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去豫章
“哟,容娘子你们来了。”
听见推门声,坐在堂屋中的女子起身迎上去,看了看身后的自家丈夫一眼,使了个眼色,而后拉着徐柠一行人坐下。
徐家人还未开口,那位娘子垂眸一脸无奈的道,“那铺面我是真舍不得卖了,地段好,西街也热闹,不论卖什么都多少能挣些银子,当初我买这铺面时可花了不少银子。”
容婶与徐柠相视一眼,心中了然,她出口便将铺面夸了一番,再说自己花不少银子买的,叫人都不好压价了。
但她们同样也知,连寒暄都没有就直接说了铺面的事,想必她应是极想将铺面转出去的。
几息后容婶回过头来,拍了拍那位娘子的手,笑吟吟的说道,“高娘子,你说的这些我都与她们说了,只是这年头谁家生意都不好做,再者说,你男人不在时阿虎还帮过你家不少忙嘞,这价格真就不能再低些?”
徐柠跟着道,“高娘子,这间铺面我们家是真想要,来时路上容婶也同我们说了卖价,只是我们手头也没多少银子,若是实在不成我们也便只能往后再看看了。”
高娘子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这两天来找她说铺面的人着实不少,只是真正诚心来买没几个人,都是一听价格就打了退堂鼓。
她也能看得出这徐家人是真心想要的,若是徐家人不要这间铺子了,下一个有缘之人不知要等到何时。
她阿娘阿爹病了,不能再等下去了。
高娘子扯出一抹笑,“成,我们大家都是一条街上的,你们家平日里也没少帮我的忙,这间铺子是我一百三十两买下的,那我便一百二十两卖给你们,倘若你们不能一次付清,可分月给我银子,每月十两银子,一年付清,没问题的话咱们明日一早就去官府签订契书。”
李秀芳闻言,在心中快速盘算了一番,除去买食材要用的存银,她们手中能用的还有十五两银子,付了十两余下五两可去打几床厚实些的棉被,还可再剩下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成。”李秀芳应道,“那就明日巳时街口碰面,咱们两家一道去官府将过户文书签了。”
徐家人满脸笑意的回了家,她们家又要有属于自己的铺面了,说不高兴当然是假的,相较于租铺子,她们还是更喜欢将铺子买下来,自己的东西用起来才更舒心些。
几人坐在堂屋中畅聊了许久,大多都是关于铺面的事儿,阿虎和徐冉坐在一旁托着脑袋听着她们说话听的津津有味的。
李秀芳拍了拍半靠在她身上的徐柠,眼中盈满喜悦的道,“等明日办完事后我再托人打几床棉被,咱们一家暖暖和和的过冬!”
屋中烛光暖暖,寒风透过缝隙吹来,却始终吹不灭蓬勃燃烧的火苗,一家人的剪影被火光印在墙面上轻轻晃动着,但不曾被风吹的分开过,他们互相依偎着,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很温暖。
第二日一大早,徐家人就起了床,虽然睡得晚起得还早,但她们个个都精神抖擞,有条不紊的忙活着自己手中的活计,热热闹闹的。
阿虎和徐冉正给菜地浇水,而徐柠三人则是在厨房中做着出摊要准备好的食材。
等到了时候,她们便开始忙活着过户之事,拿到文书的那一刻,她们心中无疑是兴奋的。
虽说还欠着一百多两银子的债,但只要她们一家一同努力,好好过日子,总会有还清那日的。
况且她们家的摊子蒸蒸日上一日少说也能挣个二三两银子,不愁还不上欠的银子。
而徐家摊子中的新吃食烤番薯受到了附近工人们的青睐,几乎每个来摊子中吃午食的工人走时都要带走一个烤番薯。
烤番薯便携易带,味甜饱腹,一个还只需四文钱,有些人吃完后犹不满足,甚至还折身回来买走了两三个,这才心满意足的去上了工。
——
陈拂晓和徐姝刚回到她们的院子中,自来了豫章后她们日日只睡两三个时辰,便是铁打的身子也遭不住,二人脸上皆是疲惫。
回来的路上徐姝脚步还踉跄了好几下,幸而陈拂晓及时发现,眼疾手快的扶住她,这才没让她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脸上厚重的面皮闷得徐姝快喘不过气来,她伸手想扯开脸上的□□,陈拂晓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徐姝张嘴想问,陈拂晓不动声色的对她摇了摇头,抬首用下颌点了点屋中,示意进屋再说。
徐姝轻轻点头,亦步亦趋的跟着陈拂晓走进了屋里。
“日后在外头莫要将面具扯下。”陈拂晓抬步走到桌前,因着口中渴的很,她连喝了好几口水,而后才接着道,“若是我猜的没错,你的前姐夫应是疑上了我们。”
“为何?”徐姝不解的道,“我们这段时日可未曾露出任何马脚,难不成就因为师父一来便能抑制温州疫病,是以他便起了疑心?”
“并非只因如此。”陈拂晓摇头,“有时候没有马脚反倒更易令人疑心,从前世上可从未听说有我这么一号人,但就是这么一个籍籍无名的市井大夫却可治好令许多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疫病,我配的解药方子可关乎着一城百姓,若是我真有什么问题,受苦的可是无辜的百姓们,诸多事加起来,他谨慎些也是应该的。”
“还有。”陈拂晓眼眸落在徐姝的双肩上,“你瞧着太过瘦弱,明日再将自己的双肩垫高些,但切记不可太过明显,以免遭人怀疑。”
徐姝偏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乖乖点了点头,答道,“师父,我晓得了。”
陈拂晓见徐姝双目都快阖上了,还在强撑着精神与她说话,她笑着摇摇头,走上前轻柔的将她脸上的那块面皮揭下,指尖抚过她脸上因戴面具留下的红印子,“快些去洗漱歇息吧,睡下前记得用我给你的面膏擦擦脸,免得肌肤变得粗糙了,我可不好与你家人交代。”
“怎会,师父惯会说笑。”徐姝抱住陈拂晓的手臂,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结实的臂膀,安心闭上眼,轻声道,“师父带我出来历练,我与家人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于你。”
“好了好了。”陈拂晓摆摆手,佯装嫌弃的道,“快去洗漱,我闻着你身上都馊了。”
徐姝左右偏头闻了闻,随后皱了皱鼻子,继而道,“好像是有点馊了。”
她说完就快步走进了洗漱间中。
再说在徐姝与陈拂晓进屋后没过一会,远处隐蔽的角落中,一位黑衣人悄无声息的走来,他对另一人道,“你回去吧,殿下等你禀报。”
另一人闻言,颔首,旋即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
霍向黎正照着镜子,细细打量着自己脸上的疹子印,自那日听暗一说有徐柠的消息后,他每日都得看个十多回自己脸上和身上的印子是否淡了些,这张脸和身子可不能毁了去,不然他可拿什么来挽回他的妻。
镜子中的他皱着眉头,不时左右转动着他俊朗的脸庞,满眼忧心,这脸上的印子怎的还是着般重,这两日一点都未曾淡去。
看来往后他得多涂些药膏,想必再过段时日他就能结束温州之行了。
毕竟陈拂晓已然研制出了解药方子,剩下的这段时日只需要将药给得了疫病的百姓饮用,再安抚民心,维护城中治安,等新任命的官员来了有人收尾,他就可离开了,至多不会超过一个月他就可去豫章那边了。
他想着想着,不自觉就哼起了欢快的小曲。
过了半晌,他听见了细微脚步声,泰然自若的将铜镜收回枕头下,拿起一杯茶抿了一口,静静等着人过来。
暗卫敲了敲门,站在门外听见六皇子殿下应了一声这才敢走进去,他拱手道,“殿下,今日依旧未发现那两位医师有何问题。”
“嗯。”霍向黎放下手中的茶杯,沉声问道,“确定看仔细了?”
“属下确定。”暗卫语气笃定,“属下盯了他们两一整日,就连如厕时也紧紧盯着,保准不会错过一丝一毫。”
“那便好。”霍向黎抬头继续道,“盯了他们一整日,你也辛苦了,快些回去歇息罢。”
言罢,掏了个金元宝扔到暗卫身前。
暗卫受宠若惊的接下,而后连声道谢。
他是暗卫营新来的,一直听同僚说六皇子殿下脾性不大好,特别是他身上的疫病好之后,性子更加难以捉摸,使得大家伙都小心翼翼的,不敢来与他说话。
但今日看来,六皇子殿下人还挺好的啊,同僚们莫不是诓他的?难不成怕他拿金元宝?
暗卫挠挠头,怀里揣了个金元宝,一头雾水的离开了。
温州这边的事务有条不紊的运作着,霍向黎预料的不错,还未到一月,朝廷那边派来的官员就到了温州。
新来的官员看着带着帷帽的六皇子,有些不大明白为何六皇子不以真面目示人,不过看着他腰间的丑荷包和象征着身份的腰牌,他也没多做怀疑,只当殿下不想露面。
如今朝中谁人不知,六皇子殿下腰间总爱系着一个与他身份不符的丑荷包,只一见这荷包,从未上过朝的官员也能认得出这人是谁。
与官员交接完事务后,霍向黎坐上马车,往城门的方向去了。
马车行至一半,霍向黎察觉外头动静有些不对,他掀开马车帘子往外一看,外头站着许多百姓,他们正面带感激的目送他离去。
霍向黎嘴角扬起一抹笑,朝他们摆了摆手,便放下了帘子。
他要去豫章了。
去找他的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