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85立功 “忽见陌头

第85章 85立功 “忽见陌头

论吵架,蔡令哪里是姜宴的对手。他身边都是文明人,不像姜宴每天都要与恶势力对抗,斗争经验极其丰富。

他招架不住姜宴的唇枪舌炮,丢下一句“秦骁你看着处理吧”,就匆匆离开了。

吕盛骄看着他远去的方向,摇了摇头。

这场感情有着言情剧的浪漫展开,也有闹剧般的结尾,很难说不是一种精彩。

“我也没少对蔡令说难听话,可他从不放在心上,怎么你一骂他就跑了呢?”吕盛骄问姜宴。

“你掰手腕掰不过他,他当然不怕你。”

想来也是这个理,没点武力威慑,话说再多也无用处。

吕盛骄听了,又笑了起来。这次连秦骁都笑了。

“姜警官说话鞭辟入里。”他说。

“办案民警都这样,嘴皮子磨得一流。”吕盛骄说,“有朝一日接了刑案,进派出所可要客气些,他们可不是检法的斯文人。”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居然这个点了,该吃午饭了。”

姜宴这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本意:“我下午休息,要不要出去吃?”

“好啊,反正我下午也没什么事。”吕盛骄一口答应下来,她看了眼秦骁,问道,“你一起吗?”

“我也可以?”秦骁看向姜宴。

姜宴点头:“一起吧。”

他当然更想只和吕盛骄吃饭,不过秦骁是远来客,招待也是应该的。

他们最终去了万象汇,那里有家口碑很好的洹城特色餐厅,很适合招待外地的朋友。

“就这样不管你的委托人没事吗?”吕盛骄问秦骁,暗戳戳地指蔡令跑路的事。

“他现在估计回京市了。”秦骁看了眼微信,“他本来就是暂时脱离组合出来的,迟早还是要集体行动。”

“你怎么会接娱乐圈的活?他们应该有对接的法务。”

“我们主任与蔡令的经纪人私交不错。当蔡令说想要个律师咨询私人问题时,主任就介绍了我……说实话,凭他藏着掖着的态度,我就知道有坑,不过管他呢,给了钱的。”

“给了多少?”吕盛骄问。

秦骁比了个手势。

吕盛骄识出了金额,有些羡慕,叹道:“这顿该你买单的。”

“这就是洹城人的待客之道吗?”秦骁问,“你要实在心理不平衡,我送你条消息如何?”

“那要看是谁的。”吕盛骄说。

“贺珧的,怎样?”

“他……?”吕盛骄想了想,“成吧,说来听听。”

“他进司法部了,如今已是办公室副主任。”

“呵,谁要听这个。”吕盛骄不感兴趣地扭过头去,“他本就出身高门,就算哪天当了部长也不稀奇。只可惜我早过了司考,没有证件要等他签字。*1”

“那他的恋情呢?”

“更无聊。谁要听他和陆眉的破事。”

“陆眉已经是过去式了。他现在的女朋友是另一个学妹,读研时师从陶导。”

“陶导不是早就不招硕士了吗?”

“可说呢。据说是贺珧力荐。”

吕盛骄了然,都是人情。

“小学妹叫什么名字?”她问。

“怎么?感兴趣了?”

“谈不上。”吕盛骄说,“不过万一哪天遇见了,不至于一无所知。”

“她姓沐,沐浴的沐,叫沐白亦。”

饭后,秦骁先离开了,姜宴送吕盛骄回律所。

路上,他意有所指地对吕盛骄说:“今天又解锁了一段你的过去。”

“哪一段?”吕盛骄想了想问,“你不会是说……贺珧?”

“嗯。”

“你也太紧张了。”吕盛骄说,“我不是人民币,不是人人都会喜欢的。”

“再多的人民币也换不到你。”姜宴说。

“贺珧在国内的时间不长,我只与他喝过几次酒,仅此而已的关系。”

吕盛骄望向窗外,贺珧的模样在她的印象里已经十分模糊。她只记得他身形颀长,但非常瘦,瘦得几乎见骨。

他总是敞着穿长款的风衣,颜色以黑、藏蓝等深色系为主,像在身上披了件暗色的长袍,整个人仿佛一个中世纪的苦修教士。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场聚餐时。当时贺珧正值假期回国,被攒局者一起邀请了过来。他显赫的家世在京政不是秘密,不少人与想与他套近乎,组着队找他敬酒。

吕盛骄与他不同专业,也没有在京市发展打算,因而没去找他。席间,她呆着有些闷,摸了摸兜里的烟与打火机,到走廊里点了支烟。

没过多久,她看到贺珧也走了出来。

贺珧看向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他的眼神锐利、深沉,似乎认出了她是同一包厢的人。

吕盛骄与他对上眼,不得不硬着头皮打招呼:“贺学长。”

贺珧点头,似乎对她手里的烟很感兴趣:“抽的什么?”

吕盛骄摸出烟盒:“儒风。”

她伸手从烟盒推出一支来,不好意思直接递到贺珧眼前,只稍往前伸了伸,卡在两人中间。

贺珧将烟抽了出来,用打火机引燃。他吸了两口,随后捏碎了爆珠。

“我之前认识一个抽儒风的。”贺珧说,“他是洹城人,你家乡离那里远吗?”

“我也是洹城的。”

“巧了。”贺珧说,“你学什么的?”

“刑法。”

“为什么?”

吕盛骄一愣,她没想过为什么学刑法。大概是因为当过警察,刑法功底好一些,考起来容易。

反正扯不出谎来,她将实话告诉了贺珧。

“你当过警察……认得赵傲来吗?”贺珧问。

“前男友。”

贺珧仔仔细细地看了她一眼:“眼光真差。”

“说我吗?”吕盛骄问。

“嗯。”

吕盛骄看了眼贺珧,在心里想象赵傲来听到这话时的反应。她想赵傲来一定会抓住贺珧的衣领把他拎起来,以贺珧的身板,未必招架得住。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低笑起来。

“你笑什么?”贺珧问。

“我在想,你打不过他。”吕盛骄实话实说。

贺珧跟着露出轻蔑的笑:“他是个莽夫。”

“倒也没说错。”

说完,他们俩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烟抽得差不多了,吕盛骄打算返回包厢。这时,她听到贺珧问她:

“你觉得里面怎么样?”

“很闷很吵,不喜欢。”吕盛骄说。

她在贺珧面前总是忍不住说实话,许是他那双眼睛太过犀利,让她觉得谎言会瞬间被戳穿。

“那何必勉强?”贺珧问。

“太早回宿舍也没有意思。”

“跟我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吕盛骄看了眼贺珧,没从他眼里看到半点开玩笑的意味。此前她没与高干子弟打过交道,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和他一样,约人约得强势而直白。

“去哪儿?”她问。

“去喝酒。”

喝酒而已。吕盛骄想。

她自负酒量极好,丝毫不惧贺珧的邀约。况且在包厢里贺珧已经喝了不少,她不觉得拼酒量自己会输。

于是,她应了他的邀请,两人一同坐上了前往酒吧的车。

在京市的几年,她会和同学外出喝酒,却很少去酒吧。这场所价格不菲,不是她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全黑的车飞驰在京市的大道上,仿佛一头承载着欲望与虚荣的巨兽,在奔往燃烧着名与利的欢场。

吕盛骄看了眼坐在她身边的贺珧,只觉得他俩是一起被巨兽吞没的猎物。

贺珧选的是家鸡尾酒吧,是闹市里难得一片静谧之所。店主本身就是位调酒师,各种经典的鸡尾酒都能在酒单上看到,价格在130-150元一杯。

吕盛骄没想到贺珧会约她来这里,或许去一些更奢华的场所才符合别人对他的认知。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可奇怪的,毕竟短暂的交流里,他已经给她留下了独特、小众、不人云亦云的印象。

吕盛骄要了杯长岛冰茶。

“上来就喝度数这么高的吗?”贺珧问。

吕盛骄笑了笑:“喝甜水有什么意思?”

大有向他宣战之意。

“行吧。”贺珧弯了弯嘴角,“黑色俄罗斯。”

也是高度鸡尾酒,算是应了她的挑战。

“你本科在哪里读的?”贺珧问吕盛骄,“警校吗?”

“也是京政。”

“以前怎么不知道学校里有你这样有趣的人?”

“那时的我不是现在这样的。”吕盛骄说着,看向店长,“请问可以抽烟吗?”

店长点头。

吕盛骄点了支烟:“那时的我连抽烟都不会,你到哪里认得我?”

他们聊了些有的没的,从弗朗茨·冯·李斯特聊到牧野英一,既讲学术也讲轶闻。

末了,贺珧问吕盛骄:“有打算出国吗?”

“之前没想过。”

“那现在呢?”

“没什么不行的。”吕盛骄说,“反正我四海为家。”

她只是随口的调侃,贺珧却当了真。

“如果你真有想法,我可以帮你联系。”他热切地说,“学校有现成的项目,最近还可以申请……”

“真不错呀。”吕盛骄看着他,用半认真半玩笑的口吻问道,“那我出国的费用,由谁来出呢?”

贺珧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这时候问这么现实的问题……”他看向她的眼睛,只见被酒精晕染的朦胧眼眸里,盛着一点窘迫的光。

贺珧恍然间清醒过来,方才的浪漫似乎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四海为家或许并不是一种自由的表达,而是她真实的处境。只是她惯用轻松的语气,将这一切掩盖。

“你是个接近完美的女人,如果再有一些天真的话……”贺珧喃喃地说,“可惜粗粝的生活似乎已经将你的天真磨得丝毫不剩。”

那晚之后,贺珧还是会找吕盛骄喝酒,吕盛骄也欣然应邀。只是他们都心知肚明,曾经出现的那一瞬旖旎,已再也不会复现。

“他都这样说你了,你还与这种人喝酒?”姜宴问。

“他出钱大方啊,又不会与我发生什么。”吕盛骄说,“要不是那时喝了那么多免费的好酒,我后来怎么知道店里怎么该卖什么?”

姜宴听了,倒是认同:“也对。”

这样的务实才是吕盛骄,也是贺珧所嫌的“不够天真”。

“也许他选择的女朋友,就是一位符合他要求的天真的人呢?”姜宴说。

吕盛骄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我以为你不会从别人的话里去判断一个人?”

如若他当真信流言蜚语,就不会有他们的如今。

姜宴想了想,他想起缪滨说的那句——“花钱也分值不值得,为有的人我愿意一掷千金”。

“那也分值不值得。”他说,“为有的人我愿意谁的话都不听。”

他们谁也没再提起贺珧,这不过是个回忆里的过场人物,如今更是高不可攀的存在。而生活是往低处淌的流水,走过活跃的春日,汹涌的盛夏,安静的秋季,在寒冷的冬天不轻不重地阻滞住了。

这年冬天,有些不太寻常。一场未知的肺炎打乱了所有人的生活。新年里没有人外出串门,店铺纷纷打烊。

吕盛骄给所有员工放了假,她有种预感,这店要再开起来,少说得等几个月。

不过,不对外营业不等于完全不开门。相反,店里完全成了她的私人空间,只招待熟识的人。

这天,赵傲来下了班来找她道喜。

姜宴在接警时发现了全区首例隐瞒行踪的密接人员,在分局引起了震动。派出所单独为他准备了一间隔离房,观察他的情况。姜宴怕吕盛骄担心,托赵傲来为他报信。

“姜宴成了次密接,要被隔离十几天,这算什么喜事?”吕盛骄问。

“这是战时立功。虽然所里本来就有推他进步的打算,但有什么比这个时候立功来得更快的呢?”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2。吕盛骄心里想。

她叹了口气:“这个时候,进步哪里有健康来得重要?”

“你放心吧,那小子壮得像头牛,不会有事的。而且对方是密接人员,不是病人,目前也没有任何症状。”

见她依旧面色不豫,赵傲来出了个馊主意:“要不我给你行个方便,你到楼上,与他隔着门说说话,怎么样?”

“都什么年代了,真要说话打个视频不就行了?”吕盛骄感慨,“不过终究没有人站在面前让人安心。”

算算时间,他们在一起已快两年,除了出差,还未曾分别过这样久。相聚时不觉特别,分开后才意识到,情谊已在心头结网,稍稍爬上一点思念,都能教整颗心晃荡不安。

作者有话说:

*1按文中的时间线(2019年),法律职业资格证书仍有司法部部长签名。*2出自《闺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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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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