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再相遇
今日是除夕,徐记食肆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自租了这间铺面后,徐家人便马不停蹄地忙活着,至今徐记食肆已开了小半月了。
除夕活动,徐记食肆的活动力度也极大,譬如平日里一份鸡爪煲加上鸡公煲要二十一文钱,今日打八折,仅需十七文便能拿下,还附赠一杯饮子或是烤番薯。
因着不想错过今日的活动,不少人都买了几道菜回家去当作年夜饭吃,当然他们自家人也是会做几道菜的或是杀点鸡鸭吃。
“徐娘子,明日你们家的食肆还开吗?若是开的话可还有活动,我们家里人都十分喜爱你们家做的吃食,特别是那道烤番薯,简直甜到人心坎里去了,价钱还不贵。”
一位常来徐记吃午食的客人出声问道。
徐柠帮他将菜打包好递给他,摇头说道,“明日我们需得在家过年,食肆就不开了,也要谢谢客人时常来光顾我们家的生意,你买的菜多,我多附赠了一只烤番薯。”
客人闻言,面带喜意,“那便多谢徐娘子了。”随即又问道,“那你们家的食肆何时开门做生意?”
徐柠莞尔道,“你们何时开始上工我们就何时开门。”
食客这才安心离去,自发现徐家摊子后他已然很少去别的摊子吃午食了,谁叫她们家的菜分量大吃的又饱呢。
忙碌过后,铺子也清闲了下来,过了小半刻钟,门外倏然来了两道熟悉的身影,阿虎跟在她们身后手中大包小包的提着不少东西。
“姝姐姐!”徐冉瞧见门外的身影,圆眼忽的亮起,像个小炮仗似的冲上去抱住徐姝,稚生稚气的道,“你可终于回来了,我可太想你啦!想的我头发都掉了好多根!”
说完还扯了扯自己额前的小软毛,好巧不巧,此时恰好掉落一根,徐冉还踮起脚尖伸手递到徐姝眼前让她看。
徐姝被撞的踉跄两步,不过经过这段日子的历练,她的身子骨硬朗了不少,身上的软肉都化作了硬实的肌肉,倒也能轻松的接住又被养的肉乎乎的徐冉。
她伸手揪了揪徐冉的包包头,笑着道,“是吗?那阿姐帮你熬些生发的药汁可好?喝了头发便能重新长出来了,说不准还能多长出来不少。”
徐冉闻言,饱满圆润的脑袋顿时摇的像拨浪鼓,药汁定是苦兮兮的,她可不想再喝了!
“我不喝!给阿虎哥哥喝吧,他的额头都秃啦!”
话音落下,把阿虎拉着走上前,随后跑到徐柠身后,徒留一脸呆滞的阿虎站在原地。
徐柠嘴角含着一抹笑,她拍拍徐冉的脑袋,看着徐姝手中还拿着些物件,旋即走上前接过,温和的道,“出门一趟,累了吧,今夜阿姐给你多做些好吃的”
说罢,又与一旁的陈拂晓聊了一会。
冯希雯从小厨房中走出来,甫一见到自家女儿,险些拿不住手里的餐食,她一把放下手中的物件,快步上前握住徐姝略带薄茧的双手,眼里含着些许晶莹的水光,她不自觉地摩挲两下她的手,而后轻抚她的脸颊,轻声道,“瘦了。”
但冯希雯也能明显的感受到自家女儿身上的那股精气神也发生了蜕变,腰背好似都变得更加挺拔,那双杏眼更是亮的惊人。
她便知当初做的决定是对的。
冯希雯收起自己的情绪,转而对陈拂晓说道,“多谢陈大夫对小女的照拂,今日是除夕,陈大夫若是无甚事了,便来家中吃顿便饭罢。”
“不必。”陈拂晓背着手摇头道,“你们家的团圆饭我怎好打扰。”
李秀芳上前,轻轻搂了搂徐姝的双肩,笑着道,“陈大夫这说的是哪的话,人言道一日为师终身如父,你既是姝姐儿的师父那也算是她的亲人了,她的亲人不也是我们的亲人?”
“是啊,你若是来了餐桌上可就更热闹了,我们巴不得你能来呢。”冯希雯也道。
陈拂晓微愣,她细细想来自师父离去后这些年好似都是她独自一人过年,骤然要与其他人一道过年,她还略微有些不知所措,胸腔中却是涌起一股陌生又叫人贪恋的热气。
她又见徐家人轮番上前劝慰,也就顺势应了下来,虽一脸淡然,语气却带着一丝喜悦,“那便劳烦你们了,家中何时开始准备年夜饭,我也好替你们打打下手。”
“约莫酉时过两刻钟。”徐柠道,“陈大夫可有落脚之处?我们家中还有空房,你若是不介意就先来家中小住一段时日,待你寻到住处再走也不迟,这样也方便些。”
陈拂晓犹豫片刻,不想麻烦别人终究是抵不过热闹过年的诱惑,她颔首说道,“成,那便有劳。”
“小事一桩罢了。”徐柠转身见阿虎一直拿着手中的包袱,不曾放下,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那,她开口对他道,“阿虎,你先将这些包袱拿回家中去,再把家中的那间空房打扫一番再来铺子里帮忙罢。”
阿虎慢吞吞的应了一声,而后转身往家里的方向去了。
徐柠她们刚好也要准备吃午食了,她们回来的正好,等阿虎回来后,一行人坐在食肆中的小桌上,热热闹闹的吃了顿丰盛的午食。
李秀芳对徐柠道,“柠姐儿,我前段时日去布庄打的几床棉被应是好了,你与阿虎一道去取回来,咱们家今日盖新被子过年。”
“好。”徐柠应了一声,随后和阿虎一同出了门。
——
再说霍向黎这边,他来豫章后便不断寻妻子的踪迹,可过了大半月,就连一丝线索也未曾有过。
他现下十分烦躁,偏那豫章县令不知从哪得知了他的身份,巴巴凑上来不断的在他耳边嗡嗡说着话。
扰的他烦不胜烦。
一会儿说要给他寻住处,一会儿又说给他几个美人供他消遣,笑话,他霍向黎是那般随便的人吗?!他得为他的妻守身如玉才是。
他阿娘可是与他说过,男人不自爱可是要遭妻子嫌弃的,再者说,除了他的妻,他谁也不要。
霍向黎当即横眉就怒斥了那贼眉鼠眼的豫章县令一番,随即拂袖而去,快步疾走将他甩了好几条街脚步才慢下来。
心中本就烦闷,再一看富贵给他找的宅子,小的连鸟儿都不愿进门搭窝,他登时无言,转头道,“赶紧给本王找个大些的宅子,你瞧瞧这是人能住的吗?!”
富贵汗颜,不是他不想找,实在是这临近过年,附近的宅子所剩无几,这小祖宗又不愿住客栈,他找了许久才找着这么一个安静清幽的宅子。
他不敢多说,怕近日阴晴不定的六皇子又要斥他办事不力,只好讪讪应下。
霍向黎转身欲进宅门,却对上了位妇人的眼神,她眼神露骨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带惊叹。
他顿时皱眉,感到不适,除了在岭南生活的那段时日,还从未有人敢这般不加掩饰的看着他,霍向黎瞪了富贵一眼,转身匆匆进了宅子。
等那郎君进去后容婶才收回目光,乖乖,方才那郎君长的可真俊!她长这么大还未曾见过这么貌美的男子嘞!瞧着一身气度也不似寻常百姓,怎会搬来她们这个小巷子里住,就是人瞧着不大好相与。
啧啧,等徐家人回来她定要过去与她们好好唠唠,今夜刚好是除夕,晚些时候过去和她们打个麻将消遣消遣,她们家定会做好吃的吃食,届时还能过过嘴瘾。
容婶想着想着脸上就不自觉的带了笑,脚步松快的走去绣坊上工。
霍向黎回到宅子里转了一圈,又小又闷的宅子他实在不想继续待下去,他霍然起身,罢了,还是接着出去逛逛罢,走两圈打听些消息。
虽说他唤了不少人去寻,但他还是想自己也出出力,万一呢?万一就让他遇上了他的妻呢?
富贵茫然的跟上霍向黎,他手中还拿着太子殿下传来的信件,心中苦闷,分明是殿下不肯回上京去过年,但压力却全落在他们这些照料之人身上。
信上又让他们催促六皇子殿下回京,可这真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事,要知道六皇子轴起来可是连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管用,他实在无能为力。
“你怎的走的这般慢。”霍向黎停下脚步转身皱眉不满的道,“若是腿脚不方便就莫要跟着我了,还拖慢我的脚步。”
富贵闻言,赶忙加快步伐,不敢再耽搁。
岂料他们一出巷子,就再次遇见了那豫章县令,他一见主仆二人,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又走到了他们面前,“殿下,今夜是除夕佳节,府中备了些好酒好菜,殿下可否赏脸到府中过节?”
“不去。”霍向黎不带犹豫的道,“我已然与你说过很多回了,我不需要你跟在我身旁,豫章事务就这般少?让你日日都无所事事只知巴结权贵?若是你不想做了我也可换人来做。”
听见霍向黎这般直白,豫章县令脸上笑容一滞,神色有些尴尬,但他很快就调理好了,脚步紧跟着二人,又接着道,“殿下这是哪的话,这不是这段时日空闲无事可做吗?我平日里还是很勤勉的。”
霍向黎冷笑一声,不加掩饰的嘲道,“那你治理的豫章倒是特殊,其余州县哪个不是逢年过节就忙碌起来,只有这反倒还闲下来了。”
这豫章县令像只打不死的小强,见霍向黎对他是显而易见的厌恶,他也不甚在意,又接着辩解了起来。
不过霍向黎没再搭理他。
经过一家棉絮铺时,他忽的感觉有些不适,心跳骤然加快。
他不自觉的捂住胸口,眉心紧蹙。
富贵和豫章县令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随后开口追问。
但他此时再也听不见他们二人的话语声,耳边皆是一片嗡鸣,半晌后,他似有所感,抬头望去。
与徐柠满是不可置信的目光相撞。
他们就这么隔着人群,遥遥相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