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87来客 “最好的结
这晚回去之后,姜宴仍觉得浮在云端上一般。他用理智想了想,形式上似乎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变化,不过是给吕盛骄换了一枚戒指。
可在心理上,他又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同了。好像他与她的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些,离他渴望的朝夕相伴的生活又近了些。
他一遍一遍地吻着她,吻得她喘不上气,吻得她绵软地躺在枕头上。他却仍不满足,低下头还要继续时,一只食指抵上了他的嘴唇。
“可以了,姜宴。”吕盛骄说,“再继续下去,我恐怕没力气支撑到婚礼了。”
“婚礼”这两个字似乎是个神奇的开关,让姜宴瞬间兴奋了起来。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一系列要做的事,最后他问吕盛骄:
“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领证……”吕盛骄想了想,“现在会不会太早了些?起码也得见过两边的父母之后吧?”
虽然她知道孙婕珍不是会反对的性子,她的家人的祝福也完全能够不要,但毕竟这是千年的传统,她可以离经叛道,姜宴还是要做人的。
“见家长还不容易?”姜宴问,“明天我就来安排。我妈盼着你来家里做客很久了。”
“孙老师欢迎我固然是好事,但结婚毕竟是件大事。”吕盛骄说,“比如说,我自由自在惯了,一时没法适应很多人的家庭生活……”
姜宴试图理解了一下她的话。
“你是不是想说……新房?”他问,“那不用担心,已经准备好了。是市区的平层。”
吕盛骄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我知道的时候是在我跟我妈说想和你结婚之后。不过他们准备得更早,大概在我们在一起后不久。”
吕盛骄按他的话推算了下时间,应是在她拜访过孙婕珍后,姜宴家里就行动了起来。
她有些震惊,亦有些动容。孙婕珍对她的认可不光只在那包茶叶上,还有许多背后的、无声的考虑。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没能走到谈婚论嫁这一步呢?”吕盛骄问。
毕竟孙婕珍向姜宴透露新房这事时,还只是姜宴自己的意愿表达。一般人家很少会在不确定的时候就透露家底,因为这样很可能引来不怀好意的人。
“我也问过我妈这个问题,她说……”
“什么?”
“她说她了解她的儿子,也了解宋老师的孙女。”
吕盛骄没再说话。她感受到孙婕珍这句话里深深的善意与祝福,是奶奶去世后就再没有感受过的满含脉脉温情的支撑。
又过了一段时日。这天,姜宴正常在上班,忽然接到楼下值班的实习生打来的通话:“姜师兄,有个外地来的律师要调材料。”
如今的姜宴是重点培养的人才,一如当年的韩宇。所里给了他作为警长的名头,执法办案队的大小事都要先经了他的手,再由他往上汇报。
律师来调材料是极常见的事。姜宴没太当回事,只是回道:“让他在一楼等一下,我马上来。”
等到了楼下,他才发现来者是位女性,目测下来要比他年轻些。姜宴查看了她的证件,却在看到她名字的那一瞬,愣了一愣。
沐白亦。
那不是秦骁提过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沐白亦的脸上。
她长了张很惹人同情的脸,双眼充满水汽、显得雾蒙蒙的,樱色的唇瓣习惯性地抿得紧紧,白皙的皮肤薄得如同张纸,短短的下巴瘦得尖尖的。
她像只猫一样警惕地审视着周围,好像一有风吹草动,就随时会伸出爪子来一样。
姜宴把证件还给了沐白亦,从她那里获悉案件原委后,他想了想说:
“这是之前的案件,我去档案室帮你找找。”
说话时,姜宴注意到沐白亦的目光总不自觉往他胸前的警号上瞟。
律师与警察,之间天然缺乏信任的两个职业。
况且沐白亦的身份姜宴已从秦骁那里听说了,是个无论如何都要好生对待的角色。
他不想无故吃个投诉,转身离开了。
不多时,姜宴回来了。他一手捧着装订好的卷宗,一手拿着行政处罚法决定书的复印件。
“丁淘殴打他人案?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受害人黄兰霞。”
他说着,把复印件递给了沐白亦。
沐白亦看了看,基本与黄兰霞提供的信息能对上。但她是要替黄兰霞状告家暴的前夫,对案情了解得越详细越好,于是,她向姜宴提出要阅卷。
姜宴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合适的拒绝理由,只是道:“你只能在这里看。”
他在旁边看着她,防止她翻拍或者录像。
趁沐白亦阅卷的功夫,姜宴给吕盛骄发了消息,讲了讲事情的经过,最后叹道:“冤家路窄。”
吕盛骄好心安慰他:“毕竟她是为工作,总好过专程来找你我。”
姜宴刚读完吕盛骄发来的消息,就听到沐白亦的声音:
“案件的主办民警今天在吗?方便找她问一下案件细节吗?”
坏了。姜宴想到吕盛骄的那句“好过专程来找你我”。
师姐,你话说早了。
“主办人是我的师姐,已经辞职了。”姜宴叹着气回答。
沐白亦似乎很关心她的去向:“是出了什么事吗?”
姜宴连忙摇头,怕她想歪:“那倒没有,是个人意愿。”
她阅完卷,又提出要看附卷的光盘。姜宴看了眼视听资料制作说明,说光盘的视频记录了丁淘拒签处罚告知笔录的过程。
他也有些好奇丁淘是个什么品种的人渣,于是允了沐白亦的要求。
然后,他在视频里看到一个坐在审讯椅上都耀武扬威高喊着“我打自己老婆没错”的可恶男人。
姜宴忍不住又与吕盛骄吐槽了几句,吕盛骄倒渐渐想起了这个案件。
丁淘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但在普通人的范畴里,绝对属于恶劣属性拉满的类型。
他曾因为经济犯罪被取保候审,被判实刑入狱后,黄兰霞发现自己怀孕、并生下了孩子。几年后,黄兰霞向尚在狱中的丁淘提出了离婚,丁淘非但没有应允,反而在出狱后找到黄兰霞,将她殴打了一顿。
“没想到黄兰霞真的要离婚了。”她在微信上感慨,“当年她就在犹豫此事,我一直担心她最终下不定决心。”
“你既然在意这事,不如我让沐白亦去找你?”姜宴问。
吕盛骄迟疑片刻,回了一个字:
“好。”
姜宴把吕盛骄的名片交给沐白亦。吕盛骄有两套名片,分地心音乐餐吧的和律师事务所的。姜宴给的是印有餐吧地址的那张,告诉她晚上再去。
沐白亦拿着名片,再三感谢后离开了。姜宴松了口气,随手把让她签过字的材料交接单扔在了桌上。
这东西留着没有大用,没有却很麻烦。姜宴担心自己保管不好,打算过几天交给案管室,把丁淘殴打他人案的卷宗拆了,重新附卷。
这么一耽搁,就碰上了来找他的赵傲来。赵傲来的目光在姜宴的桌上一扫,精准捕捉到了“沐白亦”三个字。
“她怎么来了?”赵傲来问。
“来调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姜宴反问他,“你认识?”
“她是我的一个朋友的女朋友。”
姜宴心里生出一丝疑惑。他还记得贺珧对赵傲来的评价——是个莽夫。
这是对朋友该有的评价吗?
“你说的这个朋友……他姓贺?”姜宴试探着问道。
赵傲来一愣:“你怎么知道?”
姜宴花了几分钟解释清楚了前因后果,赵傲来听完,做了个决定:“你们今晚要在地心碰头,我也要去。”
“会不会有点太多事了?”姜宴问。
“诶,这怎么能叫多事呢。”赵傲来教育他,“这叫尽地主之谊。”
“你说的地主可能是指师姐。”姜宴提醒道。
“这就对了,那我更要去了。”
“啊?”
“阿骄这人面善心黑,专门杀熟,我得监督着她,免得让她宰学妹一顿。”
“……”
下班后,赵傲来要和姜宴一同去地心。
姜宴拒绝了他:“想去大堂你自己去,我要直接去包厢。”
“趁今天人多,大家一起喝喝酒不好吗?”赵傲来问。
“我是打算结婚的人了。”姜宴说,“要洁身自好。”
说话前,他特地理了理衣领,很有一副负责任的、成年人的派头。
“真的假的?”赵傲来第一次听说这事,“你也终于到这一步了?”
“也?”姜宴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赵傲来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姜宴口中的“打算结婚”不是个人的意愿表达,而是个即将落地的计划。
他有些怅然,不敢相信一般地确认道:“她同意了?”
姜宴轻轻地“嗯”了一声。
赵傲来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姜宴不知道该如何让他信服,只能说:“等会儿你看下她左手无名指,就知道了。”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看与不看又如何?”赵傲来叹了口气,“你终究比我能耐,已经走得比我远了。”
“承蒙她的信任。”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商业街。赵傲来指了指两边的路。
“我们该分道扬镳了。”他说,“你进你的包厢,我走我的大堂。”
话里话外,有些感伤。
姜宴站在原地没有动。等赵傲来往前走了几步,姜宴突然出声,唤了一句:“师傅。”
赵傲来回头:“有事?”
姜宴提起的心瞬间放了下来。他摇了摇头:“没事……看看你还搭不搭理我。”
“切。臭小子。”赵傲来嘲讽地笑了笑,“只是谈成了恋爱就飘起来吗?你还有得学呢。”
姜宴在包厢里等了很久,他没等来吕盛骄,倒等来赵傲来。
“师姐呢?”姜宴问。
“还在和学妹聊天。”赵傲来在他对面坐下来,“她学妹还挺厉害,今年有个无罪的胜诉。”
姜宴看了赵傲来一眼:“如果是我们的案件,你还夸得出来吗?”
赵傲来瞬间有些心梗。
“你今天好像格外刻薄。”赵傲来说,“人家招你惹你了?”
“只是感觉她有点麻烦。我不喜欢多事的人。”
“你要喜欢还得了。”赵傲来故意调侃他,“你说对不对,要结婚的人?”
姜宴听了,只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们等到很晚,吕盛骄才推开隐形门进来。
“她走了吗?”姜宴问。
“刚走。”吕盛骄很自然地坐到他身边,“跟她聊了些贺珧的八卦。”
“你与她聊人家男朋友的八卦?”赵傲来忍不住问。
“男性和女性对于恋人的标准是不一样的。”吕盛骄说,“我感觉沐白亦并非自愿,他们也非传统意义上的男女朋友。”
“那还能是贺珧强迫不成?”赵傲来问。
“不知道,不过管他呢。他人的事,不理解也尊重。”吕盛骄说,“况且,贺珧那人,一向对什么都觉得理所当然,现在能有个人教会他世界不是绕着他一人转的,不是很有趣吗?”
比起他俩对八卦的关心,姜宴更在意案件的进展。他问吕盛骄:“离婚的官司能搞定吗?”
他到今日才知这是吕盛骄记挂了许多年的事,只是她一直默默藏在心里,从未跟任何人说起过。
姜宴隐约觉得,凭吕盛骄的性子,这么多年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只怕这案件背后她花费的功夫能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明天我打算带沐白亦去丁淘家附近转转。”吕盛骄说,“根据我对这家人的了解,他们也应该行动起来了。”
“你还记得丁淘哪。这人也是的,头脑聪明但从不走正道,肯定迟早还要惹出事来。”赵傲来说,“不过他们家的离婚案你就不用掺和了吧?”
“如果我说这事能给你们送对象呢?”吕盛骄问。
“你的意思是……丁淘还有事?”赵傲来摇了摇头,“那你得快点,最近局里要动干部,我和这小子可能都要走,到时候对象留给了别人,更亏。”
“你们都要去哪儿?”
“我是无所谓,有位置能上就行。”赵傲来朝着姜宴一抬下颚,“至于他,可能和我当年一样,去刑大溜达一圈。不过这种事不到最后一刻都不好说。”
“那不正好,直接把案件带到大队去做,有名有实。”
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但彼此心里都清楚,这些不过是美好的愿景。或许一觉醒来,一切都实现了,也可能天亮之后愿望化为了泡沫。
“最好的结局是:沐白亦打赢了官司,我们得到了对象。可是这样下来,师姐,你能获得什么呢?”姜宴问。
“我嘛……”吕盛骄抬手伸了个懒腰,“不想我徒劳无功的话,你们俩就多多消费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