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这天晚上,周知意终于在酒精的作用下展露出来了内心万分之一的痛苦。
CBD的光隔着江水透进莱茵公馆,窗外白雪纷扬落下,徐立言陪她一起把那瓶高度烈酒喝完,徐立言酒量不好,但却足够奉陪,喝到最后,他红着眼抱着周知意,含着哭腔叫她的名字。
他说不要再过这种悲伤的日子了。
周知意没说话,她只是借着酒精带来的醉意窝在他怀里,在温热的体温里贪婪地感受他的心跳。
天将明时,周知意终于闭上眼睛,徐立言抱她去卧室睡觉。他脱下那件白西装放在飘窗,紫色的衬衫和周知意未换下来的礼服登对,看上去格外的相配。
他轻车熟路的躺在周知意身边,哼起来歌。
周知意在他的怀里寻了个安稳的姿势,睡着了。
这一晚,她梦见了小橘。
十六岁那年年关,她把小橘带回家,每天都要和它说很多话。无论是学习的压力还是周瑶岑患癌离世时的眼泪,小橘统统都知道。
周知意把她的一切都说给小橘听。
十八岁那年,她被周父扫地出门,偌大的行李箱,她只带了小橘离开,而后整整十年,十六岁到二十六岁,它跟着周知意去了世界各地,从未分开——
小橘对她来说,几乎意味着一切。
再次梦到小橘,周知意泣不成声。
她紧紧的抱住小橘不肯撒手,眼泪浸湿小橘的衣衫:“我很想你。”
耳边有歌声隐隐响起,小橘温暖的抱住她,笑着说:“不要哭呀——”
有人伸手为她擦去眼泪,小橘欣慰道:
“不要哭,他已经回到你身边啦。”
周知意哭着摇头,眼前的小橘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消失不见。耳边传来大力的拍门声,计桥阴恻的笑容猛地出现在脑海里,她一下被惊醒。
周知意坐起来,大口的喘着气,后背不自觉的冒出来冷汗,徐立言抱住她,轻声说:
“别怕,别怕——”
窗帘遮住了光,天昏地暗中,他拉着周知意继续躺下:“安心睡觉,时间还早呢。”
周知意闭了闭眼睛,忍着心悸,低声道:
“有人在敲门。”
徐立言说:“没关系,我在呢,不要怕。”
敲门声还在继续。
周知意轻轻的拉住他的手,徐立言笑笑,凑近之后低头亲亲她的头发,说:
“没关系的,我很快回来。”
周知意松开了他,徐立言起身时,她肿着眼睛看过去——那好看的淡紫色衬衫被她抓的皱皱巴巴的,惨淡极了。
周知意闭上眼睛,不想回忆自己昨日究竟有多么的丢人现眼,徐立言轻手轻脚的帮她掖好被脚,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他的脸色就变了,徐立言看了看手表,下午四点——和上次出现的时间几乎一样。看来断掉他的工作并不能让计桥变得安分,这样死性不改的人就该碎尸万段后丢到河里喂鱼。
徐立言冷着脸打开门,看清来人后他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空白——
明月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看见他后也愣了,无人接听的电话在这一刻格外清晰,两秒之后,明月瞪大眼睛,看着他皱皱巴巴的衣服,不可置信的咬牙:
“你趁我不在拱我家白菜??”
“我让你照顾人,你给我照顾到床上??”
徐立言扶额,忍住头痛,无奈道:
“我倒是想呢,但问题是你家白菜也不是吃素的啊。”
明月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大摇大摆地推开他朝卧室走。徐立言把那行李箱拎进来,说:
“小点声,她没睡多久。”
明月猛地回头,徐立言后知后觉意识到又说错了话。他叹了口气,颇有些命苦的指了指完好的衣服,表示他们真的一清二白。
明月这才轻手轻脚的进了卧室。
周知意不喜欢人穿着外衣上她的床,明月脱了外套,这才坐到床边,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脸。她面色苍白,眼睛肿着,眼角还含泪,一看就知道昨天哭过了头。
明月心疼的叹了口气,周知意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清来人后,含糊的说:
“你回来了宝贝?”
她扯住明月的胳膊,自己往旁边挪:
“快上来陪我睡一会。”
明月满心的火气在这一句话里轻飘飘的散掉了。
周知意低低的说:“我好累。”
明月叹了口气,沉默的掀开被子钻进去,她一下飞机就风尘仆仆的往周知意家赶,外面天寒地冻,连带着明月手脚也冷,周知意蹭蹭她,贴过去给她暖。
明月拉住她的手,看着她安静的侧颜,低低说:
“徐来都跟我说了,你这段时间过的很不好。”
周知意没应,明月知道周知意在装傻。
她伸手摸了摸周知意消瘦清减的脸,说:
“这段时间把自己折磨成这样,是因为在他身边感受到了幸福,对吗?”
周知意没有说话,呼吸却重了两分,眼角溢出来泪花。
周知意没有办法和别人建立一段亲密关系,正如她和徐来所坦白的那样,原生家庭为她留下来太多的心理阴影,无论爱不爱,都不能让她重蹈覆辙,她接受不了徐立言的感情,却也无法说出伤人的话推开徐立言,以至于到最后郁结于心,整个人暴瘦。
明月心疼的摸摸她的脸。
周知意总是不说话,但是明月知道,她有多么的沉默,心里就有比这沉默百倍千倍的痛苦,因此徐立言才不再逼她,明月才会更加的难过。
她伸手抱住周知意,轻声说:
“我们都不会放任你成为一座孤岛,但是宝贝,你不能永远推开爱你的人。”
良久之后,周知意低低的应了一声。
明月叹了口气,也不再逼她。
她伸手拍拍周知意,说:“睡吧。”
周知意环住她,两人一起进入梦乡。
明月工作着实辛苦,再醒来时,周知意正坐在床头,盯着某个地方发呆。
明月看过去,发现那里放着一个未拆封的盒子。
她眯起眼来细细辨认,是伊索的香薰蜡烛——
一个破蜡烛有什么好看的?
明月正纳闷的时候,周知意忽然说:
“快到年关了,你替我去看一下我爸吧。”
明月点了点头,说:“行。”
她看了看周知意的脸色,又说:
“你不回去了啊?”
周知意在明月的话里响起来了怀宜。
西琅国际会展中心灯光华美,她侧过头来,眼里一片释然。卧室内昏暗不已,周知意笑了一下,低声重复道:“相看两厌,不如不见。”
明月抿了抿唇,耳边忽然传来敲门声。
徐立言站在门外,轻声问:
“醒了吗?去我家吃饭了。”
“来了。”
明月应了一下,坐起身来,拢了拢头发说:
“这小保姆当的,还挺合格。”
周知意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明月起身先去了徐立言家。
周阔下班之后也来了这儿,此刻正和徐立言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说事儿。
他看见明月,自然的张开手,明月坐过去,他笑着低头,温声问:“睡醒了?”
明月点点头,在徐立言那一副吃了狗粮没眼看的样子里对他一顿好骂:
“我让你照顾人,你照顾成这样?”
“你看她瘦的还有一点人样吗?”
刚踏进门的周知意:“?”
徐立言:“……??”
他转过头去,看了看周知意,也不辩驳:
“是怪我。”
明月哼了一声,说:“还有脸说。”
徐立言:“……”
周阔在旁边笑了一下,说:
“好了,你不要欺负老实人了。”
周知意一点也不想参与这个话题,走到餐桌旁坐下,灯光温馨,明月夹过来一块排骨。
她扒了两口饭,看着对面的明月忽地后知后觉:
“是荆城的案子结束了吗?”
明月叹了口气,骂道:
“哪能?那群丧尽天良的王八蛋——”
周阔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可提起来这件事,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周知意点点头,说:“哦。”
她不多问了。
案件看来毫无进展,再问只是白白浪费几人相处的时间而已。
她想了想,又说:“这次回西琅待多久?”
明月看着周阔,说:“待到法定假日前吧?”
周阔点了点头,明月说:“爸今年又往上走了一些,我和阿阔要回北城老宅过年。”
周知意哦了一声,显然是有些不在意这两者之间的关联,徐立言倒是看了两人一眼,说了句恭喜。还没来得及多聊两句,他手机就响了——
是沈心月。
徐立言看了看时间,一顿。
明月咬着筷子,说:“接啊。”
周知意也顿了一下,却是抬头看了看表——八点一刻。
她垂下眼,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铃声仍在响,周阔笑了一下,问:“不方便?”
徐立言摇摇头,按下接通,沈心月的咆哮紧接着传过来:“徐立言——”
她声音大的整个客厅都能听到:
“你又放晏然鸽子!!!”
徐立言看了周知意一眼,轻描淡写的说:
“忘了。”
沈心月冷哼一声,说:
“没关系,我让晏然去了。”
徐立言说:“嗯?”
沈心月说:“她到你家门口了,你开门。”
“……”
周知意吃饭的动作慢慢的停下,明月和周阔对视一眼,那副看好戏的表情收也收不住。
徐立言无奈的说:
“妈,你这是跟谁学的先斩后奏?”
沈心月不接他的茬,冷哼一声,挂了。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周知意看了他一眼。徐立言放下手机,无奈起身。
他打开门,沈晏然笑意盈盈的和他打招呼:
“hi,见到我开心不?”
徐立言看她一眼,冷漠的说:“不。”
沈晏然不理他,自顾自的往里走:
“你这人真无情,放我鸽子也就算了,说话还那么难听,怪不得你单身——”
沈晏然站在客厅中央,三个人坐在餐桌旁齐齐看向她——年轻女孩眉眼弯弯,笑起来甜甜的,身上是掩盖不住的活力。
周知意看清来人后,有些局促的握住筷子,明月和周阔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周知意也打算挤出来一个笑容,谁承想对方看见她忽然眼睛一亮,张嘴大喊道:“嫂子——”
周知意一口饭喷了出来。
“咳咳咳——”
???
什么嫂子?喊谁呢?
明月和周阔两人乐的前仰后合,徐立言上前拍着周知意的背给她顺气。
他不耐烦的看了沈晏然一眼,语气颇有些责怪道:“沈晏然,你吓到她了。”
沈晏然看周知意咳红了脸,满脸抱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见到真人太激动了——”
周知意连连摆手,徐立言拿了杯水递给她:
“没事吧?”
明月看看周知意,再看看沈晏然,一下就闷过弯来。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不介绍一下?”
徐立言颇为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周知意放下水杯,也看过来。
他最终还是在几人各异的目光里说:
“沈晏然,国际著名室内设计师,也是我表妹。”
???
周知意懵了。
不是相亲对象?那昨晚……
她的脸唰一下红了,徐立言心虚的转过头去,周知意后知后觉的低骂:“混蛋……”
沈晏然站在原地冲周知意笑了一下,大大方方的打了个招呼:
她说:"hi,我是晏然——"
沈晏然笑嘻嘻的问她:“嫂子,这房子你喜欢不?按照你的喜好装的,我哥让我改了八百版方案呢——”
徐立言低喝:“沈晏然!!”
小秘密就这样被水灵灵的说出去了,他颇有些恼羞成怒:“你适可而止。”
沈晏然撇撇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反而是周知意被吓得抖了一下,她放下筷子,不赞同的看向徐立言:
“你有点凶。”
徐立言立马道歉:“对不起——”
不远处,沈晏然还站在原地乖乖的看向她,等着她的答案,明月和周阔目光戏谑,她脸又轰一下烧起来,周知意放下筷子,慢吞吞的说:
“很喜欢。”
沈晏然的眼睛又亮了一下,周知意对她笑了笑,说:
“我的梦中情家不外如是。”
话音落下,几个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她有点待不下去了,撂下筷子匆匆起身:
“我吃饱了,先走了。你们慢用——”
徐立言去追,走之前还皱着眉瞪了她一眼。
沈晏然:“?”
她满脸疑问:“他瞪我干嘛?我咋了??”
明月好笑的伸手招呼她去吃饭:“大概是,你搞砸了你哥的苦肉计,给你哥的追妻路又上了一个难度。”
“……?”
“不是吧?他还没追到?”
“啧,怎么中看不中用呢。到底行不行,不行让我来……”
落地窗上映出来他们的身影,与此同时,一架飞机划过夜空。
晚八点半,怀宜落地西琅。
她背着包向外走,眉心堆满了躁郁纠结。
如果时间能倒流的话,她一定回去抽死昨天的自己——
没事那么八卦干什么,看看,现在进退两难的人变成你了吧?
怀宜坐上出租车朝着望山居去,路上反反复复的打开和周知意的对话框——
说什么呢?
好巧,你当年也去过巴黎?
——不行不行,删掉,太神经了。
我发现了你的秘密?
——也不行,她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说出来,按照周知意那个性格,别说继续做朋友,就是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了。
怀宜苦恼的叹了口气,捏着那个旧手机反复纠结。
实在不行她拿着这张照片去敲诈徐立言一笔吧——反正他有钱,也愿意给。
直到走到望山居,她瘫倒在床上都没发出去一句话。
有的时候第一秒产生了迟疑,这一生就会不断的迟疑,日子飞奔而去,怀宜在纠结中一去不复返,打开周知意的对话框成了她的常态,但每一次都会殊途同归,到最后,还是周知意率先给她发来消息——
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是一个邀约。
“还在西琅吗?要不要来我家过年?”
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怀宜正在睡午觉,她蹭的一下坐起来。她揉了揉眼睛,又打开日历,发现确实是大年三十。
下午两点,她侧过头,窗外张灯结彩,到处都是烟火气,倒是衬得她孤零零的。
怀宜咬了咬唇,有些纠结的说:“方便吗?”
半分钟后,周知意发来一条语音。
“当然,我今年也不回家,自己一个人过,你来我这儿吧,我包水饺给你吃——”
依旧是冷冷淡淡的声音,怀宜却觉得有几分溢出来的温柔。她笑了笑,周知意又发来一行字,大概是怕她不好意思,便主动说:
“如果兰因他们方便的话,也可以叫他们一起来玩,人多或许会热闹一些。”
怀宜在这句话里软下心来,她回周知意:“好。”
过了一会,怀宜又问道:“需要我买什么吗?”
周知意回她:“不用,你人来就好。”
怀宜欣然同意。
她光速的给几人发了消息——兰因正在家百无聊赖,应一承受不了应一诺的骚扰,颂怀更惨,被轮番催婚,甚至被当众质疑性取向。接到怀宜的电话后几人反应如出一辙,当即就往怀宜家赶。
下午四点,四个人在怀宜家集结完毕,欣然出发莱茵公馆。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被拦下了,保安狐疑的看了看几个人,递出去登记表。驾驶座上的颂怀倒是很配合,倒是兰因坐在后座嘟囔了一句怎么回事,莱茵公馆的安保何时变得这么严格。
颂怀边写边说:“你不知道吗?据说前一阵儿出了意外,有业主在家被抢未遂,整个小区安保大换血,小区的监控都多装了几十个。”
兰因说:“这么夸张?”
副驾的应一承也点头说:“何止啊,就因为这事儿,莱茵公馆开了好一批人,物业和安保公司都换掉了,就连高层都撸下来两个——”
怀宜嘟囔一句:“得罪谁了这是?”
颂怀笑了一下,把登记好的信息表递出去。周知意提前向保安亭打过电话,保安很痛快的给了放行卡,车子驶入莱茵公馆的地下,四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盒上去。
怀宜说:“过年期间组团蹭饭,还真是头一遭——”
应一承说:“谁说不是呢?”
兰因说:“一回生二回熟,明年就习惯了。”
颂怀笑了一下,看了看表,说:“才四点,咱们是不是来太早了?”
兰因说:“应该不能吧?哎早到比迟到好,打打下手什么的。”
电梯叮一下到二十楼,几个人踏出电梯,兰因说:“往左还是右?”
怀宜说:“2002——左——”
应一承上前敲门,四个人站在门口,颂怀忽然皱了皱眉头:“不对,怎么这么熟悉呢?”
兰因也后知后觉:“是有点啊。”
两个人对视一眼,应一承孜孜不倦的敲门:
“周知意?在家么——”
怀疑站在角落,准备打电话给她,电光火石间,颂怀说:“这是——”
下一秒,门从里面打开了,徐立言那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猛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
四个人呆若木鸡,脸上一片空白。
徐立言顿了一下,说:“怎么来这么早?”
“……???”
“你怎么在???"
"什么时候的事?"
“你们不是不熟?”
四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徐立言伸出手指,嘘声:
“小点声,她刚睡着。”
……
他面无表情的走到对面打开门,颇有些威胁道:
“别吵到她,先去我家。”
话音落下,兰因三个人毫不客气的向里走,角落里,怀宜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只有兰因吃饭时无意说的那一句话——
徐立言那两口子。
混蛋啊。
她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
下午六点,周知意悠悠转醒。她没打算睡午觉,只是冬日饭后阳光太舒服,她坐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的就睡过去了——看样子又是徐立言把她抱进来的。
客厅里传来说话的声,周知意掀开被子,迷迷糊糊的往外走——灯光大亮,客厅里堆了好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应一承和颂怀正在厨房做饭,两人一洗一切,配合默契。再往前两步,兰因和怀宜坐在小餐厅包饺子,主要是兰因包,怀宜看,偶尔捏出来一个歪歪扭扭的,还被好一阵嫌弃。
兰因注意到动静,转过头来,笑着招呼她:
“醒了?”
周知意点点头,她左看右看,似乎在找什么。
兰因说:“徐立言下去买东西了,一会就来。”
周知意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洗了手,准备上前包饺子,门铃忽然响起,周知意打开门,是徐来。
他带了很多东西,兰因看见他眼睛一亮,徐来对她点点头,笑盈盈的看向周知意:
“刚醒?看来我来的很是时候。”
怀宜在两人说话的间隙看了徐来两眼。
她偏过头,和兰因悄悄咬耳朵说:
“这是那个小医生?”
兰因点点头,笑:“帅吧?”
怀宜看了两眼,说:“还行——你争取今晚拿下他——”
兰因嘶了一声,说:“有点悬吧?之前周知意说不让我在徐立言面前提他……”
怀宜顿了一下,慢慢反应过来了:
“之前你是不是和我吐槽徐立言看你不爽来着?”
兰因:“对啊。”
怀宜顿了顿,拇指和食指捏合:
“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就是,咱们周顾问拿这个小医生当挡箭牌呢?”
兰因顿了一下,说:
“你是说徐立言以为他俩是一对?”
怀宜一言难尽的点点头。
兰因一拍桌子,小发雷霆:
“靠——我说他怎么那么奇怪,合着把老娘当小三——”
“咳咳咳——”
怀宜在兰因幽怨的眼神里转头看向周知意,叫她过来帮忙。两人有说有笑的过来帮忙,徐立言在这一刻打开门,周知意转过身来,眼含笑意——她手上沾着面粉,拿着一块刚擀好的饺子皮,灯光下潋滟的眼睛望过来,竟也有了阖家团圆的意味。
他低头笑了笑,兰因极有眼色,揪着徐来就去角落里贴窗花了。
徐立言脱了外套挂在玄关,怀宜侧头,看向周知意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忽然说:
“周知意,你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周知意笑了一下,颇有些平静的说:“知道了。”
那双眼睛望向怀宜,带着同样的柔情:“新年快乐。”
……
怀宜顿了一下,抿了抿唇。
好一会儿后,她才说:“新年快乐,你的美人计很成功,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周知意开心的笑了。
徐立言再抬起头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走过去,刚要问他们聊什么这么开心,怀宜就转过身,冲他翻了个白眼。
徐立言:“?”
窗外忽然炸起来烟花,万家灯火里,颂怀和应一承端着盘子出来,春节联欢晚会开幕。
这天晚上,周知意家热闹非凡,徐来的偶像宋淼登上春晚献唱,徐来开心的不行,跟着唱了好几句,沙发上兰因颂怀应一承怀宜在打牌,兰因输急眼了,揪着周知意非要她帮忙,周知意哪会?眼珠子一转喊了徐来——再然后,兰因又见识到了徐立言那种要杀人的目光。
十二点整,新年的钟声敲响。
几人站在落地窗前,夜空燃起来璀璨烟火,兰因拎着一瓶酒惯了两口,拽住徐来的衣领,踮起脚来猛地亲了上去。徐来举起手,退后一步,兰因却伸手一推,把他按在窗边亲。
应一承和颂怀刹那起哄,一左一右的捂上怀宜的眼,美其名曰少儿不宜。
徐立言脸色不太好看——夜空下,他看向周知意的眼睛满是担忧。
这笨蛋。
烟火绚烂,透明玻璃上倒映出来周知意的身影。
她踮起脚尖,轻轻捂住徐立言的眼睛:“新年快乐——”
徐立言抓住她的手,反手牵住,循声望向玻璃后的烟花。许久后,他说:
“新年快乐,平安如意。”
作者有话说:
本期的榜单就到这儿周天请假休息一下~努力周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