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努力 这些人是真

第55章 努力 这些人是真

大叔探头往下看,井底的泥土正在慢慢变湿润,水珠子从土里慢慢渗出来。

大叔赶紧叫住小六:"有水了,你快上来!"

小六半点也不敢耽搁,拉住绳子,脚蹬着井壁,借着力很快就爬了上来。

众人围在井口上方,低着头往下看,目光全落在井底那层渐渐有积水的水面。

井底的水越渗越多,起初只是薄薄一层,一个时辰以后,已经积了半人深,混着挖井时掉下去的泥土,看起来有些浑浊,但确确实实是水,不是幻觉。

虽然挖井的过程很辛苦,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后背晒得发红发烫,手心里磨出了好几个水泡,又磨破了,沾着泥土和汗水,针扎一样的疼。

但是当大家看到真的挖出水以后,那些劳累像被水冲走了一样,一瞬间全散了。

有了水就好办多了。

确定有水之后,叶容容把水井的后续工作交给大叔,让他负责把井口修得更方便取用,在井口架一个辘轳,把井壁再加固一下,免得下次取水时塌方。

大叔点了点头,应了下来,转身去找工具。

他搬了几块石板,又砍了几根粗竹竿,蹲在井边埋头忙活。

等大叔架好装备,叶容容带着人,从井里一桶一桶地把水提上来,沿着垄沟浇进地里。

水流顺着沟渠淌过去,渗进那些干裂的土里。

她蹲在地头,看着水流进裂缝里。

有了水,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她把手伸进桶里沾了沾,水是凉的,带着井底特有的清冽,怪不得说水是生命之源,叶容容确实从水里感受到独一份的生命奇迹。

不一会她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沿着垄沟义无反顾的继续往前走。

就像踏上了人生的道路,走的坚定且没有回头。

有了充足的水,地里的苗一天一个样。

土豆茎秆粗了,叶片厚了,颜色从浅绿变成深绿,

那些之前蔫下去的苗,现在已经挺直了腰,叶子一张一张地铺开,把底下的土盖得严严实实,大片大片的叶子,不透一丝缝隙。

叶容容每天早晨开工前都要绕到地里,确认昨天的浇水量够不够,再沿着垄沟走半圈,看看哪些地块需要优先补水,哪些地块的水分已经到位了。

有了水,再加上他们经常施肥,肥力很充足,土豆苗很快开始现蕾了。

小小的花苞从顶端冒出来,迎着太阳,一串一串的,有白色的紫色的,五个花瓣,中间就是黄色的花蕊。

没见过土豆开花的农户蹲在地头看了半天,转过头来问叶容容:"东家,这花需不需要授粉啊?花这么小,授粉难度大不大?"

叶容容摇摇头,示意他们跟着她走。

她沿着垄沟走了一遍,把整片地的花苞巡视了一遍,心里大致有了数,哪些地块的花苞多,哪些地块的苗壮,哪些地块需要优先处理。

然后她蹲下来,示意跟随她的农妇们看过来,她就开始掐花。

她把那些还没有完全张开的花苞一朵一朵地掐下来,每一朵花都带着一点嫩茎,掐断时发出轻微的脆响,

农妇蹲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东家,这花开得好好的,干嘛要掐掉?掐掉还怎么授粉啊?"

叶容容把掐下来的花放进随身的竹篮里,一边掐一边说:"花开得好看,但它是来抢养分的。土豆的养分有限,给了花,地下的土豆就长不大。掐了花,养分才能往下走。种地这件事,有时候要舍得。舍得花,才得果。"

农妇听懂了,不再多问,低头跟着她一起掐。

旁边几个农户看见叶容容在掐花,也纷纷蹲下来,学着她的手势,一朵一朵地把花苞掐掉。

有人掐得慢,有人掐得快,有人掐完了还要回头看一眼,像是怕掐错了。

叶容容站起来,沿着垄沟走了一圈,看见大家都跟着做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观察其他人的样子,如果有问题,她就及时指出来。

大家都是地里刨食的老农民,祖祖辈辈都是开花授粉的这一套,没想到,居然还有不需要授粉的东西。

心里面疑问很多,也不敢公然质疑,大多数都按着叶容容教的一步一步来。

掐完花之后,地里的苗才开始把养分运到根系。

叶容容每天去看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茎秆在变粗,叶子在变厚,垄沟里的土在一点一点地往上拱。

她蹲下来挖开一株看了看,土下面已经隐约可以摸到结薯的硬块了,摸起来圆鼓鼓的,硬邦邦的,

她的手指在那圆鼓鼓的凸起上停了一会儿,没有用力去捏,只是确认了它的存在,然后重新把土盖回去,轻轻压实。

这段时间的接触,大家伙都认同叶容容的领导,每天叶容容让他们这么做,他们就怎么做。

虽然知道叶容容这种人,不可能长期待在小县城,大家还是珍惜每个和叶容容相处的日子,有什么问题也会来问她,她每次都是尽量解答,知道就回答,不知道也不托大。

在县城在土地上,这些人是真的相信,努力就会有回报,每天的劳动换来口粮,这笔交易看起来很划算。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的另一头,还有人不需要付出努力也能获得回报,更有人,付出了努力反而引火烧身。

京城。

首辅的府邸。

首辅薛闵,深夜还在书房办公。

他之所以能在朝廷屹立不倒,靠的就是察言观色和谨小慎微,他扪心自问,这辈子在公家事上从来没有出过岔子。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自从他得知了羌兀县搞出的什么土豆,他就高度关注这个事情,前些天,已经听说陛下也品尝过了,还把进献的二殿下李玄奕夸奖了一番。

整个朝廷都在期待,这个小小县城到底能拿出什么东西来。

感觉功劳已经唾手可得,但是他也不能忘记,最开始叫蒋成晏去是为了查贪腐案。

这个案子,可是他人生的一大污点。

想着想着,就想远了。

他的思绪不由得放空了很久,全然忘记了书房还跪着一个人。

书房跪着的那个人,看首辅一直一言不发,心里面也是七上八下,紧张到不行。

屋里点了很多灯。光线甚至强到刺眼。

首辅年纪大了,眼神不好,需要亮光。

可是,秦知府,秦睿却不需要,强光加上长时间的跪着,让他开始头晕眼花。

膝盖已经麻了。

他低着头,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两只手撑在地上,

他已经跪了很长时间,长到他的脊背开始发僵,长到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睛已经感觉看不见东西了。

可是。首辅没有让他起来,也没有主动和他搭话,连询问都没有。

他就那么跪着,像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东西。

一时间书房里安静极了。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笃,笃,笃,三声,又三声,在空旷的夜里传得很远。

秦睿终于忍不住了。

他努力发出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大人……下官……下官知道错了。"

还在思索的薛闵听到他的声音,才回过神来,他抬头看了一眼还在跪着的人。

眼神带着明显的不屑。

"大人,下官这些年来,一直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懈怠。贪墨的事,下官确实做了,但下官也是被人牵着走,不是下官自己愿意的……"

秦睿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下官求大人,看在下官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

薛闵终于开口了:"你来求我,是因为你知道,除了我,没有人会帮你。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帮你?"

秦睿猛地抬起头,目光对视一瞬间,又低了下去。

他的额头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下官知道,下官知道大人为难……可下官实在是走投无路了。那些人,那些同僚,他们收了下官的礼,答应过的事,没有一件兑现的。下官现在什么都没了,只剩下大人这一条路了……"

首辅缓缓转过头来,看着他。

"你什么都没有了?"首辅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反驳道:"你还有一条命。"

秦知府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京城弹劾你的折子,已经堆了三尺高。我都留着,还没有传到陛下面前,还不够帮你吗?"首辅的声音突然提高八度。

"陛下虽然没有表态,但也没有压下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顿了一下,"这意味着,陛下在等一个结果。等谁先开口,等谁先认账。你拖得越久,死得越难看。"

"大人……大人救救我……"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下官愿意认罪,愿意把贪墨的银子交出来,愿意把知道的都交代出来……求大人替下官说句话,给下官留一条活路……"

"你交代的,有多少是真的?"

秦知府猛地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首辅。他动了动嘴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下官说的……都是真的。"

首辅忽然笑了。只浮在嘴角,没有到达眼底。

"那你告诉我,那些粮食,到底去了哪里?"

秦知府的身体僵住了。他张了张嘴,"下官……下官不知道。"

"不知道?"首辅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你是经手人,你不知道?"

秦知府的额头又磕了下去。

这一回他的声音带了几分决绝,像是豁出去了:"下官确实不知道粮食最终去了哪里。下官只是把粮食从县衙库房运到指定的地点,交接的人下官不认识。但那些粮食的去向,下官虽然没有证据,心里却有猜测。"

首辅没有打断他。

"当初,二公子找下官谈过。他说这批粮食可以暂时借走,等到来年丰收再还上。下官当时糊涂,信了这话。可后来粮食再也没有回来过,二公子那边也没有再提过还粮的事。下官这才知道自己被套进去了。"

秦知府的声音带着几分狠劲,"下官有错,但下官不是主谋。大人若是只拿下官一个人开刀,那大人自己府上的火,怕是也扑不灭了。"

书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这些话,有没有证据?"

秦知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像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下官没有证据,但下官有证人。当初负责押运粮食的几个差役,其中有一个还在,只是被调到了别处。大人若是愿意查,下官可以告诉大人那个人的名字和去处。顺藤摸瓜,总会有线索的。"

首辅转过身来,看着他。

他的表情看不分明,但他的眼神很稳,像一潭深水。

"你今晚来求我,不是为了活命。"首辅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屋里,像敲门板,一下接一下,停不下来。"你是为了来跟我做交易。你告诉我这些,是想威胁我,我说的对不对?"

秦知府没有否认。他重新低下头,额头贴在地砖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下官是来求大人给一条活路的。只要大人能给下官留一条命,下官愿意把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大人要证人,下官给证人;大人要证据,下官帮着找。下官只求大人,在最后的时候,替下官说一句软话。"

首辅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随意搭载椅子上。

"你先回去。"首辅的声音恢复了方才那种不紧不慢的沉稳,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把你说的那个人,名字、去处、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交接的,写成书面,送到我这里来。不要让别人知道。你今天的命,暂时留着。"

他连连磕头,额头碰在地砖上,咚咚作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下官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你走吧。"他说。

秦知府爬起来,膝盖发软,扶着桌沿站稳了,又朝首辅深深鞠了一躬,才踉踉跄跄地退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响。

首辅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他深深叹了一口。

刚才在别人面前表现的强硬一瞬间消失了。原来他也只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

从屏风后面走出一个人。

看到首辅泄气似的靠在椅背上,赶忙上前,跪在首辅面前。

“父亲大人,都是我的错,害的您现在受这些累。是我不孝啊。”

首辅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疼爱的二儿子,举起手来,想往他脸上招呼,却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

落下来的手,正是体现了一个父亲的心情,他这个时候也知道,儿子已经大难临头了。

作者有话说:

一直叫人家秦知府,其实人家有名字,我先把剧情写完,后面修文的时候再把前面没写他名字的地方改了,第一次写长篇,有不足之处,你们都可以说出来的。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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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种田养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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