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齐葭看着李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电话开的是免提,所有话李述都听到了。那个在他面前永远点头哈腰、胁肩谄笑的经纪人跟齐葭说话时完全是另一副嘴脸。对付这样的人,对他来说只是一通电话而已,可齐葭偏要凭一己之力和此人硬刚,那就困难很多了。
“他们这些常年兴风作浪的老油条是很难对付的,别沮丧,吃块巧克力吧。”由于感冒未愈,他的嗓子已经有点哑了,鼻音也很重,背上未愈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但他还是刻意让自己的声音轻松起来,笑着为她剥了一块巧克力。
本想给到她手里,谁知她故意不接,直接张开了嘴非要让他喂。他无视了她的要求,把巧克力放到她面前的桌上。
她立刻撅起嘴抗议:“那个死胖子气我,你也气我?”说完就又张开了嘴。
他被迫妥协,把巧克力投喂到了她嘴里。
得逞后的齐葭得寸进尺:“还是你喂的好吃!以后都你喂我吧?”说着就要朝他身上扑,他下意识转着轮椅往后一躲,她扑了个空。
一时间,两个人看着对方,都有点尴尬。
“那个,都八点多了,我推你上楼休息吧。”齐葭这么说并不只是为了缓解尴尬,李述一整天都倦容憔悴,完全是强打着精神在陪她,虽然他没说,但她早就看在眼里。
“没事,时间还早,我不困。”意料之中的嘴硬。
“不困也去躺着,我今晚不走了,你陪我跟那个死胖子对线,好不好?”
“好。”因为刚才躲开她而心怀愧疚,他这次答应得很快。
齐葭推着他上了电梯,说:“那就请李总算我加班吧!”
李述转过头来,闪着一双清澈且迷茫的眼睛问她:“为什么我陪你是算你加班,而不是算我加班?”
“因为……因为……”齐葭手动把他的头扭了回去,“因为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欣然接受了这个狗屁不通的解释:“那我先记下来,加班费最后一天统一结算。”
二人说说笑笑进了卧室,李述已经提前用手机开了灯。
齐葭一眼就发现她的那幅挂在卧室墙上的油画不见了。她虽然知道李述收起那幅画的原因,但还是难免沮丧。
李述听身后的人突然不出声了,回头一看,发现了她神色的异常,又看了眼原本挂画的地方,也不再笑了。
“来,我抱你上床吧。”齐葭很快调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半蹲在李述面前,重新对他露出了笑脸。
“我背上的伤已经好多了,可以自己上了。”李述拒绝了她的帮助。
然而她还是抱起了他,嘴巴就贴着他的耳朵说话:“就算好多了也得注意,万一伤口裂了就麻烦了。”
李述搂住齐葭的脖子,她的身体正散发着一种专属于她的味道,很淡很淡,却十分独特好闻,比这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还要让人沉迷和陶醉。直到齐葭将他放在了床上,他离开了她的身体,大脑里都还充盈着那股幽然的体香,挥之不去、流连忘返。
齐葭关了灯。随着房间一暗,他身体一紧,呼吸立刻艰难起来。
“我现在还不睡,开盏床头灯吧。”说话时,他让自己的呼吸和语气都尽量平缓。
他伪装得还不错,齐葭并没有在意那细微的异常,只是听他的话打开了台灯,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又开始不做声、静静地看他。
“不看网上的讨论了?”
她撇起了嘴:“不用看也知道说了什么,乌烟瘴气,脏水横流,跟臭水沟没区别。”
“他们赢不了的。”他的手很自然地伸到了她面前,就在要握住她的手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答应她提出的复合请求,又尴尬地缩回了被子。
“对,正义必胜!”齐葭隔着被子拍了拍他那只缩回去的手。这无疑是在告诉他,她什么都懂。这下他更不好意思了。
晚上十二点,齐葭和林远经纪人的通话被齐葭原封不动传到了网上,掀起了又一波舆论。
“林远都懒得搭理她。”
“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上蹿下跳,还说不是她炒作?”
“这么想火啊?”
“看着人淡如菊,没想到疯起来这么不要命!”
“这女人心机好深,居然还录音!”
然而这一次,在这些整齐划一的声音里,也掺杂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我倒觉得齐葭说得没错,两边都没有证据,凭什么一口咬定是她炒作?”
“舆论发酵这么大,林远要是再不出来发声明就不合适了。”
“林远没证据还不澄清,也不知道是谁在炒作!”
“是我比大家多了段记忆吗?林远不就是靠炒作和某位姐姐的姐弟恋出圈的吗?炒作惯犯了,红了就开始打造高端人设。”
“这些流量明星惯会拿粉丝当枪使。”
“这个齐葭说话有条有理,反而是林远经纪人不讲道理,也是让我这个土狗见识到了高贵的娱乐圈里那些人自傲、嚣张的恶心样子。”
“齐葭都说报警了,林远既然是被做局的一方,怎么反而不敢报呢?会不会其实他才是偷拍炒作的那一方?”
“反正我不信林远,他出道前借钱不还的事都实锤了,到现在还嘴硬说钱是他帮别人借的。明星的嘴,骗人的鬼!”
“舆论开始反转了。”齐葭放下手机,跟床上的人炫耀。
“刚刚那通电话,你的节奏带得不错!”
“都得到李总的夸奖了,看来是真的不错。”她更得意了,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接下来就看他怎么接招了。”
“累了吧?要不要去隔壁躺会儿。”
“这儿就有床,干嘛去隔壁呀?”
李述:……
见李述不接话,她又装起了可怜:“我今晚要跟林远和他的经纪人斗争到底,还想你给我加油呢!去隔壁了你还怎么给我加油?”
理由很正当,李述无法拒绝,只好退而求其次:“那你去沙发上躺着吧。”
沙发靠里面的墙摆着,离床有三四米,齐葭还不愿意去:“那么远的距离,想跟你一起吐槽网友实时评论都不行。”
“那……你想怎么样?”
她笑眯眯大方承认:“我想躺你旁边。”
“我们现在还没复合。”他提醒她。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她俯下身子直接地问他。
“我们是……代言人和老板的关系。”李述本就因为感冒喉咙干痛,这会儿更是喉咙冒火,直吞口水。
“代言人爬上老板的床,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在说这话时,齐葭的语气正经得让李述都差点觉得这真的是一件正常不过的事。
然而齐葭的“虎狼之词”还没完:“难道以前就没有人想爬上你的床吗?”
“咳咳咳……咳咳……”李述突然被这话呛到,咳得停不下来,不一会儿就咳得面红耳赤。
齐葭坐在床边看着狼狈的他,“咯咯”地笑个不停。
等李述好不容易顺过气来了,她又开口了:“那有人成功吗?”
李述吐血,全文完。(bushi
“别开玩笑了。”他不得不哀求齐葭放过自己。
“好。”齐葭真的认真起来,俯下身子靠近他,“你谈过几次恋爱?不许骗人!”
“一次。”
“就是和我吗?”
“是。”
“除了我,你还有过喜欢的人吗?”
凌晨一点半,借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坐在床边的齐葭对躺在床上的李述进行了一次即兴的“面对面访谈”。
“没有了。”
“那你对我是一见钟情吗?”
“是。”
“你到底看上我哪一点了?”
“全部。”
窗外那倾泻而下的月光忽而淌进了齐葭心里,汇成一条叮咚作响的小河,在她心里奏响欢快的曲子。再开口时,语气已在不知不觉间裹上了一层月光的温柔,以及乐曲的幸福:“为什么会喜欢我?”
“不知道,可能是天意吧。”
“李述,我觉得我们之间的缘分就是命中注定的。”
“为什么这样说?”
“你看,假如这一切不是上天安排好的,我们怎么会以那样的方式相遇,还对彼此一见钟情呢?这本来就是万分之一难得的事。”
他并没有附和她,只是淡淡地回了句:“也许吧。”
“是因为我之前的行为,让你开始变得悲观吗?”
“是因为执着地追过你之后我才意识到,我的这双腿可能真的追不上你。”那双布着血丝的眸子里闪着零星碎钻,为了避免它们滚落出来,他闭上了眼。
齐葭用手轻摸他的额头,刚放上去,他的头就向后一躲,但又没有彻底躲开,而是停在了她依然可以摸到的位置,就像此时他对她的态度一样,想走却不舍得,想靠近却不敢。
“追不上也没关系,你就在原地等着,等我主动走向你吧。”
他没有回应她,然而在那薄薄的眼皮下,一颗晶莹的钻石却幻化成水,不听话地从锐利的眼角偷溜了出来。
凌晨两点,林远的经纪人终于坐不住了,又打来了电话。
“齐女士,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还自己一个清白。”
“可是你现在这样把林远拉下水,还是洗脱不了你炒作的嫌疑,你这是损人不利己!”
“我没有想把谁拉下水,只是把事情分析清楚,网友听完后会说什么,网上会是什么舆论,我也控制不了。”
“我们要求你立刻删掉那条录音。”
“你要求我就得删?你当你是什么?”齐葭原话奉还。
“不删的话,我们会保留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吓唬我?电话录音是合法的,你们准备追究我什么法律责任?况且那录音发出去之后早就有无数备份了,我删有什么用?”
电话那边的人见威胁没用,又换了说辞:“你删除录音,我们共同发个声明,说照片是路人拍到的,未经允许发上网,才引起了不必要的误会,这样你的炒作嫌疑就洗清了,这一天的热度就当我们白送你的。”
齐葭听他这么说,突然激动起来:“早说嘛!你要是刚才就主动这么办不早完事儿了?我何必还要大费周章自证清白?”
“那就按我说的办,你先配合删掉录音,我再把拟好的声明发给你看一下,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约好时间一起发布。”
“只可惜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想配合了。”
“为什么?”那边被她这一番话搞懵了。
“因为我也没有为你解释的义务!”她再一次原话奉还,送他挂断、拉黑一条龙。
早上七点,齐葭将警方的调查结果发到网上,证明代拍是收了林远公司的钱才去拍的照片。与这份调查结果一起发出的,还有另一份录音。
在这份录音里,齐葭说:“原来你定的餐厅就在这个商场啊!”
林远答:“是啊,不好意思,之前一直没告诉你,毕竟我这个身份,一旦被人提前知道了行踪,这顿饭可能就吃不了了。”
齐葭:“我理解我理解。你定的餐厅在几楼?”
这段录音足以证明齐葭是到商场后才知道吃饭的地点,并且连在几楼都不知道。那么她自然不可能提前安排代拍拍照了。
此公告一发,网上彻底炸锅,舆论也彻底反转。林远猝不及防地塌了。
“终于可以睡觉了!”齐葭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恭喜,打了一场胜仗。”同样一夜没睡的李述坐在她对面,用手撑着床,身体已经有些不稳。
“多亏你帮忙,要不是你的关系,那个代拍恐怕打死都不会招。”
昨天齐葭第一时间就报了警,网络时代,第一个在网上发布照片的人并不难找,代拍很快就被叫去喝茶了。然而那人收了林远的钱,一口咬定没人指使他。后来是李述找了圈内的某位高层,在那个人的施压之下才说了实话。
还有网上的舆论反转,总是需要有人推波助澜的,这些也多亏了李述的帮助。
自己于齐葭还有些用处,这让李述十分高兴:“举手之劳,以后有解决不了的事一定要告诉我。”
“一定!”齐葭没有犹豫,满口答应。
“对了,你当时在车上怎么会想到要录音的?”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他妹妹见我之后反应很奇怪,当时我就断定她肯定不是我的粉丝。那就有问题了,林远为什么要骗我说他妹妹是我粉丝,还以这个理由约我出去吃饭呢?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难道他喜欢我?但是不像。”
“为什么不像?”李述忍不住问。
“因为我……”齐葭话说一半,突然笑了,而后用手揉着他的头,说,“因为喜欢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都不是他那样的。”
李述躲开了她的手,整好了被她揉乱的头发,板着脸道:“你继续说。”
齐葭正想抱怨他的不配合,但又按捺不住打了胜仗之后喷涌而出的强烈分享欲,于是继续说:“虽然我当时还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很肯定这是一场‘鸿门宴’,我怕自己会出什么事,就偷偷录了音保护自己,没想到真的用上了。李述,我要谢谢你!”
“不用……”
“不,我要谢的是另一件事。”
另一件事?李述有些困惑,他想来想去,自己好像也没帮她别的忙。
“因为你,我终于卸掉了折磨我多年的那些束缚和枷锁。现在我一点儿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了,也不会再被流言蜚语封印和裹挟了,我觉得自己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拥有了与一切对抗的力量。而这些,都是你逼着我走出的第一步造就的连锁反应,当然要感谢你了。”
“不用感谢我,你能做到这些,是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有勇气、向往自由的人。”李述否认了自己的功劳。他为齐葭的改变由衷的感到高兴,但与此同时,他也在后悔自己当初对她的逼迫。当时他们谁也不会想到,他们的关系被迫曝光后,承受不了现实压力的人并不是齐葭,而是他。
在经历了一系列令他绝望痛苦的事件之后,他突然觉得,做个见不得人的地下情人其实也挺好,如果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一定不会再逼她了。
正后悔着,齐葭突然鬼使神差地用手摸了一下他的下巴,吓得他一怔:“你干什么?”
她收回手,笑着说:“比我想得硬很多。”
“你睡会儿吧。”他撑着床,有些吃力地把自己挪到了轮椅旁。
“你要干什么?你都还没合眼呢!”齐葭一把推远了轮椅。
“我……我上厕所。”
齐葭又把轮椅拽了回来:“我还以为你不睡觉了呢。”
她扶着李述上了轮椅,等他卫生间出来时,发现他脸色发白,呼吸急促,额头上已经铺了一层细汗,吓得她不停地追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李述喘着气,轻描淡写道:“可能是感冒了又一夜没睡,所以有点虚弱,睡一觉就好了,别担心,你也快去睡吧。”
齐葭不敢再耽误他休息,给他拉上窗帘关了灯,就也去隔壁睡了。
齐葭出门后,李述立刻打开了灯和窗帘。可这一次,明亮的光线却没能及时挽救他。胸膛的心脏越跳越快,越跳越重,好像迫不及待要逃离他的身体;麻木从心脏开始极速向全身蔓延,先是躯干,再是四肢,最后通过咽喉冲上头部;渐渐的,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不清,身体越来越冷,同时失去了力气和控制,发抖着向下坠,仿佛要一直坠到地狱里去。他下意识用手去撑床,想扒住床沿阻止身体的下坠,可摸了好几次都没有摸到床在哪儿……
再恢复意识时,他已经摔下轮椅了。先把自己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没有新伤,但背上的伤口有点疼,手一摸,纱布有点潮潮的,估摸着是伤口崩了。
可是身体还很虚弱,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他继续在地上趴了一阵,等麻木的大脑彻底清醒,麻木的身体也渐渐恢复,才扶着床边慢慢把自己拖上了轮椅,又去取了药和纱布,由于伤口位置不好操作,也只是简单消毒包扎了一下。
齐葭是被一股浓浓的饭香叫醒的,屋里有些昏暗,坐起来往窗外一看,天边已经被夕阳染成了粉紫色。居然睡了整整一天。也不知道李述睡醒了没?
再一想,这饭香也不能是凭空来的,真是睡懵了。
自己可是收了两万块来干活的“齐阿姨”,结果什么活儿没干不说,还让生病的雇主陪着自己在网上跟人对线一夜,又在雇主家睡了一天,现在还要让雇主亲自下厨给自己做饭,这……
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一条消息推送映入眼帘,是风狸集团宣布和代言人林远解约的新闻。
她赶紧爬下床,简单洗漱一下就下了楼。李述正在厨房忙着。
“做什么呢?”问这话时,她作为本该在这里做饭的“齐阿姨”,还是有点心虚的。
李述同样不好意思:“番茄牛肉面,可以吗?”似乎是觉得这饭太简单,有点愧对于她。
“当然可以,我来下面吧。”齐葭更难为情了,赶紧给锅里接了水,就赶李述出去了。
那锅牛腩炖得很烂,齐葭只尝了一口,就估算出这顿饭至少四个小时前就开始准备了。
“感冒好点了吗?”她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把其中一碗放在了李述面前。
“睡了一觉,好多了。”李述看着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牛腩和一个被切成心形的荷包蛋,眼前再度模糊。
齐葭听他的声音确实没有早上那么哑了,只是脸上倦容依旧,坐姿也比之前僵硬了些,似乎有点不敢往椅背上靠。
“你背后的伤怎么样了?”她放下筷子,警觉地问他。
“好多了,你不用担心。”他主动为自己僵硬的坐姿解释,“就是坐久了腰有点酸。”
说完,他就把背靠在了轮椅靠背上,腰椎处的伤和靠背挤压的一瞬间,整个后背都猛地一抽,神经的抽疼顺着脊椎直冲大脑,他愣是一动没动。
这也成功打消了齐葭的怀疑,她又说:“那这几天你别再做饭了,没事就去躺着,多休息,还是我来做饭吧。”
他拿起筷子,借着吃面让身体再次前倾,后背离开了轮椅的靠背,疼到紧绷的全身肌肉这才缓缓放松下来,又放下筷子,笑着提醒齐葭:“你打算哪天回家?”
“哎呀!”齐葭一拍大腿,只顾着处理和林远的绯闻了,答应南燕查车票的事早就忘了个一干二净。
李述笑着让她冷静:“我已经帮你安排了司机,要是你没别的事的话,明早送你回家。”
“啊?这……”李述的贴心让齐葭很感动,但考虑到他病没好,伤也没好,还是决定留下来多陪他几天,“还是不着急了吧,我这边还有点事没搞定,晚几天再回家吧。”
“什么事没搞定?不会是照顾我的事吧?”李述不仅拆穿了她,还一本正经地警告她,“我们公司的工作时间一向是非常人性化的,你可不要凭一己之力毁了我们风狸的口碑,让我变成一个过年都不准家里阿姨放假回家的魔鬼资本家。”
这话成功把齐葭逗笑了。
他不再开玩笑,劝她说:“除夕可不是一般的日子,一年就这一次,爸爸妈妈肯定希望你能回去。至于我,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只是感冒而已,况且就算你不回家,我过年也要去我姐姐家啊!所以听我的,待会儿吃完饭就回去收拾东西,今晚好好睡一觉,明早九点,车在小区门口等你。”
齐葭没有再反对,她抬起一双眼,含情脉脉地望着对面的人问:“这次又是以什么身份帮我忙?是我的老板李总?我的朋友李先生?还是……我未来的男朋友李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