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骑马

第38章 骑马

陆淮予也像怔住了,眸光微闪,夜色映着他黑色的眼睛,也像映亮他目光中的彷徨与沉寂。

时笙望着他这一刻的眼神心下也莫名有些紧张了,指尖不自觉地轻蜷。

很快,他低下头,垂敛的眸睫掩去一抹暗淡,“太久没骑了,其实……已经不太会了。”

时笙心下其实有些失望的,但还是尊重地点了点头,疼惜地抱抱他说没关系。

他掌心燥热也拢住她的后背,沉默与她拥抱一会儿,又在她耳边轻轻说:“不过,可以试着骑给你看看。”

时笙怔了下,下一秒在他怀里诧异抬头看他。

他只是温和对上她的眼神笃定笑笑。

她的眼眸也不禁溢出了异样的光亮,抿着笑,点头,“嗯!”

衣帽间里,陆淮予将悬挂的几件衣裳全部拨到一侧,然后在衣柜的深处打开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密封完好的盒子,黑色的礼盒,边角刻着一个精致烫银的品牌Logo,整个盒子表面崭新不染,几乎连打开的痕迹都鲜少。

他缓缓打开盒子看着里面一套崭新的马术装许久出神。

那些年他放弃了马术后,将自己所有马术相关的东西都一把火烧了。可他再强大的理智也压不住热爱的欲望,无数次午夜梦回遗憾难过,后来还是按照自己的身量偷偷订制了一套马术装,不过从未穿过。

原以为,它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再见天光。

他指尖缓缓从马术装精致细滑的布料上走过,黑眸深浓。

时笙带着雪地棉在静海别墅园区后的小马场上等了少许,陆淮予来时,她已经将所有的马鞍、护具等都在雪地棉的身上安装好。

宁寂的夜色里忽然响起微弱的脚步声,时笙闻声向那头看,就见陆淮予穿着马术装,由远而来。

黑色的英伦式外套、白色紧身裤,紧身的马术装更衬出整个身姿落拓颀长,从容阔步,腰窄腿长。

他原就个子高,肩膀宽阔,这样一身更显利落飒爽,腰肌劲瘦而有力度,眼神清冷得像一潭水,莫名有种少年人般的冷峻与干净。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一时像微微怔住了,目光微亮一瞬不瞬锁在他身上。

直到他径直走到她身前后仰头静静打量了他一会儿,弯唇一笑,“很帅!”

陆淮予喉结微动黑眸深浓。

然后他带好了头盔,到雪地棉的面前轻抚它的鬃毛像先安抚了它一下,一手抓住马鞍踩住马镫翻身上马——

他坐在高大的马背上,长身直立,更显威风凛凛,气宇轩昂。

时笙唇边笑了下默默退到马场栏杆外观看。就见月色下一人一马英姿勃发。

马场的夜灯下雪地棉的毛发也乌黑漆亮,他英姿玉立扯缰控马,雪地棉却有些不大听话般响着鼻原地踏步。

其实自打雪地棉被接回来后,大多时间都是时笙在骑它驯它,陆淮予虽偶尔也会喂喂它、为它洗澡,但马的世界里是有认主顺位的。

它似乎有些烦躁,鼻子里不断发出沉闷的嚏响,脚步踏过来踏过去地原地甩动,似乎想把他甩下。

时笙望着心中不禁隐隐担忧。就见陆淮予熟稔地扯缰按马,手掌温柔地从它的鬃毛一点点抚过。

马渐渐在他的安抚下乖觉下来,不再躁动了。

然后他轻俯下身来,在它的耳畔不知轻轻说了什么,雪地棉轻轻朝天“咴咴——”叫了两声竟在场内载着他散起步来。

时笙眼神微亮立刻露出笑意,陆淮予在场内策着马也不禁扭头对她一笑。

然后他蓦地挥缰一声,“驾!”雪地棉就忽然加快步伐带着他小跑起来,马蹄哒哒带起一片薄尘飞扬。

当马突然载他跑起来的时候,时笙不自觉发出一声在场外热烈鼓掌,“Wow!”

黑马载着他一圈一圈地疾奔,带起的一片尘埃也像成型风在空气里起伏。

风吹起他的衣角,他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时笙一瞬不瞬地望着,仿佛能望见他少年时的模样。

连续绕场跑动几圈后,陆淮予的额间有了细细的汗珠,胸膛也有了微弱的起伏,但眼神却有了异样的亮光沉定了下控着马走向场中的障碍物。

马术过障是要有一定的水平才能进行的。

时笙一时都不禁有些担忧地提起心。

他呼吸沉缓胸膛微微起伏着,目光定睛盯着前方的四横木却在隐隐地坚定,然后他抿唇凝眸,蓦地一声“驾!”策马直奔前方而去——

时笙双手都在胸前紧捏成一团,一瞬不瞬几乎忘了呼吸——

他驾着雪地棉直奔那足有一米五高的障碍物前,倾身,纵马——

雪地棉扬蹄,一跃——

然后在半空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

直接越过那障碍安全落地!

“Wow——!!”

时笙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了大声呼喊了一下,高举手跳起来喝彩。

越过了第一个障碍物后,后续接二连三便简单了。

雪地棉一下又一下越过几道障碍,似乎越来越熟稔,与他的配合也越来越无间。陆淮予眼眸也越来越星亮,甚至遍身透着种飞扬色彩。

片刻雪地棉渐渐停下来,陆淮予也下了马,摘下头盔甩了甩。

他发丝汗涔,勃颈上和脸上也布了细密的汗,眼神这一刻却异常的亮,仿佛点亮了星子一样。

在时笙钻进马场到他身边时一把将她紧搂在怀里去紧紧相拥!

时笙明白他的激动,心脉也是滚热的手掌一下一下在他的背上轻拍,“特别帅!”

片晌,微微和他分开凝望他的脸。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陆淮予也不禁笑了又倾身去吻她,他这一次的力气很大,撬开她的牙关手掌紧拥她的腰背,仿佛要将她揉到骨子里一般。时笙勉强踮着脚尖去承受他的吻唇齿间不由发出细微哼声。

手牵手牵着雪地棉回去的路上,时笙想到什么不禁问起,“对了,你刚刚……究竟是跟雪地棉说了什么,才让它突然变乖的?”

陆淮予一说起这个唇边反而露出秘密笑意,促狭道:“秘诀。”

他看她,“既然是秘诀,怎么能告诉你。”

“嗯?快说快说!”时笙立刻摇着她的手左摇右摆地撒娇,整个人干脆在他身上又亲又抱地蹭呀蹭,娇笑着哀恳,“你就告诉我嘛!雪地棉平时在我骑的时候也时常不听话,正好我就能有办法治它了,你告诉我嘛~!”

她蹭来蹭去蹭得他体温都滚热,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比别处要滚烫一些。

陆淮予呼吸微止了一下,忽然一把紧收了她腰一把将她按在怀里低头去蹭她的耳朵,沉烫的气息熨帖,“偏要我再骑一骑你这只小马么?”

时笙面颊一烫一把就伸手拍了他一下,从他怀里钻出来笑咯咯地先跑回院里。

陆淮予望着她的背影忍俊不禁。

回到后院,陆淮予将雪地棉拴在马厩里,夜晚月色澄明。

皎白的月色将雪地棉乌黑的毛发也映得仿若黑珍珠一样顺滑,他手掌轻轻在它柔顺的鬃毛上抚过,想起方才在它耳边说的话,不禁笑了。

——“雪地棉,你看,那是你的主人,更是我爱的女孩。”

——“不要让我在她的面前丢脸,拜托你。”

-

时笙这日踏进实验室,刘香兰也在。

整个实验室外厅热闹融融的,是刘香兰带了北江大食品部特制作的月饼分给他们。

中秋节快到了,如今大街小巷都有了过节的气氛。时笙也掺挤进入群抢到一盒月饼,是冰翅金桔味,颜色漂亮味道也很不错,她研究着那配料表上的食物香料研究得起劲。

等大家都嘻嘻哈哈地热闹完,刘香兰也张罗着大家都先去忙正事吧,来到时笙的面前问道:“时笙,前些天你说有些事想要问我?”

时笙将最后一块月饼塞进嘴里笑道:“老师,您跟我来。”

会客厅里,刘香兰大概听完了时笙的想法后,面露诧异,“你……都决定好了?”

“我其实……也在犹豫。”时笙迟疑地摸摸耳垂叹息,“所以这不是,也想问问老师您对这件事的看法与意见。”

这件事是时笙自从南江回来后就一直在考虑的了。

那日,她得知陆淮予想要寻找鸢尾,有个想法就一直在她心里蠢蠢欲动。

——她也想送他一份礼物。

告诉他她就是鸢尾。

当然,她仍旧不愿意到陆氏工作,但她可作为Decuria品牌的场外顾问。她知道如今Decuria和Rosie对打得厉害,或许她的相帮对他而言无关紧要,但至少能证明她对他的态度。

只是实验室这边目前各环节也都在关键阶段,如果她选择和Decuria有联系,实验室未来恐怕也不期然要和陆氏有所关联了。

她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违背了当初建这实验室的初衷,而这对实验室的未来而言究竟是好是坏也未可知。

还有就是……她的病症。

时笙一想到这个心情其实更忐忑。既然选择了彼此,那么最起码要彼此坦诚,她这遗忘症目前虽不影响日常生活,但总归是个不大稳定的因素。

当初联姻,原也以为只会跟他相敬如宾,时敬铭原也只是想找个可靠的人照顾她的心态。

而如今……也不知道如果她把这件事告诉他,他会怎么样。

刘香兰望着时笙踌躇的神色不禁笑了,打趣,“当初想让你到大厂试试看,你不肯,现在,为了爱情,倒想试一试了?”

“倒也……不全是为了感情啦。”时笙颇有些惭愧地摸摸后颈笑笑,“不过老师,如果我真的选择去陆氏……会怎么样?”

刘香兰微微默,隔了少顷轻轻一叹,“这个问题,我也没办法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她道:“时笙,其实曾经你有一个观念,我一直觉得很好,亲人朋友之间共事,近极则疏,一旦纯粹的关系牵扯上利益,可能渐渐就会变得不纯粹了。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有些人在这过程中分崩离析,自然也会有些人在这其中看到了彼此的不易,从而更心疼也能更加携手同行。所以这个答案,我没有办法回答你,只能告诉你你一定要想好所有的可能,最终结果如何,也都是看你们自己如何去维系。”

时笙也微怔住默默思忖少顷,又问:“老师,那您身边有类似的例子吗?他们……最后结果如何呢?”

“有倒是有的。”刘香兰不知想到什么少许沉默,“但是……”她终是笑着摇摇头表示不提也罢。

还没说完,远处实验室里忽传来一声尖锐的响动,而后是一个学妹疾厉的质问:

“宋枝!时笙学姐对你也挺好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啊?还一直瞒着我们这么久,太过分了吧!”

“我不是……我只是……我,我……”宋枝断断续续的哭声。

时笙和刘香兰对视一眼忙走到实验室里,就见实验室里六七个学弟学妹正冷脸围着宋枝,宋枝蹲在地上拾捡着散落的纸页小声的哭。

“怎么了?”

蒋佳怡连忙将时笙拉到人群中央,将几张东西递给她看,“笙笙,你看。”

是宋枝的简历与几份大厂的面试通知。

时笙面露不解。

蒋佳怡脸上也有几分愤色,“宋枝早就想离职走了,但一直瞒着没告诉我们。咱们实验室也不是扣着人不走,提前一个月说,做好工作交接就好了呀,何必这样瞒着掖着呢?何况我们不是一直对她挺好的,为什么要走呢?还有这几个项目明明都是大家一起完成的,她却在简历里写是她自己主力,明白她急于找工作的心,但未免有点不地道了!”

时笙微讶再次仔细翻了翻她的简历,果见几个实验室的核心项目都写在列表里,汇成了个人作品集。

“我不是……”宋枝面色羞愧涨红哭着解释,“学姐,其实是我妈病了,我特别需要钱……但是咱们工作室前几个月的项目很少,分成也少,我没办法,就想找个稳定的工作。我没有跟你及时说也是看你前几个月实在太忙了,怕说了会更让你烦心。至于作品……那的确是我的错,是因为我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那些大厂都不要我,所以我……我……”

周围几个学弟妹们互相看了一圈对她这解释似乎还是有些不接受。时笙默了默率先上前扶起她问:“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宋枝怔了一下泪流的更多了,但摇摇头说已经脱险了,只是后续每个月都需持续的医药费。

时笙想了想掏出手机操作什么,边按边说:“宋枝,这个实验室虽然是我们几个师姐弟妹们一起办的,但本质也是工作,既然是工作,自然能入职就能离职,这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人往高处走,我们每个人都有追求更好的权利,而你对你妈妈有孝心,这都是好事,都没什么不好说的,我们相识一场,是缘分,好聚好散也是结果,以后你有什么业务上需要帮忙的,也尽可以来找我们。”

叮一声,宋枝手机一响。

宋枝拿出来看,是时笙转了她一万块钱。

“学姐,这不行!这——”

时笙只是握了下她的手让她收下淡笑抚慰,“前几个月我们实验室的效益确实不大好,但这几个月慢慢好起来了,你这几个月也很辛苦,这些奖金是你应得的。不过你也知道我们实验室的规矩的,核心项目的数据,是不可以带出实验室的,所以这些——”

她拿出马克笔在她的简历上划下几个项目,

“——你就不可以写在个人的作品集里了,其余的,我祝愿你未来鹏程万里,前途似锦。”

宋枝哭得更凶了握着手机在胸口泣不成声,“学姐,我……”她抽噎着似乎还想解释什么,却说不出口。

时笙只是轻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收好东西,便纷纷让大家散去做自己的事了。周围学弟妹们也纷纷神情各异地扫了扫宋枝就无趣散去了,专心各做各事当她不存在。

重回到刘香兰身边,刘香兰欣慰地拍拍时笙的肩膀。

时笙只是无言对她笑笑默契摇摇头。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隔壁李”、“luckywy”的营养液灌溉~晚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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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时光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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