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

大晚上的,突然闯进来一个女人,说她有家难回,要跟你睡。

像极了女鬼采精。

孟成煊当场想拔桃木剑。

但那不是陌生女人,是罗昭锦,他便只是再后退一步,想了想,反又大步往前去:“我帮你看看去。”

“不要。”罗昭锦顺势抓住他手腕,“让他占吧,他俩有大用。”

“谁?”

罗昭锦没有回答,倒趁他不备,将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

孟成煊惊得再次开躲,可女人却像挂在他身上,他退一步,她就进两步,紧紧地和他贴在一起。

他刚擦过身,夜里热,索性精着上身,女人这样贴过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个细微的接触。

不免惹得心乱,连忙用手推开。

可女人却一把抓住他胡须,扯住,将嘴唇贴上他的。

“罗昭锦!”他顾不得胡子痛,猛力将她推开。

女人险些跌坐到地上,她摇晃着站稳,撇了撇嘴,满眼委屈地望着他,竟是一副欲哭模样:“今儿是我生日,你不许拒绝。”

这样一句话,瞬时挖出回忆,击在他心上——去年生日,他说了她不爱听的话,哄了好久才哄好她。

孟成煊忽有些恍惚,明明遭了她非礼,却反觉对她不住。他赶紧拿了上衣穿上,后退躲开,竟不好说赶她的话。

“天儿这么热,何苦穿这东西。”不依不饶地又贴上来。

孟成煊被她这热情吓得有些懵——刚刚不是还说开了话,从今以后以朋友相处。

虽他并不十分信,但她自己说得那样煽情,哪有转眼就不认的道理。

怪了,这回真叫狐狸精附身了不成。

他细瞅了瞅女人,见她双颊潮红,一双美眸泛着春波,微眯着,带着些许醉意。

倒也不是狐狸精附体,这怕是酒劲儿上来,醉了。亲眼见她喝了不少的,孟成煊好生无奈。

“夫人渴不渴,喝口水吧。”他仰头不给亲嘴,只想哄她先醒酒。

罗昭锦却不放他,用力一拽,大力神仙附体一般,猛地将他推倒在床。

“夫人?”指腹轻抚过男的的双唇,她笑着问,“你口中的夫人,指的是‘肃国夫人’,还是你的夫人?”

孟成煊只防着被她突袭嘴唇,哪里料她竟会如此猴急,不及防备,就被压了。

他一贯清冷的脸,转瞬涨红:“你、你可知你在干什么!!”

罗昭锦笑了一笑,竟是妩媚:“我不知道……要不道长来告诉我,我想干什么。”

孟成煊:“……”作孽,他说不出口。

女人又来吻他,呼吸间带着甜腻的酒味,她很陶醉,嗓子里时而溢出嗯哼,仿佛他也成了一坛美酒,让她品得十分舒心。

孟成煊抓住女人肩膀,想不留情地推开,却迟迟没下力气。

他也饮了酒的。

他也动了心的。

他又不是得道神仙,喜怒哀乐,爱恨情仇,可以岿然不动,否则他这些日何须再念十字天经。

明知允许她这样是大错特错,可就是千不该万不该,有了迟疑。

罗昭锦哪里醉着,她只是有些不清醒,却分外明白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她要这个男人,即便知道相守无望,她也想给自己的“不甘心”一个交代。

道长拒绝不彻底,就是彻底不拒绝,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她便如受了鼓励,一面吻他,一面脱衣。

夏衫轻薄,三两下便能解个干净。

孟成煊心防失守,也不过迷失了片刻,再清醒回神,见她竟已……他匆忙撇开头,闭眼,咬牙:“夫人,你先起来。”

“你想骗我。”趁他闭眼,罗昭锦的手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他嘴上拒绝。

身体没有。

“不可!”

男人猛惊睁眼,雪肌与丰腴却撞入眼帘,近如雪日嗅红梅,震撼得他又赶紧闭眼。

因是曾经有过,故不敢多看一眼,怕勾起回忆,把持不住。

孟成煊对自己很失望,修心数年,居然还能因美色忘乎所以,只是迷情一小会儿,竟至眼下进退两难。

他闭眼坐起,想推开她,可女人牢牢抓着他,他很难有大动,而这个女人早有经验,知道怎么做会令他崩溃。

“这样不妥。”孟成煊岂敢放任她如此下去,只得哄骗起来,“你我已非夫妻,若是结了胎,岂非麻烦,我去拿个东西。”

“什么东西?”

“羊肠子,你不是要我备着吗?”

“哦。”信他才怪,真当她醉鬼来骗。罗昭锦应了声好,“你说什么都好,那我先帮道长解脱干净。”

他不好多言,只得顺着她,于是衣裤落地。正当以为就要脱身,女人突然坐了下去。

“罗昭锦!”脑海惊雷乍响,他猛然睁眼,终于下了力气推她。

“别!疼!”罗昭锦却倒抽口气,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绷紧了。

她怕他跑了,着急,没想要被撑死了去。

“求求道长别动。”

见她额上水光一片,额角疼得抽动,他牙都要咬碎了也不敢动。

罗昭锦俯身吻他,见他闭眼没有动作,忽而有些想哭:“道长生气了吗?不气好不好,已经这样了。”

他闭眼皱眉,没有回答。

认栽了。

还能如何。

罗昭锦一向想要水到渠成,与心爱之人共赴仙境,如今用了这等手段,到底不光彩。

所以难过。

可难过归难过,已经这样了,难道还能退出来,迫切想要他的心情,还是压住了一切心思。

缓过那劲儿,她摸索着起伏,渐觉疼痛减退,不适退去,只剩下做女人的快乐。

但这份儿快乐得来真的很累。

“道长……帮帮我……我……我累死了。”她香汗淋漓,一句话喘了三次

可他只是认栽,又岂会配合她一星半点,他闭着眼,逃避一切。

罗昭锦觉得自己真是坏透了,前一刻还说着要做朋友,转瞬就夺了朋友贞操。可是她顾不得,她深藏的情愫再不发泄出来,她就要憋死了。

罗昭锦放纵着,天地也仿佛随着她摇晃,彼此再没有了言语,屋中只时不时响起黏腻的声音。

终于在她快要累死的时候,彼此的身体,在同一时刻,崩溃了。

罗昭锦再没力气,趴在男人身上想要休息一会儿,可男人即刻坐了起来:“夫人满意了吧,请回。”

半点温存也不予她。

罗昭锦累得爬不起,可听得这冷淡言语,只得撑坐起来,鼻子略略发酸:“道长不喜欢吗?”

都这样亲密了,他也被拽上顶峰,还是……

他依然沉默。

罗昭锦仅有一点点勇气问出这样一句。他的沉默就是回答——不喜欢。

那她只能落荒而逃。

“好好好,我回去。”她穿了衣裳,也顾不得裤子里湿漉漉的,就下了床去。

回头看他,只见男人已然背对着自己,再无一字与她可说。她抿了抿嘴,默然转身,开门关门。

听得一声关门响,孟成煊就泄了气,拳头拽紧起来。他怎么能够,纵容这样的事情发生。

在她身上栽的跟头难道还不够多,她那张嘴几时输过,他却不吃教训,一步步错。

罗昭锦根本没醉,他确定。

这个女人,素日就是个懒得动弹的,若当真醉酒,该是软如烂泥,如何还有力气在他身上如龙似虎。

可他最终给了她想要的,又在溃败中享受她拥挤的温暖,控制不住地与她攀上天境。

罗昭锦装醉、说谎,是欺人的错,他半推半就,是自欺的错。

何去何从,他竟不知了。

罗昭锦简直是逃走的。

逃到自己门口,却见房间门关着,她用力敲了好久,小满才出来开门。

面对面,两张惊慌的脸。

小满支吾:“我,我不小心睡着了。”

罗昭锦只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也好困,帮我打盆水来,我要洗漱睡了。”

说完一头钻进里间。

小满慌慌张张去打水,罗振平紧跟小满一闪身溜出去,还打量着罗昭锦没发现他就藏在门后。

呵。

小满头发松了,衣裳皱了,连裙门都歪了,可想而知,刚都干了什么。

已经很晚,罗昭锦仓促洗了,把裤子换下藏起来,打算找个时候拿去丢了,那上面见不得人的东西,她可不敢让人看见。

躺在床上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孟成煊皱眉的样子,一会儿又是他一闪而过的神醉。

他既然也有一瞬间的享受,那会更讨厌她吗?再见面会躲她吗?

她现在酒意褪了不少,又知道后怕了。

罗昭锦迟迟睡不着,大半夜的,听到小满偷偷起来洗床单。

唉,他们姑侄俩真乃采花大盗来的,诱骗良家子贞操好有一手。

谁想得到,从牵下小手,得寸进尺到裙门歪了,罗振平只用了不到一个晚上。

而她从为朋友干杯,到把朋友睡了,也只用了一炷香。

只是相比之下,她更不要脸一些。

罗振平起码是真想娶小满,而她明天就翻脸不记得。

次日,天已大亮,人却还都不起。

两个太监在院子里扫地,都觉得很不寻常。

“樱桃养病,多睡会儿也在情理之中。怎的其他人也都懒起,夜里偷牛去啦?”

连最勤快的小满姐都没起呢。

“公子起了吗?”

“没起呢。他半夜里不晓得在鬼吼什么,兴奋得睡不着,四更天我起夜,还看他在院儿里跑圈儿呢。”

直到临到中午,人才都起床,先后吃了早午饭。

罗昭锦刚端起碗,就见孟成煊的门推开,她连忙朝他招手:“道长,快来吃饭。”

对方的脚步迟疑了下,还是朝她过来。道长慢慢坐下,看起来有些心事,眼下的青黑暴露了他昨夜并没睡好。

罗昭锦笑得热情:“今儿早午饭一起吃,有道长爱的小青菜。”

孟成煊拿起筷子,与她一笑:“嗯,早上吃这个爽口。”

罗昭锦见他竟有笑容,也没提昨夜之事,料想是蒙混过去了——他还是想与她做个朋友的吧,那事一旦提了,见面岂不尴尬。

罗昭锦心虚得筷子都要拿掉,心脏咚咚狂跳。她的热情是掩盖,于是越想掩盖,越热情。

孟成煊看她那热情样儿,心头只是呵笑——装得挺像。

他就不戳穿了。

毕竟他不敢再呆下去,打算吃完这顿,就与她告辞。此事就当它不曾发生,做个平淡朋友也行,他不想再犯错。

正吃着,罗振平从外头跑回来,一脸兴奋:“你们快吃,吃完出去看热闹!”

“什么热闹?”罗昭锦端着碗问。

“今儿有大户人家接亲,见人就发喜饼,外头全是人呢。”边说着,边来拉小满一起去,“走走走,我们先去。”

“我不去,我还服侍夫人呢!”小满哪里肯,往樱桃身后躲。

罗振平:“好好好,那等姑姑吃完了一起去。”

罗昭锦:“我可没说去,又不缺一口吃的,何苦去挨挤。”她是喜欢热闹,可人太多的热闹尽是汗味儿,受不了。

罗振平为她添汤,卖起乖:“姑姑,你不去小满她不去呀。”

小满恼得跺脚:“你爱去自去你的,非拉我做甚,我又跟你没关系。”

罗昭锦眉梢一挑,没关系吗?

那床单干干净净的,半夜洗它干嘛。

她懂了,八成儿是小满被他哄着做尽了事儿,等冷静下来,又后悔得要死吧。

“好,行,去,等我吃完。”罗昭锦突然应了。就当做一回月老好了,事儿都这样了,总得有个结果不是。

小满没料夫人居然应了,赶紧开口拉人一起:“都去吧,人多热闹。”

不知是否心头发慌,一时弄丢了脑子,竟问起闷声吃饭的道长,“道长也凑个热闹吧。”

孟成煊咽下一口菜,正要说“不喜吵闹,就不去了”,却先听罗昭锦笑起来。

“你也是傻,道长喜欢清静,你问他作甚。”

孟成煊掀起眼皮看她,只觉她那股装劲儿冲脑子,当下搁了筷子:“去吧,闲着也是闲着。”

作者有话说:

道长:怎么会有这么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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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君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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