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

时隔半年,李述已经丧失了扶着东西站立转移的能力,洗澡全程都要靠齐葭来抱。

他坐在凳子上,两条腿毫无生气地瘫在地上,原本比左腿略粗些的右腿如今已经比左腿更细了,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畸形的腿骨上裹了一层薄薄的人皮。

右腿是他的支撑腿,从前他之所以能够站立,靠的就是这条腿。可现在,齐葭都怕他某一天一旦站起来,上半身会把它给压折了。

她试探着问:“你是不是可以试着开始练习站立了?”

在医院时,李述曾信誓旦旦地跟她说自己不会放弃,可现在出院时间也不短了,却从没见他复健过。听她这么问,他也没回答,只是望着自己的腿发呆。

即使倔犟如他,一次又一次的退回原点重新开始,会产生想要退缩放弃的想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特别是这一次的情况比以往都要困难许多,所以她安慰他:“伤了这么久,想再恢复到从前肯定要付出很多时间,别灰心,别害怕,不管多久,我会陪着你给你加油的!”

“我知道学习走路是我这辈子都不能停下的课程,只是,我得承认我现在对这门课开始有点厌烦了。”他收回目光,对着她笑了一下。笑容被浴室潮湿的空气包裹着,就像雨中的太阳,灿烂中带着一丝伤感。

齐葭从浴缸里出来,擦干他身上的水,抱着他坐上了轮椅,边为他擦头发边说:“烦了就停课,反正日子还长,慢慢来嘛。就算以后你都不想上课了我也支持你。你怎么选择我都支持。”

“葭葭。”他第一次如此亲昵地叫她,语气却充满愧疚,“辛苦你了。”

齐葭把手里的浴巾扔在水池上,耷拉着脸抗议:“这么亲昵的称呼后面不该跟这句话,重新说!”

他识相地改了口,摸着她湿漉漉的头发重新说:“葭葭,让我帮你吹头发吧?”

齐葭这下满意了,从柜子里取出吹风机塞到他手里,推着他出了浴室,背对着他在床边坐下,开始享受风狸首席技术总裁的服务。

李述吹头发的手艺相当不错,从左到右分区域地吹,手指动作轻柔、细心,一点都不会拽疼她,吹到半干时还会给她涂上护发精油之后再吹。比齐葭自己弯着腰吹头发舒服一万倍。

“以后你洗完澡都要记得把头发吹干再睡觉,别偷懒。”李述不忘叮咛已经被服侍得飘飘欲仙的她。

结果因为耳边的吹风机太吵,齐葭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你说什么?”

他把吹风机拿远,脸凑到她耳边问:“舒服吗?”

“太舒服啦!”齐葭突然身体向后一倒,吓得李述赶紧扔了手里的吹风机去接她,成功把躺倒的她接到了自己怀里。

齐葭屁股贴在他大腿上,抬腿灵巧地转了个圈,不等他反应就顺势把他的身体用腿夹住,开始用脚挠他的腰,痒得他坐在轮椅上不停地笑。

她坏笑着冲他大喊:“舒服吗?”

吹风机还在地上“嗡嗡”地吹着风,此时,垂在身侧的发丝也和它们的主人一样叛逆地扭动。

“不舒服!”李述一边笑,一边侧着身子想要躲开她的攻击。

“胡说!我看你很舒服……”她双腿环住他的腰借力坐起来,两只手也开始在他身上乱扒,然而话还没说完,兴奋的身体突然就不动了,不安分的两只手也紧紧抓住了他的腰两侧。

“舒服吗?”潮湿的气息在她耳边弥漫开来,像迷药一样钻进了她的脑袋。

“嗯。”她迷迷糊糊地点了一下头,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脱掉了他的衣服,“还不够!”

“以后每次洗完澡,你都给我吹头发吧。”二人躺在床上,齐葭抱着李述,左腿像条蛇似的盘在他腰间。

李述轻抚她的发丝,温柔道:“以后我不在,你也别偷懒不吹头发,知道吗?”

“不在?”他腰间的那条蛇瞬间游走,齐葭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头发被狠狠地扯了一下,她一边揉着被扯的头皮,一边急着问他,“你要去哪儿?”

李述无奈地拉着她躺下,说:“我得出差啊。”

齐葭又是一愣:“你要上班啦?”

“嗯。”

“怎么这么突然?”齐葭有些不放心,他如今活动受限,连挪上轮椅都需要人帮忙,心理的问题也都没有好,能去上班吗?

李述玩笑道:“休了快一年假,再不回去,该被架空了。”

“你这一年在家也没闲着呀,公司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你在处理,谁敢架空你?”

“哎呀!”李述轻拍脑袋,道,“你倒是提醒我了,有一件事我好像还没处理。”

“什么事?”她随口一问。

“你的合同该续约了。”

“啊?你还要签我吗?”

齐葭跟风狸的合同还剩八个月,按理不管续不续约都该谈了。可是她很清楚当时的合同只是李述追她的手段而已,所以自觉没有提。今天李述主动提出要和她续约,反而让她大吃一惊。

李述解释说:“你有粉丝基础、工作专业认真、配合度高、形象又好,还是风狸的熟人,在第一个代言周期我们合作得很愉快,所以我找不到任何不和你续约的理由。”

“可是……”齐葭提醒他,“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膝盖问题,我得转型了。”

“我记得。”李述点头,语气温柔,“所以我这次想给你的合同是一份入职合同,你愿意去风狸工作吗?”

齐葭再一次坐了起来:“去风狸工作?你真要为我开后门?”

这一次,李述没能再把她拽下去,只好也撑着床坐了起来,齐葭立起枕头垫在他身后,扶着他坐稳后,他说:“我邀请你去风狸工作,是基于我对你的了解,我知道你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并不仅仅基于你是我女朋友。至于之前的那份合同,既是为了追你,也是为了给风狸签一个合适的代言人。”

齐葭听他这样说,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毕竟她在风狸工作过一个星期,很喜欢那里的工作氛围,再加上如果同意去上班,就意味着可以和李述随时见面,这么美的差事,怎么能不接受呢?

“那你想安排我去什么岗位?”

“市场部下面的广告组,你感兴趣吗?”市场部就是图婷的部门,而李述口中的广告组,正是平时给齐葭拍广告的团队,她跟那些员工相处了两年多,已经很熟悉了。

齐葭明白他的一片苦心,也深觉这个部门确实是最适合自己的,就接受了他的好意:“那我过完年就去上班吧?”

“好,我会找图部长和费总提前安排好,以后工作中遇到任何事,都可以跟他们商量。”

齐葭抱着他的胳膊问:“为什么是和他们商量?不能和你商量吗?”

“当然也可以。”李述搂着她,解释道,“让你找他们,是因为他们两个是负责市场的,而我是负责产品研发的。”

齐葭靠在他肩上,仰起头色眯眯地盯着他笑:“我明白,你是技术流。”

……

眼看话题就这么跑偏了,李述清了清嗓子,把眼罩递给了她:“不早了,睡吧。”就自己先躺下了。

齐葭趴在他身上问:“我看你最近情绪好了这么多,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怎么这个‘幽闭恐惧症’还没有缓解?这么难好吗?”

“心理上的问题确实很难解释,可能某一天突然就好了吧,上一次就是突然就好了。”李述闭上了眼睛,声音也透着慵懒。

齐葭看他很困了,就没有再追问,戴上眼罩挨着他躺下,只是原本已经有些困倦的她因为突然得到了一份新工作,又亢奋地睡不着了。

过了很长时间,估摸着得有二十分钟了,她听旁边人的呼吸声并没有变沉,摘掉眼罩一看,他果然还没睡,正侧身拿着手机打字,齐葭无意间瞥了一眼,发现他正在编辑一个文档。

“都快两点了,你还不睡吗?”

“你怎么还没睡?”李述被她吓了一跳,立刻按了锁屏。

这一锁屏,反而引起了齐葭的怀疑:“你在写什么?”

他的表情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跟她卖了个关子:“先不告诉你,下个月你就知道了。”

齐葭听他略显神秘的语气,心想难道是他要求婚?不会这么快吧?自己还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呢!可假如不是求婚,还能是什么?

难道是在做攻略,要跟她一起去旅行?话说回来,他们还没有正儿八经旅过行呢。不如一起去非洲大草原看动物迁徙?或者去看球赛?算了,这些都太远了,第一次还是找个近一点儿的,要不就东亚邻国看雪山吧!或者去大西北看沙漠和大草原!

李述还一个字没说,她自己已经先补脑出好几趟旅行了。

“为什么是下个月?”既然他不想说,她决定不问太多,最大程度地保留惊喜感。

“因为现在不能说。”

……

齐葭送给他一个假笑,心想也就半个月而已,他不想说,那自己就勉为其难等等吧,说了句“别太晚了,早点睡”,就主动戴上了眼罩,不再打扰他计划“惊喜”。

因为南燕和齐鸿飞在家里,所以齐葭初一早上就主动回家了,一直到初七,她只了去李述那里三趟。初七中午,李述安排好车和司机,和齐葭一起送二位到车站。

进站时,南燕还不放心李述的病,再次叮咛他:“小李,心放宽些,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要是哪里不舒服,别自己硬扛,一定要说出来,让葭葭和你一起分担。”

“谢谢阿姨,我知道。”

齐葭在一旁一个劲儿地催他们进站:“妈,他已经好了,你就别操心了,你们快去检票吧。”

回去的路上,李述一直靠在椅背上,说话也很少,快到家时,齐葭看到他的头上居然冒了一层薄汗。

“你怎么了?”齐葭有点担心他的状态,“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是腿疼吗?”

他摇头:“胃有点疼。”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胃疼?”他从来就没有胃病。

李述面露无奈道:“我姐姐的同事过年给她寄了一些年糕,太多了吃不完,她就天天给我们做,昨晚吃了一盘炒年糕后胃就不太舒服了。”

齐葭听他用痛苦的语气虚弱且缓慢地讲完原因后,不厚道地笑了。

“你还笑?”李述更崩溃了。

“对不起,虽然我的道德感告诉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笑你,但我真的忍不住了,求求你,就允许我笑一会儿吧?”

他捂着胃轻轻叹了口气,叹气声都是温柔的。

春节收假后,李述正式上班,和他一起去的还有齐葭。

广告组的氛围很好,又因为齐葭和大部分人之前都有过合作,所以第二天就在办公室如鱼得水了。

这一次,她主动提出先不公开和李述的关系,原因并不难猜,她不想被人说闲话。李述同意了,说都听她的,她想什么时候公开就什么时候公开。

只是如此一来,她跟李述虽说每天都在一栋楼里,却不能常常见面了,上班两周以来,就只有第一个星期中午在餐厅碰到了两次。

碰到的那两次,也只是偷偷和他对视一眼,连笑都不敢笑,就赶紧避开眼神。由于带着心虚和刻意的躲避,甚至比普通同事还不如。

上班不见面也就罢了,让齐葭没想到的是,他们连下班都见不到面。

为了避嫌,他们虽然住在一起,也是各自上下班,李述自车祸后就安排了司机每日接送他,齐葭则是自己开车。

市场部和广告组是E人的天下,同事大多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本来下班后就特别爱聚会,不是吃饭就是K歌、要么就是桌游、打球,为了庆祝齐葭入职,更是天天下班都热情地组织活动。而作为新加入的员工,齐葭深知这是融入的好机会,不能扫了大家的兴,更不能主动脱离群体,所以即使心里想回家,也得硬着头皮跟着去。

上了近两个星期班,她只有第一周的周五是按时回家的,结果那天李述又加班,并且连着周末两天都在公司。又因为李述房里有护工,他们连晚上都没机会单独见面。也就是说,他们虽然住在一间屋子,却已经整整十一天没有好好说句话了。

转眼又到了周五中午,齐葭和同事下楼吃饭,还是没在餐厅见到李述,她觉得很奇怪,李述为什么每天中午都不来餐厅吃饭?是去别处吃了吗?

可难道他不想在餐厅“偶遇”她吗?她这个星期已经婉拒了两次同事提出的出去吃饭的邀请,就是为了在餐厅“偶遇”他,他应该不至于和她连这点默契都没有吧?

虽然他很忙,可她很确定这一周他并没有出差,就在公司待着。

她又想到了那晚他神神秘秘编辑的那个文档,难道这一切是为了那个“惊喜”?

回办公室后,她立刻给他发了条消息:“你吃饭了吗?”

李述没回消息。

她又打了电话过去,他也没接。

她一方面不想撞破那个“惊喜”,一方面又忍不住想见他。此时,大部分同事都趴在工位上休息,她决定下楼去找他。这次他重新回来上班,把办公室和会议室都搬到了一楼,这就最大程度上避免了再坐电梯。

她抽了张纸,假装去卫生间,趁人不备溜到了电梯间,按了“↓”,眼看电梯到了她们部门所在的十五楼,门一开,陈云从里面走了进来。

陈云就是开发部那个爱看帅哥的女孩。自从齐葭入职以来,她没事中午就来找齐葭聊天,聊的内容全是帅哥,什么娱乐圈帅哥、体育圈帅哥、风狸内部帅哥……想必今天也无外如是。

“正打算来找你聊会儿呢,怎么,你要去哪儿?我陪你吧。”陈云一看见她,就主动挽上了她的胳膊。

“哦,不是,就想去找你,既然你主动来了,我就不去了。”齐葭只好放弃了去找李述的想法。

陈云一听,立马激动了:“哎呀哎呀,这不是巧了吗!我也正好有件事想告诉你呢!”

“什么事?”她随口一问。

陈云凑到她耳边,神秘兮兮道:“关于我们公司的头号帅哥,小点声。”

头号帅哥?齐葭一想,不就是李述吗?立刻认真起来:“你说吧,我绝对保密。”

陈云把她拉到电梯间的窗户边,压低声音说:“我听说李总最近身体好像不太舒服,我想送点东西去关心一下,你帮我出出主意,送他什么好?”

“李总身体不舒服?”齐葭紧张起来。但紧张之后又不免觉得可笑,自己明明整天和李述睡在同一屋檐下,结果他身体不舒服这件事居然还得从别人口中得知。

她突然有点后悔这么快就来风狸上班。李述的抑郁好得太快了,快得让她都忘记了,他的腿根本就没有完全康复。

“你怎么这幅表情?”她的紧张表现得太过明显,陈云一眼就看出来了。

“怪不得我最近都没见他!”齐葭赶紧换上一张八卦的面具。

“是啊,我也是刚在餐厅听总裁办的王秘书说漏嘴了才知道,李总最近头疼得厉害,连饭都吃不下。”

“啊?”对于这一切,她竟然毫不知情。

“你别‘啊’了,快帮我出出主意呗。”陈云用胳膊怼了她一下。

“那我总得先知道,你给李总送礼物的目的是什么啊。”齐葭的心已经飞到李述办公室去了,人却被陈云缠着脱不开身,她想,既然走不了,干脆套套“情敌”的话吧。

陈云似乎是觉得她这个问题问得很蠢,白了她一眼:“还能有什么目的?巴结领导呗!难不成还追求他啊?我有自知之明。李总是整个风狸权力最大且最好说话的老板,别怪我没告诉你!”

齐葭被陈云的话噎住了。她跟陈云接触不多,看到的都是她潇洒不羁、无拘无束的一面,就先入为主的以为她是个没有事业心的女孩子,却没想到自己完全误会了她。

“你这突然问我,我一时半刻也想不到,下午我帮你想想吧。那个,我这会儿肚子有点疼,得去趟卫生间,可能时间会比较长,要不你先回办公室吧,有事我们微信说。”

她找理由把陈云送进了电梯,楼层数字变了之后,赶紧掏出手机继续给李述打电话,这一次他终于接了。

“喂,你在哪儿?”她抱着手机跑进茶水间,关上门跟他小声通话。

“我在办公室。”他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有点虚弱。

“吃饭了吗?”

“还没,刚才头有点疼,这会儿正准备吃。”

齐葭本来已经做好了循序渐进套话的准备,却没想到他会如此诚实,还没开始套就全盘托出了。

“怎么头疼了?疼多久了?”

“有几天了。”

“是不是只要我不问,你就不说?”

“我怕你担心嘛!”

“我确实很担心,你知道为什么会头疼吗?”

电话那边的人语气相当稳定:“别担心,我已经问过孟医生了,这种头疼是生理性的,并不是病理性的,我记得九岁那年,我在康复之前也有一段时间头疼。”

“你的意思是,你也许快康复了?”齐葭激动地声音都压不住了。

“你周围没有同事吗?”李述笑着问她。

“我在茶水间。”齐葭重新用手捂住了嘴,压低声音问,“你吃的什么?”

“秘书下楼帮我买的,我拍给你看。”

挂了电话后,齐葭收到了李述发来的照片,就是一份简单的米饭炒菜,还一口没动,她叮嘱他好好吃饭,又说:“我今晚没活动,按时回家,你加班吗?”

收到了他的回复:“我也按时回家。”

她对着屏幕编辑消息,恨不得把当下所有的情绪都打在对话框里让他知道:“耶!太好了!我们终于能见面了!么么!爱你!想你!五个小时后家里见!”

之后,她又上网查了“头疼”和“PTSD”、“抑郁症”之间的相关性,并没有查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下午。”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跟你打完电话,吃了午饭就回来了。”

“真是稀罕了!”虽然老板拥有绝对的上下班时间自由,但齐葭从来没见李述迟到早退过。特别是他今天还烤了一个巧克力蛋糕,不免让她更加好奇,难道今天是有什么大事要宣布吗?是那个“惊喜”吗?

她把饭菜端上餐桌,忐忑地等着李述的“坦白”。然而直到饭都吃完了,蛋糕也吃了,李述也没有宣布什么,他只是问她饭菜好不好吃,又问她工作开不开心、顺不顺利,跟同事相处愉不愉快。

“你今天为什么早早回来做饭啊?”齐葭心里困惑难消,便主动试探。

“好久没和你一起吃饭了,有点怀念这种感觉。”李述的语气有些伤感,看来这些日子,饱受相思之苦的并不只是她一人。

“有没有后悔安排我去上班啊?”她歪着头枕上了他的右肩。

“后悔了,不行,我得安排一下,下周你还是别去了!”他假装大吐苦水,眼睛却笑得弯弯的。

齐葭知道他在故意逗她,也反过来逗他:“干脆你安排我当你的贴身秘书吧,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这样我们不就二十四小时形影不离了吗?”

他用脸蹭了蹭她的头道:“我工作时候很严厉的,怕你干几天就受不了要辞职。”

齐葭表示这话根本吓唬不了她,也用头蹭了蹭他的脸,笑着反问:“就是这样严厉的吗?谁不知道李总是公司里权力最大且最好说话的老板?”

他皱起眉头:“在大家眼里,我就是这样的吗?”

齐葭当然不会出卖陈云,不过,她也很清楚李述并不是陈云以为的那样。一个只有和善没有手腕的人,是撑不起这样一间公司的。自她认识他以来,他虽然很少生气,却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相反,他是一个相当难缠的人,也是一个认定了一件事就一定要做到的人。

她的思绪又因此回到了那个“秘密”上。她实在想知道,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于是她再次试探:“就算想和我一起吃饭,也不用特意翘班回来做饭吧?明天就周末了,我们周末也能一起吃啊?”

他搂着她的肩说:“我等不及了,这个理由可以通过吗?”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齐葭叹了口气,在和他的拉锯中暂时败下阵来。

然而李述越不说,她就越想知道,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挠她的心,她必须把它摘出来才能舒坦。于是收拾餐桌时,她又问他:“好不容易有个周末,我们明天干什么?”

“明天……”正在擦桌子的李述恍惚了一下。

齐葭心想,果然有事!

然而还不等李述再开口,她就收到了图婷发来的消息:“齐葭,临时接到个工作,明天上午九点得到公司加个班,辛苦了!”

“啊,怎么这样啊!”她郁闷地抱怨了一句。

“怎么了?”李述问她。

齐葭正要开口抱怨周末加班毁掉了他们二人美好的周末生活,但再一想,公司是他的,工作也是他提供的,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似乎都不该在他面前抱怨加班。

于是又换上了一副笑脸,道:“我明天要去公司加个班,你要是有什么安排,就都排到后天吧?”

李述也笑了:“不喜欢加班很正常,不用在老板面前假装享受。”

“好,那就不假装了。”得到了他的首肯,她直接指着他的鼻子愤怒起来,“一周五天累死累活当牛做马,下了班还要兼职陪吃陪玩陪聊陪唱,连男朋友都见不上面,谈个恋爱都快谈成网恋了,就指着周末奔现呢!好不容易盼到周末了,又通知我去加班!加什么破班?谁稀罕你给的加班费?坏我好事!太过分了!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

直接给李述骂愣住了。

过了很久,他才缓过神来问她:“工作干得这么不愉快吗?”

“倒也没有。”齐葭发泄完就恢复了冷静。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我就是想你了而已。”这句话仿佛触动了齐葭心里的某根神经,令她猝不及防地哽咽了。这两周来的所有思念、担心,都化成了汹涌而来的眼泪。

“嗐,这有什么好哭的。”她一边嘲笑自己的莫名其妙,一边更加激烈地哭了起来。

李述拉她坐在自己腿上,耐心地为她擦掉那些涌出的眼泪,等到她哭得不那么厉害了,才说:“真没想到,我在你心里是这么重要啊?”

“当然了,你在我心里非常重要,是和我父母一样重要的人,李述,我真的很担心你。”齐葭说着,就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他好得太快的,一开始,齐葭无疑被这样的改变高兴得冲昏了头脑,可是这段时间,她越来越冷静,也越来越怀疑,抑郁真的会好的这么快吗?一夜之间就彻底好了?既然好了,为什么他还是不敢关灯?为什么还是不能坐电梯?还有,他为什么一直头疼?

她想到了那天送父母回J市后,她在第三天收到了南燕的消息:“葭葭,有件事妈妈考虑再三,还是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你最近多留意留意小李的状况。”

她赶紧给南燕拨了电话过去,问她为什么这么说?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南燕说,那天去车站时,她无意间看到李述脚下掉了一颗药。她很确定那是一颗止疼药,因为她办公室里有一个同事也在吃那种药。

自打听到这个消息,齐葭的心就开始惴惴不安。她故意给李遥打了个电话,跟她讨教做年糕的方法:“李遥姐,我听李述说你特别会做年糕,那天做的炒年糕特别好吃,吃得他都胃疼了,正好我也爱吃年糕,所以想跟你请教请教,下次做给他吃。”

结果李遥却说:“你听他瞎说,他根本不爱吃年糕,那天我炒的年糕他就吃了一口,不过你要是喜欢吃的话,我待会儿把做法发给你。”

李遥的话无疑证实了一件事:那天在车上,李述根本就不是胃疼。

她因此想好好观察一下李述的状态,可是连着两个礼拜,她几乎连他人都见不到,每晚回去护工都说他睡下了,她只能隔着门缝看到他卧室的灯还亮着。

她只好给自己洗脑说这一切都是他在筹划“惊喜”,可是这样的说辞却说服不了她自己。特别是这一周都没在餐厅见到他后,她甚至开始怀疑,那个所谓的“惊喜”或许根本就不是“惊喜”,而是一个“秘密”。

“不要担心我,我很好。”他抱着她,把头靠在了她的头上。

李述给护工放了两天假,所以晚上他们又可以一起睡觉了。齐葭头挨着他的头,再一次问他:“那天晚上你说这个月要告诉我一个‘秘密’,到底是什么?现在能说了吗?”

他的头转了过来,那眼神齐葭这一辈子都不会忘。那是一种及其深刻的爱意,包裹在深棕色的眼珠里,使那两只失去光彩很久的眼睛重新开始有了光华。

透过这个眼神,齐葭隐隐感觉到了些什么。她抱着他,轻声问他:“李述,你相信我吗?”

“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我想告诉你,你可以信任我。如果你愿意,请把心底的‘秘密’告诉我。”

李述听完只是叹气,却没有说话。他紧紧地搂着她,让她完全地贴在他身上。他的呼吸声愈发明显,贴在她脸上的喉结也不停地滚动。齐葭大气都不敢喘,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明天你回来,我告诉你那个‘秘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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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手的男神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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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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