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86求婚 “我愿意。

第86章 86求婚 “我愿意。

经过了一个冬天的沉寂,洹城这座每年有60万净流入人口的海滨小城,在复工复学的热潮里,渐渐复苏了过来。

然而谁都知道,肺炎的阴影并没有那么容易退去,每个人都只是坚强又小心地生活在这场阴霾之下。

餐饮店受到的冲击是最大的,吕盛骄的店关了许久,直到天气转暖才迎来了开门的机会。即便如此,上门顾客寥寥。因为洹大虽然开学了,但对学生的管束比以前严格了许多,进出校门都有限制。学生再不能似往日一般随意跑出来喝酒,店里主要的客流就此腰斩。

只是管束再严,架不住学生有需求。有几个熟客建了个群,把吕盛骄拉了进去,问她能不能做外卖。

于是,每天中午吕盛骄把菜单发在群里,群里的成员按需要点单。有点食物的,有点啤酒的。要是有人想喝点鸡尾酒,也有少量的几款供应。

来店里堂食的客人少了,驻唱也不常来了。食客们坐得稀了,氛围倒更自在了些。表演区成了开放麦,谁都能上去哼两句,听众也不吝啬夸奖,喝彩声一片。

磕磕绊绊的日子持续了一年。

这天,赵傲来问吕盛骄:“我看你这店里始终没几个人,你不如改行只做外卖,反正设备都是现成的,省得开门营业徒增成本。”

这一年的突变给他带来了不少额外的工作,难得熬到了周五,他下了班,照例来地心喝上一杯。

“人不能钻进钱眼子里。”吕盛骄说,“有时候开门为的是一个情怀,总有熟客闲下来会想来店里坐坐的。”

赵傲来耸耸肩:“你清高,你了不起。”

这一年因肺炎亏本关门的店面比比皆是,他不想吕盛骄也陷入这种境地。

“当然,我手头也不是很拮据。”吕盛骄说,“托你的福,杨希委托的那个案子标的额高,靠它赚了不少。”

“到头来我干活,你赚钱。”赵傲来点头,“这才是我认得的你。算得精明,无利不起早。”

说话间,姜宴也到了店里。他加了会儿班,来得晚了些。他在所里已经吃过了晚饭,因而径自坐到了赵傲来边上,也问吕盛骄讨了杯酒。

“你们在聊什么?”姜宴问。

“在讲俗气的事,讨论钱。”赵傲来问,“你知道你女朋友手头有多少钱吗?”

姜宴当然不知道。不过他很无所谓知不知道。吕盛骄怎么花她的钱都是应该的,告不告诉他更是她的自由。

“我要知道这个做什么?”他问。

“你们平时一点不讨论这些吗?她赚多赚少你也从不过问?”

“我又不懂做生意,告诉我有什么用?”

“这是信任问题。”赵傲来说,“难不成以后你们也打算像这样各管各的?”

以后?姜宴不好说以后如何。但他知道如果他多管闲事的话,可能就没有以后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姜宴说,“我只想过好当下。”

赵傲来低哼:“你心态倒好。”

他们聊这些时,吕盛骄并不在场,等她回来后,发现气氛有些诡异。

“又说我坏话了吗?”吕盛骄问赵傲来。

赵傲来立马露出无辜的表情。

“哪能呢?”他为自己辩解,“你怎么把我想这么坏。”

“是你一贯如此。”吕盛骄说。

她从姜宴眉宇间察觉到他有隐忧。他做人一向通达,从不过于牵记自己的事情。能让他露出这等神色的,必是有关于她。

而最喜欢拿他俩关系做文章的人,就是赵傲来。

“天地良心。”赵傲来说,“我不过是与他探讨了一下你的生财之道。”

吕盛骄被他的话气笑了。

“这事你问他做什么?你来问我啊。”她说。

“愿闻其详。”

吕盛骄轻轻将手搭在姜宴的肩头,头微微靠过去,贴着他的脸颊安抚地蹭了蹭。

“生财之道就是这孩子,他旺我呢。”她说。

这话不仅赵傲来不信,连姜宴都有几分吃惊:“真的?”

“当然。”吕盛骄拍了拍他的头,“咱俩丙辛合化水,水又主财,自然财源广进。”

她的话有些古怪。姜宴没听懂。

但他没有问,只要是她说的,就都是对的。

赵傲来倒是听明白了。

“你以往不是不信这些的吗?”他问,“我妈去找人相看的时候,你还不高兴了很久。”

“生意人哪有不信的。我当时不高兴是因为听到了坏话。”

也对。赵傲来想起批命先生对他二人感情的评价,也觉得难听。

烈日互灼、冲刑交迫。

这噩梦般的八个字仿佛阴云一般笼罩在他们心头,尽管时隔多年,尽管感情不复,他们仍无法轻易忘记。

姜宴愈发不明所以,他问赵傲来:“这又是什么?”

“现在的孩子已经完全不懂这些了吗?”赵傲来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是八字啊,还要我再说吗?”

姜宴摇了摇头。他虽不懂八字,却知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她找人看了他们的八字。这是不是说明她……?

姜宴的唇瓣轻微地弯了弯,心里仿佛点燃了一支烛火,散发出充满希望的暖光。

这晚姜宴没有和吕盛骄回去,却在第二天的傍晚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

那时,吕盛骄刚要出发去店里,被他挡住了去路。

“有什么事吗?”她问。

“劫走你。”他说。

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出法外狂徒的话,吕盛骄没忍住笑出了声。

“啊……我好怕,你要带我去哪里?”

她嘴上这么说着,眼里却是带着笑的,语气也是柔和的,如同赴约一般坐上了他的车。

姜宴不答,故作神秘。

不过刻意隐瞒也无用,洹城能去的地方并不多,尤其当他驶上海滨大道之后,目的地便只剩下了海岸。

这次约会的地点,在海边的露台餐厅。

他们来的时间很巧,刚好是夕阳将天空烧得最艳丽的时候。

残阳的余晖落入海水里,将水面晕染出一片暖色。绯色的天,橘色的海,白色的遮阳伞与碧色的花园,他们并肩行走在其中,仿佛置身在莫奈的画里。

遮阳伞下的位置基本都空着,他们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木质的桌面上有盏黑色的法式风灯。服务员为他们点燃了灯罩内的蜡烛,柔和又温暖的光线透过四面的玻璃,照亮了他们眼前的桌面。

吕盛骄拿起手机对着近处与远方都拍了好几张照。

“这地方在近两年也算个网红店,平日里位置订都订不到。”她说,“我很久以前就想来,但总是要排队,我也没耐心等。”

“那今天来得可算巧。”姜宴看了看周围,“洹城人现在少有外出堂食的,网红店也难免变得清净了。”

夕阳褪去后,天色还未全暗。夜空里呈现出好看的蓝调,海风吹过露台,微冷。

服务员为他们上了无酒精的香槟和前菜。冷切的伊比利亚火腿被固定在水果上,混合了油脂的咸与水果的清甜一齐入口,丰富的口感令人回味。

吕盛骄察觉到今天的姜宴有些反常,他比往日要沉默许多,神色也很紧张,似乎有悬而未决的心事。

但他不说,她就不主动问,只边吃边看海。

在上甜点之前,服务员抱着一束玫瑰来到他们桌前,酒红色的玫瑰花被装在粉色的玻璃花瓶里。他将花瓶放在两人中间,沉默地离开了。

吕盛骄看着那束玫瑰,微微怔住了。她隐约猜到姜宴的目的,正要说些什么,姜宴却先她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苍蓝色的、天鹅绒切角方盒,打开后径自单膝跪在她面前。

盒子打开的瞬间,戒指槽恰到好处地弹了出来,露出一枚精致的钻戒。戒托被制成了玫瑰花萼的形状。花萼包裹着大钻石,碎钻点缀在叶片间,闪闪发亮。

“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我们有些误会。但那之后,我就再也忘不掉你了。我是个迟钝又笨拙的人,从来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也不知道分寸在哪里,但你看穿了也不会说穿,总是很温柔地包容了我,我……我喜欢这样的你。喜欢你会有很多竞争对手,但我不怕。我愿意将我有的一切都交给你,我的热情,对感情的忠诚,还有……还有任何你想要的部分……吕盛骄,我想与你共度一生,请嫁给我,好吗?”

他磕磕绊绊地说完了好长的告白,和他事先准备好的,完全不一样。他的大脑像宕机了一般,写好的台词在这一刻忘得精光,一席话想到哪里说到哪里,还有些语无伦次。

糟透了。姜宴想。

还是搞砸了。

他依旧跪在地上,却不敢去看吕盛骄的脸。他像是在等待命运的审判一般,等待着她的发落。

吕盛骄什么也没说。她从戒指槽里取出那枚钻戒,拿在手中看了看。

良久,她才轻声问:“很贵吧?”

姜宴不敢答,只轻轻点了点头。

“攒了多久的钱?”她又问。

“大概……有一年多。”

“一年多,这么久。”她低声感慨。

“我那时候就很想和你结婚了。只当时是什么都没有,就没有说。”

“具体什么时候?”

“你在澳洲过年的时候。”

……

她问了些有的没的,姜宴紧张的情绪也逐渐平息。见气氛重回轻松,吕盛骄对他道:

“你起来吧,别总跪着。”

姜宴摇头,很执拗地要跪着等答复。

“我如果愿意答应,跪与不跪有什么分别?我如果不愿意答应,你就算跪到天荒地老又能改变什么?我已知道你的心意,快起来吧。”

听她这么说,姜宴才慢慢站起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吕盛骄把中指上的月光石戒指拿下来,与手中的钻戒比了比,发现月光石戒指是活口的,钻戒不是。

“准备了这么久,戒指的尺码是准的吧?”吕盛骄看了眼姜宴,半开玩笑地说,“要是戴不上可不能怪我不答应。”

“应该……是准的。”姜宴望着她的手指说。

“你量过?”吕盛骄问。

姜宴点头。

“什么时候?”

“这……”姜宴陷入犹豫。

为了保证尺码的准确,他量了好几次,数字都一样后才下单的。要他说具体量的时间,他说不上来。

他只好说:“在你睡觉的时候。”

“我睡得有那么沉?”吕盛骄有些惊讶,但很快回过味来。她睡不踏实已经是古早的黄历,自从姜宴住进她家,她的睡眠便一日沉过一日。

她把钻戒戴上了左手无名指,指环不大不小,刚好套入她的手指,丝滑得仿佛本身就是属于她的东西。

想到他下定决心要与她共度一生,为此攒了一整年的钱,在深夜偷偷测量她手指的维度,选了钻戒,订了餐厅,备了仪式,直到今日黄昏出现在她家门口,她的心突然就软了软。

年纪大了,心肠也难硬了。她想。

再推拒不了这种纯粹的情谊了。

吕盛骄将戴上了钻戒的手指翻给姜宴看。她望着他的眼睛说:

“我愿意。”

我曾见证过婚姻的破裂,我曾亲历过背叛与抛弃。我质疑承诺的约束力,我不信任忠诚与专一的存在。

但即便如此,此时此刻,当你许下要与我相守一生的承诺时,我依旧愿意相信你一次。

并不因为诺言值得信任,只因为那个人,是你。

吕盛骄的回应让姜宴欣喜若狂,他顾不得旁人的目光,一把抱起她,高兴地转了好几个圈。在她惊讶的低呼声里,服务生提着花篮走了过来,在他们周围撒上粉色的花瓣。

这家餐厅似乎没怎么承接过求婚的业务,服务生像没有感情的NPC,流程也很不系统,有点想到哪里就算哪里。

可现在还有谁在意这些呢?

这场求婚不是心照不宣、水到渠成的告白,是挑破朦胧情愫的惊险一跃。在姜宴单膝下跪的瞬间,他仍然不确定自己得到的回答会是“YES”还是“NO”,但即便这样,他还是尝试了。

这一段感情走得跌跌撞撞,有人劝他放弃,有他自己的犹疑,有吕盛骄对他的试探,有竞争对手的挑衅,有上天玩笑一样的作弄。

姜宴不知道自己比别人强在哪里。他像一个拙劣的牌手,拿着一副没有王炸的牌,顶着混沌的思路,仅凭着直觉,一路莽了过来,竟奇迹般地出完了牌。

也许感情里是没有聪明人的,也没有精明的算计和完美的必胜法。

人心的较量最是复杂,这是独属于勇敢者的胜利。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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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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