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温和待人的陈玄机(求月票)
第597章温和待人的陈玄机(求月票)
顷刻间,官道内外众人便都安静下来。
萧老太爷、杨烨、汤梓辛、李复等人站在前方,望向来车的神色略有严肃。
李复眼角扫过几人,欲言又止说:「贾行之死了,陈大人应是不会责罚我等吧?」
萧老太爷笑呵呵的说:「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杨烨颔首,「指挥使,难得见你这般紧张,可是因为陈大人的修为?」
李复咳嗽一声说:「李某只是担心陈大人会怪罪我等护卫不周,并无他意。」
汤梓辛斜睨他一眼,「有或没有,指挥使大人心里清楚。」
李复面露尴尬,知道身侧众人都没甚担忧,便也不再开口。
站在他们身后的萧惊鸿左右看看,随即朝后方的陈逸招手说:「夫君这边来。」
陈逸微怔,看了看她身侧的人,摇头说:「夫人,我待在这就好。」
前边那些人都是衙门的官差,且都是三品之上的大员,连刘巳这位知府都排在末尾,陈逸自是不会跑过去让人瞩目。
何况,他昨夜里已经见过陈玄机了。
今日跑来这里迎接,仅是走个过场。
看戏便好。
萧惊鸿见他说得认真,便也不多强求,与范远洲站在一起。
陈逸隐在人群里,扫视一圈,目光随之落在那辆缓缓而来的马车上。
陈云帆没有露面,想来应是前一晚得到消息后就跑去寻陈玄机了。
「也不知他会如何打算。」
前夜里。
贾行之事情败露,遇刺身亡,陈云帆和崔清梧不会不知道。
这种境况下,陈云帆做什么决定都不算意外。
倒是崔清梧————估摸着她只能尽快回返清河了。
毕竟以她如今的身份,留在蜀州于事无补,还可能成为他人攻许的靶子。
正当陈逸等人安静等待陈玄机到来时。
陈玄机所在的车驾里。
陈云帆低着脑袋,神色有几分复杂,疑惑,犹豫,担心。
前一夜,在得知陈玄机已经是陆地神仙之后,他便马不停蹄赶到城东驿站。
等他赶到时,陈玄机正与李无当、陈知棠对面而坐,饮酒闲聊,面上还带着一丝微笑o
陈云帆自小起,从未见过这样的陈玄机,他多数时候都很严肃。
原本以为这样时候的陈玄机会好说话。
但是等李无当、陈知棠两人走后,陈玄机便就换了一副模样,言语里平平淡淡「处理好鸾凤之事了?」
「鸾凤————爹,您说得是清梧?」
「她跟你透露过自身白虎卫的身份了,倒是对你用情颇深。」
「可你应是听说了贾行之的事,如何看待崔家?」
「爹,崔家是崔家,清梧是清梧,两者不能相提并论。」
「若如此,那她就交由你来决定如何处置。」
「处置?爹————」
「崔家乃是冀州商行的幕后主使,他们绝然不会因为你,就会放过我陈家。」
「帆儿,有些事情,你迟早会面对,尽早做决定吧————」
陈云帆想到这些话,心下难免有些不忍。
他当然清楚贾行之刺杀陈玄机一事后,他会面对什么境况,但要让他对付崔清梧————
他办不到啊。
陈玄机自是清楚他的心思,抬手掀开帘子瞧着远处的人群,语气平淡地说道:「若是做不了决定,那就再等等。」
「为父和陈家尚还等得起。」
陈云帆闻言一怔,抬头看向他,「爹,您————」
陈玄机抬手,打断道:「儿女情长,乃是一个人最大的关隘,不论那人修为几何,总会面对。」
「为父不着急,你也无需着急做决定。」
「但我要提醒你,崔家谋划甚大,冀州商行、明月楼只是其一,他们的手已经伸向了北莽,为父甚至怀疑北莽的司徒氏族也被他们掌控了。」
陈玄机放下帘子,看向陈云帆,正色道:「眼下他们布局蜀州,其目的无外乎连接蛮族、婆湿娑国,所以这里,为父不会放手。」
陈云帆略有沉默,思索道:「爹,这里应是无碍。」
「有我在,有萧家,还有————那位「龙虎」,再加上「刀鬼」前辈,可保蜀州无忧。」
「「龙虎」?」
「你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何必在为父面前隐瞒。」
陈云帆愣了一下,「爹,您知道?」
陈玄机回正身体,整理了下衣裳,点头说:「逸儿的身份暂时的确不适合外传,你切记为他保密。」
陈云帆赶忙答应下来,随即问道:「爹,有我们兄弟在这儿,蜀州定当无忧。」
陈玄机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只有你一人在此。」
「我一人?」
「那,那逸弟他呢?」
陈云帆惊讶地看着他,「爹,您应该见过逸弟了吧?因为先前的事,他怕是很难离开蜀州了。」
「此事无需你操心。
「你只需尽快处置好崔家小姐之事即可。」
陈玄机当然清楚他没太多手段能让陈逸听从安排,但手段少,并非没有。
他自有打算。
陈云帆还想再问,但马车已经缓缓停下来,他只得按捺住冲动,跟随陈玄机走出马车。
甫一出去。
车外山呼海啸般,众人齐齐行礼:「我等见过陈大人。」
陈玄机站在车驾一侧,打量着蜀州三司的朝臣,萧老太爷、杨烨、萧惊鸿——————
一一略过,直至目光落在陈逸身上。
陈玄机面上露出些笑意,微微颔首,便就上前扶起萧老太爷说:「萧老侯爷,玄机当不得您如此大礼,请起。」
萧老太爷顺势起身,看着面带笑容的陈玄机,心下多少有些古怪。
他想过许多种陈玄机来到后的言行,严肃、傲然,或者冷淡,唯独没想到陈玄机会是温和待人。
这与他平素了解到的陈玄机完全不同。
「陈大人驾临蜀州,老夫等人自当守礼知节。」
「萧老侯爷客气了,陈萧两家乃是姻亲,您能来就是晚辈的荣幸,无需多礼。」
陈玄机说着,扶起一侧的杨烨说:「布政使大人也不必多礼,陈某初来乍到,稍后还有许多事需要仰仗您。」
杨烨大抵也有些讶然,但他年岁已高,心态平和许多,便就只从善如流。
他指着身侧道:「这位是按察使司的汤梓辛,汤大人。」
汤梓辛再次一礼:「下官见过陈大人。」
陈玄机颔首说:「陈某知道你,昔年你父亲曾到我陈家做客,曾对陈某多有指点。」
陈玄机接着伸手虚抬,让众人起身,一一打过招呼。
待到了萧惊鸿时,陈玄机上下打量一番,面上笑容更盛几分,「你就是惊鸿吧,你与逸儿大婚时,我正在西陆佛国,未能赶回来,还望你见谅。」
萧惊鸿微愣,接着有些手足僵硬的行礼道:「您,您言重了,理应是惊鸿去拜会您。」
陈玄机摆了摆手,「你毕竟是定远军统帅,肩负重任,见与不见都没甚重要。」
他随之看向陈逸,笑着招手:「逸儿。」
陈逸见状,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位演戏功夫不比他的修为差多少了。
但是当下境况,他也只能走上前,行礼:「儿子见过父亲————」
陈玄机轻笑一声,「不错。」
「你比我去西陆前更沉稳了。」
「换做之前,今日这等场合,你应是已经给我作一首诗了。」
陈逸笑了笑,「那时年少无知,您见谅。」
陈玄机不置可否地说:「那等我离开蜀州时,你再为我写一首诗词吧。」
「记得要用你最擅长的笔法。」
陈逸见他不似玩笑,点了点头。
陈玄机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看向萧老太爷一行人,说:「此地多有不便,换个地方
吧。」
萧老太爷颔首说:「老夫已在迎春楼准备了客房,这就带你过去。」
「有劳您了————」
几人相继登上马车,朝着府城方向而去。
陈逸见状,便也跟陈云帆、李怀古两人打了个招呼,与萧惊鸿同车而行。
萧惊鸿靠坐在他身侧,回忆方才看到的陈玄机,眼眸里流露些疑惑:「夫君,父亲之前也是这般亲和吗?」
陈逸摇头,「以前的他对人对己都很严厉。」
「看起来不像。」
「我也不知,兴许是他这些年的经历,性子变了吧————」
这话说得有些违心。
陈逸大概能猜到陈玄机这般变化的用意。
先前的他多有隐忍,好比一位猎人藏在暗处伺机狩猎。
而今的他一朝暴露,不用再行隐藏,随性一些无可厚非了。
至少在这座天下,能让陈玄机小心应对的人不多,他又何必再遮遮掩掩呢?
不过吧。
除了这个原因外,陈逸猜测陈玄机这般友善还有其他缘由。
或许跟他这个儿子有些关系————
数辆马车驶离官道,很快便消失不见。
周遭围观的百姓见状,慢慢散去,神色间多少有些兴奋。
「原来这就是当朝兵卿啊,好没架子。」
「咱们与他无关紧要,跟咱们这些人端着架子作甚,没看那位大人对老侯爷很是恭敬吗?」
「陈大人这般有礼,的确让人想不到啊。」
「原以为他昨日里遭遇刺杀暴露了真实修为,今日会朝着三司衙门的大人们发火,没成想他丝毫不提这事,倒是给足了老侯爷他们的面子。」
「或许是因为老侯爷与陈大人结为姻亲的缘故吧,没看轻舟先生、惊鸿将军也在吗?」
「倒也是————」
百姓们只当个热闹看看,毕竟中原虽大,陆地神仙却没几个,何况是身居高位的陆地神仙了。
临近午时。
迎接陈玄机的一行人乘坐马车来到迎春楼。
萧惊鸿掀开帘子看了一眼,问道:「夫君,你要跟着一起还是回去?」
陈逸扫过外间众人,「我就不去了。」
「父亲这次过来,任务繁重,今日由着老太爷他们接风洗尘后,父亲应会说些要紧事。」
萧惊鸿若有所思地说:「先前得知贾行之身死时,爷爷他们还有些担忧,现在看————
此事应该没多少影响了。」
「影响有些,但父亲应不至于责罚蜀州衙门官差。」
陈逸摇了摇头说:「贾行之胆子再大,总归只是崔家的管家,这等大事,其背后之人才是父亲关注的重点。」
「背后之人————」
「夫君以为是谁?」
「清河崔家,或者其他。」
陈逸想了想,回道:「贾行之毕竟在崔家待了数十年,我不信没人察觉出他的异样。」
「当然也不排除他暗中投靠了谁。」
萧惊鸿自是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要么贾行之是替崔家卖命,要么他只是一枚派来嫁祸崔家的棋子。
不论哪种,陈玄机要责罚也会去找崔家那些人的麻烦,并不会牵连蜀州一众。
「那,夫君慢行。」
萧惊鸿说着下了马车,朝着陈逸挥挥手,转身去了迎春楼里。
陈逸目送她走远,眼眸落在迎春楼的三楼位置,隐约里他听到内里传来昭武侯和陈玄机等人的声音,气氛与先前在官道上时一般无二。
陈逸收回目光,心里不禁在琢磨陈玄机接下来会如何做。
眼下,整个蜀州境况明朗许多。
蛮族、婆湿娑国都有叛乱,族中用兵的地方甚多。
因而陈玄机安顿之后的第一件事应该就是查看铁壁、苍狼和玄甲三镇兵士。
其次才会着手查探赵亦、赵闻璟两人身死的缘由。
在这之后————
陈逸推演到这儿,便就靠坐到车厢里,随着行车左右晃动。
不论这次陈玄机打算做什么,陈逸都打定主意不与其多见面,免得一个不好把自己绕进去。
他可是知道陈玄机棋道的厉害,这等人想要算计谁并非难事。
没过多久。
陈逸回到春荷园里,正要招呼小蝶几人去佳兴苑用饭,却是没瞧见傅晚晴的踪影。
他侧耳听了片刻,仍没找到人,问道:「晴姨去哪儿了?」
「姐夫,晴姨说是出去采买了。」
陈逸心下有些疑惑,按理说傅晚晴应不会离开侯府才是。
难道有了变故?
裴琯璃却是没管这些,蹦蹦跳跳的过来抱着他,一对硕大铃铛被手臂挤偏了些,晃荡不停。
「姐夫,见到伯父了?」
「见到了。」
「他人怎么样呀?」
「你们这么久没见,他是不是很好说话?」
「算是————」
虎丫头闻言,眼睛弯成了月牙,嬉笑道:「姐夫后面要去找伯父的时候,我能不能跟着一起去?」
陈逸斜睨她,「你去做什么?」
「没,没什么,我就想去看看他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