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两人回到家里,经过玄关处的全身镜,看到湿漉漉的自己。
顾青书先是笑她:“你像一只淋湿的小狗。”
尚可柔打他,“你才像狗。”
底下传来哒哒哒的声音,是taco来迎接他们了。它围着她转了一圈,蹭了蹭尚可柔的脚,摇了摇尾巴。
尚可柔笑道:“对,你才是小狗。”
说笑间,她注意到放在鞋柜上的相框。是之前他们去游乐场玩过山车时,被拍下的照片,顾青书花50块买下来了。
照片里的他们,牵着手张开双臂,俨然热恋中的小情侣。
如果没有各种巧合的小插曲,当时他们的确是情侣。
幸好,命运眷顾他们,再给了他们一次相遇的机会。
顾青书先进屋,拿了新毛巾和衣服给尚可柔。
“全身湿透了,去洗个澡吧。”
刚接了吻,一路走回来她都没好意思跟他说话,就这么任由他牵着手乖乖跟着。现在进到屋里,没有雨,没有车,没有路人,就只有他们两人,她更是害羞得双眼不知道该瞧哪儿。
“哦。”她都没看他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慌忙接过就进浴室。
进了浴室,才看到是毛巾,男士睡衣和睡裤。
她抓着湿透的衣角,陷入沉思:没有内衣内裤,那她待会就这么真空走出去吗?不太合适吧?
她的视线落在烘干机上:用它?会不会很奇怪啊?
她就这么呆站了一会,敲门声打断她的思路,她应了一声:“怎么啦?”
是顾青书的声音:“东西我挂在门把手上了,你待会拿一下。”
还有什么东西?等顾青书走开,尚可柔开门去拿,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小袋子。打开看一眼,刷一下,她耳朵一热,马上又合上了。
居然是内衣内裤。看外包装,还是刚刚外卖送到的。
虽然他们本就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但是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里,最亲密的举动就是刚刚那个吻了。想起那个凶狠的吻,和顾青书低眸看她时那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她捏着袋子,心跳加速。
今晚,会发生点什么吗?
带着这个想法,她又脑补了电视剧情节,认认真真地洗头洗澡,又认认真真地换上衣服,把头发吹干。
顾青书早就已经洗好了,并去厨房煮好夜宵。这一切都搞定,见尚可柔还没出来,
洗澡要洗这么久吗?虽然过年时跟她同住了一晚,但是那晚好像没现在这么久,现在已经超过一小时了。顾青书站在浴室门口,抬起手想敲门,担心唐突,又担心她是不是晕倒了。
犹豫了几秒,手还悬在半空中,门突然被打开了。
雾气热流顺着门缝往外钻,像打开一屉热气腾腾的包子。
顾青书愣了下,看到尚可柔冒出个脑袋,脸庞红扑扑的。
尚可柔一拉开门,差点撞上门外的人,她比对方更惊讶:“怎么了?”
“没什么。”悬在半空的手,顺势牵住她的手,现在牵她已经成为习惯了。
领着她来到饭桌,递给她一个冒着热气的杯子,说:“快喝了吧。”
尚可柔接过,闻了闻,有点疑惑:“姜茶?”
“嗯。”
温暖的橘色光线倾泻而下,包裹着这个她喜欢的男人,而这个男人正以极为温柔深情的目光注视着她。
温馨中带着点暧昧的氛围下,尚可柔脑海里浮出一个破坏气氛的念头,并且她直接张嘴说出来。
“你这么会,是被前女友们调教过了吧?”
顾青书微微一偏头,笑道:“你的小脑瓜在想些什么东西?”
奇怪的感觉充斥在心头上,尚可柔觉得心口堵得有些难受,仰头猛喝一口姜茶。姜味在唇齿间散开,有的顺着喉咙流下,有的升起来刺激她的眼睛。
莫名的,她有点想哭。
这样一个见多识广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他没见过,真的会喜欢我吗?我真的能把握得住他吗?
顾青书对尚可柔的情绪转变十分敏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尚可柔别过脸,不看他。
顾青书走到她看着的方向,俯下身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没有别人,自始至终,只有你。”
“我不信,你在哄我。”尚可柔把头扭到另一边。
被捏着下巴,霸道地把头转回来。她被迫看着他的眼睛,耳朵听到的是:“我没骗你。”
“从小,我爸对我管教非常严格,学礼仪,学钢琴,学国画,学围棋,学英语,即使在家也必须用英语沟通。他对我的管束,延申到我应该跟谁交朋友,他要培养一个足够优秀又足够听话的接班人。所以我自小就知道,我没办法主动选择跟谁在一起。”
“我厌倦那样的生活,也不期待被安排好的婚姻。我一直忍着,直到我妈死后,他让我叫一个只大我几岁的女人妈妈时,被压抑了二十多年的不满彻底爆发了。”
“我离家出走,跟他划清界限,我不要任何关于他的资源和人脉,我离开港岛,我靠自己闯出一片天。等南苑这边事业稳定了,我把分店开到港岛,就开在他公司旁边。我要他看看,没有他,我依然活得很好。”
“一直以来,我对婚姻没有信心,但是遇见你,我觉得可以一试。”
大拇指轻轻摩挲她的下巴,他弯腰,挡住头顶那抹橘色灯光。尚可柔眼前一暗,顾青书的脸庞在眼前放大,双眼直勾勾盯着她,眸光闪闪,眼底染上一抹情欲。
她读懂了,她也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顾青书愣了愣神,还想继续,被尚可柔轻轻推开,她已羞红了脸:“接电话。”
有点烦躁,顾青书接起电话的语气也不太好:“喂?”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顾青书的神情逐渐严肃,最后他说:“好的,我们明天见。”
等他挂了电话,尚可柔着急问:“怎么了?是很要紧的事情吗?”
“是我妈妈的律师,他让我明天回港岛一趟。”
顾青书看向尚可柔,刚刚打电话时严肃的眼神立马变得柔和起来。
“我希望你可以陪我一起去。”
“我?”
“嗯。听妈妈遗嘱的时候,我希望你也在场。”
原来是要听妈妈的遗嘱啊,难怪他刚刚这么严肃。尚可柔点点头:“好。”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顾青书肉眼可见的开心。他一把将尚可柔按坐在椅子上,拿起餐桌上的盖子,露出里面的粥和炒面。
“今天上班这么久,都饿了吧,吃一点再睡觉。”
“一起吃。”尚可柔笑着递给他筷子。
“一起吃。”他笑着接过筷子。
两人简单吃过夜宵后,顾青书整理好卧室的床铺让尚可柔睡下,自己则去书房睡。
望着他走出卧室的身影,尚可柔张了张嘴,想说的那句话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再等等吧,等下一次吧。
不急。
*
第二天,他们早早回到港岛,回到外公外婆家里。
进门后,尚可柔除了见到顾青书的外公外婆,还见到秦宝玥,以及她身旁一位约莫五十岁的女人。之前尚可柔在全家福上见过她,她应该是秦宝玥的妈妈。
律师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文件,说:“本次宣读的林颖姿女士遗嘱里是针对顾青书先生的内容。在林颖姿女士的遗嘱里,在她过世以后,浅水湾道五十七号大宅、位于南湾的物业、位于罗便臣道以及山顶四个物业,以及林女士持有的粉铭公司,将会由林女士的儿子顾青书持有。”
顾青书记得,在妈妈去收,律师已经宣读过一次遗嘱。在那份遗嘱里,妈妈名下持有的物业由外公外婆拥有,粉铭公司由妹妹林思恩帮忙打理,只给他留下一笔钱,后来这笔钱成了他创业的启动资金。现在听下来,怎么所有东西都归入他名下了?
他不解道:“怎么这份跟之前的不同?”
律师说:“现在宣读的这份才是真正的遗嘱。六年前那份遗嘱里,你的家人只是暂时替你保管房产和公司。现在,才是符合公开这份正式遗嘱的条件。”
“什么条件?”
“当你真正独立,有能力应对这世间的困难和欺压的时候。”
这时,小姨林思恩上前,递给他一份文件,“青书,这是粉铭公司的营业执照和章。小姨已经替你打理了六年,现在,物归原主了。”
外婆也将一份文件交到顾青书手里,“这是钥匙和房契,以后都由你处置了。”
顾青书不想接,把文件推回去:“我现在生活重心在南苑,事业和……朋友,都在南苑。这些东西给我真的就太浪费了,要不还是由你们继续持有吧。”
“说什么傻话呢?”林思恩用文件袋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哪有人会嫌钱多的?万一以后你公司倒了,你起码还有地方住,对吧?”
顾青书不满:“小姨,你盼我点好的。”
“行行行,”林思恩打了下嘴巴,“我吐口水重新说。谁都不知道未来的世界会发展成怎样,这就是你的后路。而且——”
她看尚可柔一眼,“以后你娶老婆,打算住哪?就住你在南苑那间小公寓吗?这不是太委屈人家女孩子了吗?”
顾青书听罢,也看向尚可柔,问:“你觉得很小吗?”
尚可柔脱口而出:“不小啊。”见大家都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才反应过来,脸刷一下红了,躲到顾青书身后。
顾青书一边笑尚可柔的可爱举动,一边接过两份文件。
办完重要的事情,几位长辈都松了口气。外婆拍拍手,说:“来,过来吃饭吧。”
顾青书牵起尚可柔的手走向餐桌,“走吧,我们吃饭饭。”
秦宝玥本来走在他们前面,听到这话没忍住,回头瞪他一眼,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恶心。”
回头看到他俩紧紧牵在一起的手,神情立刻由不屑转变为哀怨。她用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语气对尚可柔说道:“他玩消失一个月,你就不生气吗?”
“生气啊,我还狠狠骂他一顿。”尚可柔看顾青书一眼,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但是他很诚恳地跟我解释了他消失的原因,我就原谅他了。”
“你这样真的不行。”秦宝玥拽开她牵着顾青书的手,自己顺势牵上,“你要学会撒娇,学会立下马威,让男人知道你不是那么好哄的,以后才会夹起尾巴做人。不然,你每次都轻易原谅了他,他下次又犯同样的错误,到时你哭都没地方哭。”
顾青书不满,过来拉开秦宝玥的手,自己重新牵上。
“你还是不是我表妹啊?哪有表妹这样说表哥坏话的?你还想不想我娶老婆了?”
“娶老婆?”秦宝玥指着顾青书,难以置信她表哥脸皮这么厚,她问尚可柔:“你答应了吗?你要嫁这个人吗?”
顾青书不满道:“我怎么了?我不差啊!”
秦宝玥不理他,继续对尚可柔说:“你可得好好想清楚了,这个男人家庭关系太复杂了,这次是因为争家产绑架你,谁能保证下一次是什么?”
顾青书急急补充:“港岛警方已经发通缉令全力追捕那个女人,涉案的孙亦风、麦天豪等人都抓捕归案。我也签署了放弃继承权的协议,我已经跟顾家、跟顾成钧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现在是一个清白的人,我很干净。”
他看看秦宝玥,又看看尚可柔,内心焦急。
此刻他越着急,两个女孩越心安。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尚可柔松开顾青书的手,牵上秦宝玥的手,一起走去饭厅。
独留顾青书一人愣在原地。
“就不能太顺着男人了,否则会被吃定,懂了吗?”秦宝玥小小声说。
“懂了!”尚可柔也小小声应道。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