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顶点 “你的恐惧
安立行刚要说些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呼喊,穿透了广场上嘈杂的战斗声响。
“凌霖——!”
是何煦的声音。
安立行和谢知微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随后又被基地最高楼的顶端的身影所吸引,那个穿着病号服的人正张开双臂,衣角在风中翻飞。
下一秒,地面开始震颤,水从基地四周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形成个半圆形水幕,将整座黎明基地笼罩其中。
“S级水系异能者?”安立行眯起眼睛,雷光在她指尖跳跃了两下,暂时逼退了又一批涌上来的灰白色颗粒,“黎明基地的人吗?这种级别的战力为什么从没出现过?”
安立行下意识说完,又恍然想起自己上头那个人渣做的事,可能这个少女是幸存者。
一个幸运又不幸的、被留下来的人。
谢知微的目光钉在水幕内壁上那些泛着淡蓝色光芒的波纹上,看着那些水滴将灰白色颗粒一颗颗包裹、拖入水幕底部。
是何煦的安排。她能调动这样的战力,说明她在基地里中的处境,可能并没有他想象的孤立无援。
可惜,还不够。
谢知微的视线从水幕上移开,快速扫过整个广场。
他看见了半跪在胚胎头部的何煦,她现在双手撑着刀柄,刀刃已没入胚胎核心,作战服上那些被腐蚀出的破洞和边缘焦黑的痕迹。
她还在战斗,还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
谢知微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掌心凝出一层薄霜。
“如果你是来帮忙的,”安立行注意到了他手掌的变化,“那就别站着不动。”
她将雷光凝聚成一条长鞭,甩向从侧面扑过来的一团黑色流体,逼退它之后又后退两步,与谢知微背靠背站在翻卷的混凝土板上,“这些触手的再生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胚胎虽然在崩解,但它残存的能量还在往外泄。”
安立行:“你有什么能力?我记得好像是冰系?”
“嗯。”
“能冻住那些东西吗?”
“能。”谢知微说,顿了顿又补充道,“但需要时间。冰封整个广场的范围,需要蓄力。”
安立行扫了他一眼,冻住整个广场的吗?核心区可不小,广场就占据百分之五十。
如此平淡说出震惊的话,倒是跟何煦一模一样。
她想起之前从情报渠道看到的关于谢知微的描述,疑似S级冰系异能者,工业园区最高战力,曾单独解决大范围感染犬的袭击。
当时她觉得情报可能有夸张,毕竟那些写报告的人总喜欢添油加醋。
现在看着这个少年站在她面前,周身已经开始凝结出肉眼可见的寒气,她觉得那份报告可能还写保守了。
英杰出少年啊……
“那你蓄力,”安立行将雷鞭在身前甩出一个弧形的防御圈,“我给你争取时间。”
谢知微半跪下来,将双手按在地面上。冰霜从他的掌心开始蔓延,沿着混凝土板的缝隙,一点一点地向四周渗透。
他没有立刻释放全力,而是在等待一个最佳的角度。
当水幕把所有颗粒都集中到一个可以一次性封死的区域,同时何煦那边的战斗给出一个可以配合的信号。
他一边蓄力,一边抬头看着水幕的变化。
凌霖的水墙正在收缩。从基地边缘向内推进,速度很快,所过之处那些漂浮的颗粒被水流卷入、震碎、沉淀。
水幕从淡蓝色变成灰白色,从半透明变成不透明,内壁的压力在急剧增大。
“那个水系异能者的身体快撑不住了。”安立行也看出来了,她的战斗经验比谢知微丰富得多,一眼就判断出了凌霖的状态,“她的异能等级很高,但身体基础跟不上。水墙太重了,她可能——”
话音未落,高楼顶端传来一声痛呼。
“啊——!”
安立行猛地抬头。她看见凌霖的身体晃了一下,双手还在勉强维持着水墙的形态,但水幕内壁那些灰白色的纹路已经从细密的蛛网变成了粗壮的血管,正在从内部撑破这层最后的屏障。
“精神攻击,”安立行咬牙,“那个胚胎还有残存的意识,它在偷袭她的神经系统。”
谢知微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水墙正在溃散。那些被压缩在水幕内部的灰白色颗粒正在向外翻涌。
如果水墙在这个时候破裂,所有的颗粒会像炸弹一样炸开,将更高浓度的天罚之力洒向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何煦还在广场中央。她离胚胎最近,离那些颗粒最近。
他的手指猛地插入地面,蓄力中的冰系能量险些失控。
不行,还不够,水墙离他太远了,冰晶的蔓延速度跟不上水墙溃散的速度。他需要更近的距离,需要水墙自己先撑住。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脆响。
咔。
谢知微抬起头,水墙开始发出结冰的声音。
冰霜还在蔓延,但并没有延伸到水墙的位置。
可水墙的底部已经开始结冰了。从水墙与地面接触的那一条线开始,透明的冰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爬。
他愣了不到一秒,随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蓄力的冰系能量并没有直接释放出去,但它激荡起的寒气已经足够强了。
那些寒气沿着地面渗透到水墙底部,与凌霖的水系异能产生了共鸣。
水与冰本就是一体的,同一种元素的不同形态,在足够近的距离内,他的冰系能量自动找到了那些水体中温度最低的部分,从那里开始结晶、蔓延、封冻。
不是他主动发动所控制的,是冰自己选择了去封住那面水墙。
谢知微盯着那些正在向上攀爬的冰晶,看着它们将灰白色的纹路一条一条冻住、封死。
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些冰晶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它们没有去管别的方向,没有去封地面上的黑色流体,没有去冻那些还在空中飘散的颗粒,而是精准地、毫不犹豫地扑向了水墙最脆弱的部分。
就像它们在替他做他想做的事。
他想到的,冰替他做了。
安立行也看到了这一幕。她站在谢知微身后,看着那面正在从底部开始被冰封的巨大水幕,冰晶攀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猛,从一寸一寸变成一尺一尺,从小心翼翼变成势不可挡。
那些正在向外翻涌的灰白色漩涡被一层透明的冰晶覆盖,每爬一寸就将那些灰白色的纹路封死,变成冰层内部一道凝固的伤痕。
她甚至觉得自己听见了那些颗粒在冰层蔓延中发出的嘶吼。因为它们在愤怒,在不甘,在疯狂地质问为什么区区人类的力量能够压制天罚。
安立行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末世之前,她还在DT—7当混混的时候就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才路过她的世界,有的人眼高于顶,从不会在乎身边的人。
末世之后,她见过人才陨落,因为没有异能很容易被袭击,之前高高在上的人跌落泥潭,苦苦哀求之前看不上的人可以随手救一下他们。
他们之前一切成就在末世中失去了作用。
无论是强者坠落,还是弱者反击,安立行都见得多了,可在这个少年的身上,让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之前从未想过的事实。
有些人生来就是要站在顶点的。
谢知微的的冰系异能带着一种天然的、近乎本能的统治力,就像狼天生会捕猎、鹰天生会翱翔一样。
他的冰不需要他去刻意操控,它们本身就是他意志的延伸,甚至比他的意识反应得更快。
这家伙,放在任何一部作品里都是要被骂战力崩坏的角色吧?
不过,更战力崩坏的还在跟boss对战呢,那才是颠破认知的存在。
自然系异能为异能中最强,共分基础五行。
人家便五行俱全,同时具有自己契约系异能的两项衍生能力。
还好不是敌人,如果她去打,一定是有来无回。
安立行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广场中央。
水墙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座冰雕。那些曾在灰白色颗粒侵蚀下濒临崩溃的水幕,此刻在冰晶的覆盖下重新变得透明。
她看见谢知微已经站了起来,双手从地面收回,冰霜在他周身萦绕。
他的背挺得很直,站在那片被他封住的水墙之下,月光和冰光同时落在他身上,让他的轮廓变得锋利而清晰。
背景是冰封的墙面,像一幅为他加冕的画。
安立行忽然想起宁映辰曾经说过的一段话。
那是某次行动结束后,她和宁映辰在临时指挥部里整理情报,聊到谢知微这个名字。安立行问他怎么看这个少年,宁映辰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谢知微是冰封的暴君。他若站在你这边,你是安全的;他若站在你的对立面,你连恐惧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你的恐惧也会被他冻住。”
当时安立行觉得宁映辰又在用那种神神叨叨的文艺腔夸大其词。
这男人老是喜欢在会议中讲一些不明所以的话,让安立行感觉宁映辰少走了几十年弯路,直接得了老年痴呆。
现在她看着谢知微站在冰墙之下的样子,觉得宁映辰的形容一点都不过分,甚至还有点保守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