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章

罗昭锦有前科,孟成煊知道的。

乃是她亲口说漏的嘴,趁他采药摔晕,把嘴凑上来了。

现在又想故技重施。

孟成煊看不懂她心里头到底怎样想的,贪心他这个人,嘴上却只说曾经爱过,自以为克制地往他的人生硬闯。

他霎时戒备,眯着“醉眼”打量女人。

罗昭锦安静不住,又去拧了帕子来与他擦脸醒酒,帕子在他脸上轻轻带过,略带凉意,倒也舒服。

她没有趁机把手往他脸上贴的话,就更好了。

罗昭锦的指尖比他的脸要烫一些,令他无法忽视。如此三番,摸他的脸摸不够,与他越凑越近,近得孟成煊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

她用香很少,他却能闻到,可说已是近到极限。

罗昭锦确实忍得辛苦,她今晚要是没出去逮雪奴就好了,没有撞见侄儿哄骗小满就好了,没有推窗看到道长就好。

那样就不会心痒难耐,想犯错。

可是道长没醉彻底,她怕自己这一口下去,第二天道长还记得,必定会告辞得飞快。

朋友没得做,她也没脸见人。

罗昭锦啊罗昭锦,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当年你打娘胎里干干净净地来,自小念书明理,怎长得出如今这样一颗龌龊心。

她忽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心生沮丧。

明知道长避着自己,眼下竟忍不住要去做他不喜欢的事,这不应该。

喜爱他,就应该尊重他呀。

昨儿晚上已经过分了一回,着实对不住他,那错可以推到酒身上,她若没喝酒,确实也干不出来这种混账事。

今日滴酒未沾,便更不能清醒地犯错。

思来想去,罗昭锦忍下冲动。

第四次拧了帕子,这次只专心帮他擦手,垂着眼皮不去看他,只待一会儿帮他把脚一起擦了,盖了薄被便走。

孟成煊见她离自己远了些,心中默默松口气。可静默中,又觉脸上还脏,她该再来擦擦。

她再次去拧了帕子来,脱了他的袜子,帮他擦脚。

孟成煊忍不住想缩脚。

当初尚是夫妻,她也不曾这般细致地照顾他,如今虚虚一层“朋友”关系,却如此无微不至。

哪怕他“醉”了,明儿就记不得她曾贴心照顾,她还是这么做了,对他的关心便半点也没掺假。

但是他想说,这张帕子他只用来洗脸的,可惜了。

孟成煊心绪杂乱。

其实从罗昭锦冲过来扶的那一瞬,他心里头便生了一股暖意,而她一次次拧帕子,则将那股暖意越拧越多。

孟成煊不懂她的心思,更不懂自己——为何明明松了口气,却又忽而想要给她机会。

罗昭锦帮他把两只脚擦干净,轻拍拍他肩:“道长,咱把衣裳脱了,我替你盖上被子,快歇息吧。”

他嗯了声,却不动,罗昭锦只好动手帮他脱。他却懒于动弹,身子又沉,她只好卯足了劲儿,将他拉起来,把外衫脱下来。

彼此贴得近,机会绝佳,可她依然没有把嘴凑上去,只是为他脱了衣裳,拿去衣桁放着。

接着,又过来为他盖被子。

罗昭锦做完这一切,心中不舍他,可又明白实在没有理由再呆下去,开口与他说道:“道长早些睡,我就回了。”

“嗯。”他闭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

罗昭锦转了身,却忽听身后道长喊了声她的名字。

“罗昭锦。”

“嗯?”

“你怎长了三只眼睛?”

“啊?”

“你怎长了三只眼睛?”道长坐起来,认真地端详她。

罗昭锦惊愕,疑惑地问:“道长,你醉了吧?”

“过来,给我看看。”他神情严肃,好像面对的是一只三眼精怪。

罗昭锦想笑,努力忍住了,怕真被他当妖怪,拿桃木剑追着打。她附身凑上去,噙着笑意:“喏,道长可看看清楚,我只有两只眼,是人。”

她凑得不算远,往前一点就能亲到他,可她眼神清澈带着笑意,没有半点污浊的欲望。

呼吸缠在一起,一息,两息……

孟成煊的目光,落在她的嘴上。烛光下,饱满的嘴唇泛着光泽。

“道长可看清楚了?”她忍不住催问。

孟成煊发现罗昭锦突然“正直”了,自己给出去的机会,没有被接住。

心头竟一时恨铁不成钢。

罗昭锦看他表情愣愣,半晌没有吭声,估摸着他真是醉了,眨巴眨巴眼,再次催促:“道长看清楚了吗,难不成多看出一只,成四只眼了?”

道长盯着她的脸,还是没说话。

罗昭锦腰弯得久,累,又坚持一会儿,还是不见他开口,估摸着他是酒意上来,说的胡话而已,出口就不记得了。

她无奈摇摇头:“还是别纠结我有几只眼了,快歇吧,睡一觉就好。”

说着,按住他肩膀,将他按下去躺好。

正要直起腰,双肩却被抓住了,罗昭锦疑惑地看他,尚未看清楚,身子突然被一股大力掀翻。

她被按在了床上,男人俯视着她。

“道……”

突然地,她的唇被重重吻住。

“!”

孟成煊没能控制住自己。

相比起罗昭锦,他不知怎么了,更迫切地需要这个吻。

他再次清醒地沦陷下去。

逃得慢了,就会被她拽入这样的泥潭,无可救药。一切杂念抛却,此刻他只想与这个女人天荒地老。

这吻是奔着吃了她去的。

撬开她的唇齿,肆虐进她的口中,抢夺走她的呼吸。

罗昭锦推了几次,没能推开他,便就罢手,乖乖地许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有什么理由推开呢,是他主动亲上来的,强压下去的欲念霎时被勾起来,她克制不住,只想与他最热情的回应。

她就说这个道士是个淫道吧,当初真是没笑话错他,喝醉酒了还知道强吻人。

彼此唇齿相依,罗昭锦正亲他陶醉,与她痴缠的两片唇忽而抽离了。她唇上一空,忙睁开眼,见道长正看着自己。

于是心头一跳。

坏了,这不会是突然又酒醒了吧,会把她打出去吗?

正怕着,道长的手抓住了她的衣领,开始解她盘扣。

罗昭锦呆住了,死死盯着那一只手。

这盘扣套得紧,他解了几次都没解开,索性两手抓住,两边一扯,将她衣领扯坏了去。

罗昭锦吓懵,一眨眼的功夫,衣裤就都不保。

“唔……”罗昭锦被吻得说不出话,脑子里嗡的长鸣。

好可怕,这才是真的酒后乱性。

“道长……道长可晓得自己在干什么?!”

他不回答,只是将自己也脱了干净。

孟成煊一字不发。

本只想给她个亲上来的机会,没想这陷下去的速度却是他不能控制。怪女人回应得过分热情,他被引诱着,不仅仅想要一个吻。

他想。

很想。

全部拥有。

罗昭锦被亲得迷糊,渐渐也不晓得去纠结他这样做,是不是太“淫道”了。

“嗯——”很突然。

他醉酒不单强吻人。

他的急切也只比昨晚的她稍好一些,不曾询问她的意思,就到底了。

罗昭锦略略不适,却求不住他,醉酒的人并不清醒,她只得勉强受着。

不愧是淫道呢,先还醉得站不稳,转眼压她在身下,却又如此要人性命。

道家拳法主练腰腹,罗昭锦被浪拍出眼泪,怎受得了,怎受得了呀。

却渐渐一句求饶也再没有的,只想着,就这样死了算了,反正,其实也喜欢这样强烈的存在,起码证明他为她疯狂过。

孟成煊放纵了,好一会儿,发现女人皱着眉,牙关绷得紧。

便才慢下来。

床榻慢摇得温柔,罗昭锦又觉得说不出的舒服。

“道长……”她忍不住喊他,想叫“七郎”,却怕惊了他的酒。

他不应,只是摆弄着她的身体,床上无君子,他此刻真的很不君子。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夫妻行房,好不痛快,可笑他们做了六年夫妻,不曾有过真正的鱼水之欢,如今分离了,倒在床上无媒苟合。

从开始到结束,道长一言不发,随着一阵挣扎异响,屋中骤静,停滞的时光才又开始流走。

罗昭锦放空许久,才想起把身子搁平。

怎生是好,对他的爱无以复加了,一须臾一弹指都不想与他分开。

罗昭锦缓了好一会儿,身侧一直没响动,待得她终于缓了力气转身看他,才见道长已经合了眼。

他醉了酒,又动得疲惫,竟径直睡了过去。

她伸手,轻抚摸着男人的张脸,心头默默说着爱的话,好想就这么躺在这儿,与他一起到天明。

可是她不能。

那样的话,他们之间就成了死局,道长会很讨厌她的。

末了,罗昭锦附身亲了亲他,为他盖好薄被,起身穿衣,走了。

关门声响,孟成煊睁开眼,一声叹息藏在黑暗中。

她没有留下来。

她明明可以,只肖说被他酒后用了强,就能赖上他。可他给出去的机会,依然没有被接住。

罗昭锦,你心里头到底是怎么想的。一时不要亲他了,一时又在身下忘情,连一开始的痛苦都忍了,一句拒绝没有。

他看不懂她,看不懂自己,看不懂今天晚上这场疯了一样的情事,到底代表的什么。

罗昭锦草草穿了衣裳,关门回去,回房将大半壶水倒了喝光,还是觉得口渴,嗓子里干涩涩的。

这会儿已是子夜,她换下脏了的衣物,躺上床,手掌扒拉了几下身侧的床单,总觉得这里应该躺着人才对。

分明很累,就是睡不着,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感觉他湿热的喘息尚在耳边。

好容易撇去杂念,终于有了点儿瞌睡,罗昭锦想起什么,又猛地睁眼坐起——小天印!

刚才穿衣脱衣,都没留意到它,似乎并不曾摘取过它。

她连忙下了床去找,找来找去竟都没有找到,于是浑身一凉,坏了——该不会落他床上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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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君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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