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奖励
姚佳君怔住了。
气氛仿佛忽然凝重下来,她平放在膝上的手悄无声息地缓慢捏紧。
面前赵明澜的眼神在她看来仿佛变成一层层冰冷的束缚的丝线,将她捆束得紧紧的喘不过气。
“佳君呀。”她唇边还有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不容置喙也不容质疑,劝她说:“Decuria和Rosie现在的状况,你是完全了解的。”
“Decuria现在已经到了至要的关头,尤其是这一季,不能输,也完全不可以输。现在品牌各部门都在蓄势待发,调香设计部更是重中之重,所以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说不准’、‘有可能’,而是‘必须’、‘一定’!”
“……”姚佳君脸色僵了僵,喉头微动勉力说:“可是赵阿姨……调香这种事情,本来也是带有主观与市场运气的,何况……我虽然和徐商聿订了婚,但其实陆董和徐商聿那边一直也有提防我的意思,我是接触不到Rosie调香部的核心的,现在让我保证,我确实无法……”
“‘13°雪山’的市场表现不是很好吗?”赵明澜容色又肃下来淡定饮茶,“还是说,离了高璐,你就连最基础的香调都调不出来了?那你这个设计部总监的位置,究竟该是你的呢?还是高璐的呢?或者说,你身虽在Decuria,但心其实已经是别处去了?在刻意藏拙呢?”
姚佳君脸色一瞬苍白。
她再一次抬眸不凉不热扫她一眼,这一刻的眼神也完全成了冷冰冰的质问,姚佳君被她一看就不禁喉头发紧。
“赵阿姨,我,我……”她语调极艰涩,“我……”
赵明澜适时收势侧面敲打,“佳君,有的东西,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若不是你的,你抢来了,就要自己努力抓住了。”话到末尾又微微肃冷了,“否则,掉下去,就怪不得别人了。”
姚佳君面颊僵白。
她片晌又微微笑起来,主动上前替她理了理胸口的衣襟,又如一位温和的邻家阿姨般,“现在,你觉得是说不准呢?还是一定呢?”
姚佳君顶着压力佯装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般笑了,“赵阿姨,您放心。”她保证,“一定。”
开车回公司的路上,姚佳君一直心绪不宁,手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思绪却飘到极远极远。
那是久到她自己都快忘了是什么时候的很久以前了……
那时她刚到陆家不久,一心只想抓稳这一切,所以拼命努力拼命学习,就想要报答陆家的资源同时向他们证明她是有用的人。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她永远也跨不过那些与生俱来的阶级与优越,她的穷乏深入骨髓、她的窘迫如影随形,她极想要消弭这一切真正融入他们,所以,她将目光放到了陆淮予身上。
陆淮予,是她现身所处的世界里能接触到的天花板了。
所以,她想要抓住他、想要利用他的身份上位,想要成为他的伴侣名正言顺地踏进这个阶层里。
于是她设计了各种各样的场面,让他与她同框,让他在外人看来表现出对她的不同,再将这消息悄无声息地散扬出去。
利用他们俩之间模棱两可的关系结识到更多的人脉,然后再通过人脉不断扩大人脉,到达她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再反过来去努力协助陆淮予,告诉他向他证明她是能成为有利于他的人。可这些事,一来二去,最终传到了赵明澜的耳朵里。
赵明澜当即就见她一面,问她说:“你想要跟淮予在一起?”
彼时她站在她面前,如一个被扒光了的人被看透得穷形毕露,却仍旧紧攥着拳强挺腰板绷起尊严,说:“是!”
她说:“我能够成为帮助淮予的人,也能够成为对Decuria、对陆氏都有用的人!”
她想要跨越阶级,再不回到那个穷乏的牢笼里。所以,她希望他们能够给她一个机会证明,她也一定会给他们一份满意的成绩。
赵明澜当即只是淡笑,不冷不热道:“天真!”
她说:“你想和淮予在一起,那是你的意愿,我不拦你,毕竟如果你认定了我也拦不住你,但我可以给你两条路选;”
“第一条,你可以和淮予在一起,至于淮予接不接受你,全凭你自己的能耐。但在这之后,我会断了你所有的资源,你在陆家得到的所有也都必须要偿还。你不要想着做豪门太太的同时,又利用我们的资源与人脉去做你自己的事业。我永远不会承认你,你也永远妄想真正嫁给淮予。你只能作为陆家背地里一个没有名字的女人,永远见不得光;”
“第二条,放弃淮予,就认真做你的事,对外你还是我陆家的恩人,我和你陆叔叔也会尽力把你当做义女,你现在已经拥有的一切仍是你的,未来能得到的一切也都是你的。女孩子,命运究竟想掌握到自己手里还是男人手里,你自己抉择。这两条路,你自己选择。”
“可是——”
她不服气,仍想要向她证明这两条路明明可以兼顾。
赵明澜只是冷冷道:“淮予的婚姻,本身就能带来利益置换,你说你能够帮助他,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相帮,对我们而言本身根本无关紧要。你十年的努力,可能都换不来他联姻一季度带来的资源,你觉得,孰轻孰重?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
“所以,不要妄想我改变这件事的态度,更何况,姚佳君,这么多年,你得到的该是你应得的吗?女孩子有野心是好事,可不要太贪心了!”
她放下了一份资料起身就走了。姚佳君在她走后才迟疑地翻开那份资料,当即大脑空白。
那竟是她真正的身世资料。
她的来处、姓名、家世……包括她并没救过陆淮予。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姚佳君最终选了第二条路。
她不能失去她已经得到的一切,更想要未来更多一切。
钱、名利、地位……能够给到她安全感,急需要抓住这些的她也无所谓被人利用,也无畏成为棋子。
所以她向赵明澜表态后赵明澜让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和徐商聿订婚;
彼时赵、陆二人的矛盾已经愈渐激化,陆向琮也想拉拢她,可为了证实她愿意为他所用,他首要要求她能跟他栽培多年形同义子的徐商聿订婚。
这样既能证明徐商聿也是对他忠诚听话能继续为他所用,又能变相的让徐商聿名正言顺地看着她。
赵明澜索性将计就计,让她与陆向琮投诚,与徐商聿订婚。然后二人的订婚消息在品牌内搅起波澜,两派人的真伪也经历了大洗牌,对陆、赵二人而言,一石数鸟,尽是裨益。
其实姚佳君知道,赵明澜、陆向琮、乃至徐商聿……都是人精,都不傻,她究竟心向着哪边他们都心知肚明,只不过,是无所谓罢了。
无所谓她真正心向哪一边、无所谓她会否倒戈;
反正随时可弃。
只是她的箭,已经在弦上,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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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笙这一晚刚回静海别墅,陆淮予便张罗着有惊喜,蒙住她的眼睛带她绕到别墅后的空地。
“什么呀?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夏末夜色寂静,四下只有微弱的虫鸣与徐徐晚风声。
时笙心下兴奋,眼睛被他在身后紧紧捂住只能跟随他的步伐缓慢往前走。
一直到某处地点,陆淮予停下脚步,低唇在她耳畔轻笑说:“到了,伸手摸摸看。”
时笙小心翼翼探出指尖,视野的剥夺令周身一切触感都变得异常清晰。
缓缓地,只觉得触碰到一片坚硬的凉意。
随后捂着她眼睛的温热手掌蓦地松开了——眼前的东西随着微弱光亮刹然挤进视野,时笙看见不禁一讶眼眸瞬亮。
那竟是一辆跑车。
粉红色的跑车,迈凯伦720S系列,漆面光滑,流线精致,静静停放在空旷安静的夜色里,映着自然的月光更是衬得整个车身光可鉴人恍落繁星。
时笙当真惊讶了绕着这辆车来来回回地走了两圈,讶问:“这是什么意思?”
她唇边噙笑眸光却带着谐谑,“‘临幸’的奖励?”
陆淮予也不禁笑了,上前又从后拥住她,惩罚似的轻咬她的耳尖。
时笙立刻吃痛笑着求饶。他却执拗把她按在怀里咯吱地笑闹,低喑道:“你之前不是说,拿到了驾照但是一直没摇到号很可怜么?”
他又轻轻去吻她的耳朵,“现在,你有了。”
时笙的唇边也不由自主地翘起,但一转头还是故意嗔道:“不想车接车送我就直说!”
陆淮予当真失笑了,手一动就变魔术似的从她背后变出了一把钥匙,上面还挂着一只毛茸茸的粉色小兔子,指尖一转悠悠绕了圈扬手就要佯装扔掉,“那我现在就把它砸了。”
“诶——”时笙立刻抬手去抢,他却一把将手举得更高让她想够都够不到,时笙就只好在他身边一蹦一跳地去够,然后在某一个瞬间忽然被他按到怀里肆意予夺地亲吻……
片晌他分开,眼眸亮了呼吸也粗重了,车钥匙摊开在她面前低喑问:“要不要试试看?”
时笙迟疑了一下接过钥匙,拉着他一起上车。
因时笙在拿到驾照后还从没有真正上路过,两人就在静海别墅园区后宽阔的道上试着开了圈。
陆淮予坐在副驾简言指导着她的动作。时笙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背脊都僵成了一整条紧绷的直线。
陆淮予一见她这模样就不由想笑,右手悠然地抵着车窗任风浮过,左手试着去握了她几乎僵在方向盘上的手,“放松,不用这么紧张。”
时笙反而更紧张了,不断缓着呼吸将跑车的速度开得堪比驴车,“我告诉你……你也别太松弛了!我这可是第一次上路,你和我坐在一个车里要真出了什么事可都是一起的!”
陆淮予笑意更深轻捏她的指尖,“嗯,同生共死。”
等车终于艰难停回原位,时笙一推开车门下车立刻手撑着膝盖喘了口粗气。
陆淮予笑着迎面将她捞起捞到怀里,“怎么比我那个你时还要腿软?”
时笙一顿咬牙恶狠狠就打了他一把。
他眉眼笑得更深,直接将她整个人搂到怀里抚慰。
将她的双臂架在自己的肩颈上从她腋下穿过,拥抱着,两具躯体紧贴在一起渐渐升温。
时笙双臂亲昵地环着他的脖颈,听着他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也微微静下来垫脚在他耳边轻轻道:“淮予,谢谢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这份礼物,谢谢。”
陆淮予望着她黑眸深亮。
“但其实……我是有一样想要的东西。”时笙随后说。
“什么?”陆淮予眸光微讶。
她望着他这一刻的眼睛却沉默了,好像有无尽的犹豫和陈杂般,踌躇着,缓缓地说:“我想……看你骑马。”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