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话音落下,徐立言的脸色忽地沉了两分,他定定的看着她,周知意移开眼不敢和他对视。

气氛霎那降到冰点。

好一会后,徐立言笑了一下,从胸腔里闷出来一句:

“随你怎么想。”

周知意说:“这样又有什么意思呢?”

徐立言说:“这话不要和我说,会有人和你说的。”

周知意不懂,她皱了皱眉,不知道徐立言在卖什么关子。

徐立言说完后就招呼服务生点单,他冷了脸,却依旧有礼貌,看起来更加迷人,服务生多看了两眼,在心里暗自感叹。周知意不打算在这里和他耗着,起身就走。站起来的那一刻徐立言看了她一眼,没有拦她。

周知意松了口气,决定将罢工进行到底。

不干了,就回家,周知意有些破罐破摔,她不信她长时间不去,徐立言能忍得了。

开除和辞职的结果是一样的,都是她想要的。

她打定主意往外走,只是刚出餐厅的门,还没走两步,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来电话了,是明月的专属铃声。

周知意光速接起,顾不得找地方了:

“喂?明月?”

自从明月去荆城后就音讯全无,新闻播报上接连传来坏消息,周知意不敢联系她,再加上前两天她旧病复发,愈发自顾不暇,两人居然近一周没说过话。

周知意站在路边,刚好是兰因之前的位置,她看着渐渐融化的积雪,担忧道:

“你怎么样?”

明月坐在荆城刑警支队里,她摘下眼镜,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我很好,别担心。”

周知意松了口气:“那就好。”

明月却沉声说:“是吗?好在哪?”

周知意顿了顿,在她这阴测测的语气里不明所以:“……嗯?”

明月冷哼一下,开始桩桩件件细数:“搬家事故进医院,旧病复发住院,还撞见了当年的凶手的儿子,自身安危未定——你告诉我说好在哪?”

周知意定在原地,猛地转身回头。

徐立言坐在室内好整以暇的看向她,甚至露出来一个笑,周知意咬牙切齿:

“徐立言找你告状?都多大人了怎么还搞这一套,幼不幼稚?!”

“周知意!!”

明月在她这冥顽不灵的话里直呼她大名: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说是不是?我问你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知意难得心虚,声音小小的哄人:“宝贝,你干嘛这么凶?”

明月气急反笑:“我凶?你好意思说我凶?你自己生病什么状态要我明说吗?你敢听吗?”

周知意没说话。

之前有次生病时她意识不清,险些从楼上跳下去。那天恰好是周日,明月休班,悄悄去看她,打算给她一个惊喜,打开家门的那一刻周知意坐在阳台上,窗户大开,人都出去了半个身子,明月吓得腿都软了。

后来还是周阔说的,她连着一整个月都没睡好觉,梦里吓醒了好多次。

周知意心虚的不行,明月见她不说话,冷哼一声,说:

“我不骂你,你说话,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知意小声道:“不想你做噩梦。”

明月说:“我不怕做噩梦,我怕失去你,你死了,我做一辈子噩梦。”

周知意有点想哭。

明月又说:“对不起。”

周知意的眼泪一下子窜了上来,她撇撇嘴,说:“干嘛?”

明月声音也闷闷的:“刚才对你不好。”

周知意抿着唇,踢着脚下的雪,没说话。

明月又说:“都怪我最近太忙了,没时间关心你。”

周知意来回的踢着雪,积雪经过一夜已经不再松软了,冰冷的雪在太阳的照射和低温冷气下化了又冻,明月说:“我给你请个保姆照顾你一段时间吧。”

周知意说:“不要,我很穷,我已经沦落到给徐立言打工了。”

明月说:“不要你花钱。”

周知意说:“也不要,你好好工作,等忙完这阵,抓紧时间回西琅陪我。”

明月伸手揉了揉额头,应了一声,又说:“不请保姆,那让徐立言关照你的起居。”

周知意更是拒绝,她冻得鼻尖通红,激动之下声音都大了两分:

“我不要!我今天才刚提了辞职,接着就和他一起,我不要面子吗?”

明月说:“哪有那么夸张,只是一起上下班吃饭而已——”

周知意坚持:“那也不要。”

明月早知道她执拗,也没打算劝,直接摆出来选项让她选:

“要么我就雇个保姆24小时照顾你,要么你就和徐立言一起上下班——你自己选。”

周知意抗议:“你好强势,我都不要选。”

明月在她弱弱的又带点委屈的声音里好笑,她刚要准备怀柔政策,窗外的刑警忽然大喊着推门而入:“明律——找到了——”

明月脸色一沉,小刑警见她在接电话,声音戛然而止。

周知意听见明月以一种异常凌厉而冷酷的声音对那边说:“稍等,我马上过去。”

刹那间,周知意又产生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惊,突发情况下,明月的计划全盘被打乱。她抱起资料,踩着高跟鞋哒哒向外走:“周知意——”

明月又喊了她的大名。

周知意抿起来唇,倔强的站在路边。

明月语气郑重的说:

“我很爱你,我不能失去你,任何微小的风险也不行。你如果还把我当家人,就听话。”

她说:“徐立言照顾你,我才放心。”

周知意眼里酸涩,明月站在昏暗的室外,隔着玻璃,秦影面色难看的转身,侧着的手青筋暴起,死死的攥成拳。明月的心渐渐沉下去,她对着电话,声音里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和疲惫:“荆城犯罪团伙罪大恶极,我分身乏术。宝贝,你听话,好吗?”

周知意颤了颤,闭上眼睛:“好。”

负隅顽抗数次,周知意最终还是在这一刻妥协。

她没有办法让明月失望,更不想让明月挂心。

那是她此生最好的朋友,是这世界上为数不多用一切爱她的人。

几乎是周知意应下的那一刻,电话就挂断了。

她颇有些茫然的捂住脸,那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不止。

周知意难以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凶险情况,才让她居然一句话也来不及多说。

好一会后,周知意才缓过来。

冷风吹的她发丝飞扬,她僵硬的转身,徐立言依旧在看着她。

混蛋——

周知意的火一下就上来了。

她带着一阵冷意推开门,大步走到徐立言面前,拍着桌子质问他:

“你向明月告密?!!”

周知意怒火攻心,她从骨头缝里生出来后怕:

“你疯了吗徐立言?——你知不知道她在干什么?这种情况下,你去和她告密?你考虑过她的安危吗?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轻重缓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多管闲事??”

徐立言抬起眼来,面无表情的看向她:“说完了吗?”

周知意瞪着他,气的直喘,徐立言轻轻的放下刀叉,说:

“要骂我两句吗?”

“你——”

周知意在他这个破罐破摔的态度里一阵憋屈,两人无声对峙,徐立言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他轻声说道:

“只有我吗?”

轻飘飘的反问落在两人中间,没有一点回音。

徐立言看着她,没有任何心虚的样子。

周知意忽地顿了顿——

好像不是。

那天,搬家事故那天,徐来也在。他和明月,也是共友。

周知意刹那哑然,徐立言抬起眼来看她,说:

“她家世斐然,又有一个手眼通天的高官丈夫,你们共友颇多,想知道你的消息简直易如反掌,我又算什么呢?”

周知意定定的看着他,徐立言自嘲一笑,说:

“是你自己说的,我们是陌生人,又没有私交,我又为什么因为一个陌生人向她告密?”

他总是这样冷不丁的刺激她一下。

周知意难过的不行,气的骂他:“你混蛋——”

徐立言置若罔闻,拿起来刀叉,又开始慢条斯理的吃饭:

“骂吧,骂完想想晚上吃什么。”

周知意啐他:“呸——谁要和你一起吃饭?”

徐立言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堂而皇之的点开明月的语音:

“她身体不好,一日三餐都要看着她吃,想吃什么都给她买,注意控制数量,不要让她生病,这段时间拜托你,等我回西琅请你吃饭。先这样。”

……

见她不说话,徐立言说:“听清了吗?没听清我再放一遍。你要还是接受不了,我就勉强做个好人,打电话给明月——”

“徐立言!!”

周知意咬牙切齿:“你没完了?”

徐立言笑了一下,不逗她了。

远处忽然出现几个鬼鬼祟祟的熟悉身影,他看了一眼窗外,在瞥到某个影子的时候一顿,复又淡定的说:“今天太阳真好,你要带薪休假吗?”

这个点很适合睡午觉,周知意刚吃完饭,反复的情绪起伏下难免倦怠。

是有些累的,但是周知意不想理他。

她不要下他给的台阶。

她紧紧的抿住唇,看了一眼徐立言的饭,忍着情绪僵硬的坐在那里,拿起来手机给事故现场的另一位当事人发消息:“是你和明月说我住院的事情的?”

徐来估计在休息,回的很快:

“对啊,你怎么知道?她跟你说了?”

“说好的不出卖我呢?”

周知意绝望的闭了闭眼睛。

该死的——

居然真的冤枉了他。

徐立言看她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心里好笑。

徐来还在那里喋喋不休:

“我最近忙,没时间去看你,便想着问一下她——怎么了?怎么不回我了?”

周知意五味杂陈,用力的敲键盘:“回头再跟你算账!!”

阳光斜斜照进来,周知意抬起头来时,徐立言正好咽下去最后一口饭,他擦擦唇角,温声说:“就这样定了,带薪休一下午,好好睡个午觉平复一下心情,明天再来上班。”

周知意转身就走,一秒也不多待。

徐立言又笑了:“想想晚上吃什么——”

周知意横他一眼,走远了。

徐立言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他回想起刚刚一闪而过的身影,冷下脸来。

作者有话说:

好喜欢这一章两个人像小学生一样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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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霜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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