间线——他俩初相遇的时间应该是在2013年,但是一直被我写成了2014年……已经把前面错的地方修改了,不影响阅读,只是中间分开的时间从七年变成八年而已。爱你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