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输了
荆山赛车场,山风烈烈,空气里都夹杂着肃冷凛冽的气息。
一场GT赛车赛即将进行。
荆山赛车场位于北江市东城以南的郊外,是北江乃至全国都数一数二的山道赛车场。
整个赛场沿绕着荆山而建,全长共达二十多么里,山回路转,九曲蜿蜒。
因地形复杂,弯道的角度也狭窄逼仄,故也极考验赛车的性能与车手的技术。荆山赛道也被GT赛车界称为“GT赛车手的实验场”,在国内只有征服了荆山赛道的才有资格被称作顶级车手。
今日的这场比赛已经是最后一场积分赛了,要争夺最后一个进入决赛的席位。
山脚下的候赛区,参加比赛的数个车队正在做赛前准备。
谢辉亲自将林秋野赛车服的拉链缓缓拉上,露出他胸前的十字架项坠。
十字架冷辉闪耀,中间的蓝色钻石也泛着微微净透的冷光。
谢辉的视线似有若无地从那项坠上瞟过,笑着再三嘱咐了些注意事项,手中雪茄缭绕。林秋野默不作声地听着。等他说完,他才神情淡漠地将项坠随意往赛车服里一塞拉上拉链,说了声:“者道了。”走出门。
候赛区前来围观的观众寥寥,但气氛却热烈。
有赛车爱好已已经拉起横幅,狂摇着手中的拍子为喜爱的车手加油打气,凛冽的山风都将人群的鼓舞呐喊声吹得旷远。
林秋野检录完,回来时又被另一道身影拦住。
是他当初第一次踏进星辉车队时就拦住他跟他叫板放狠话的车队队员——薛睿。
薛睿身后还跟着几个跟班,仍旧吊儿郎当,盯着他还是刻意挑衅的模样,甚至有几分幸灾乐祸,视线有意无意地从他右臂上扫过低声说:“你最好能赢,否则的话……”
林秋野只冷漠钉进他的眼不屑一哂,“等你有资格跟我说话时再说。”
数辆跑车缓缓驶上赛道,在各自的起停线上一一停好。
围观的群众呼声更加热烈了,呐喊声和口哨声都被风吹得破碎。
今日天阴,空气灰蒙蒙的,远处的山影迷蒙得不甚清晰。
信号灯一闪一闪地闪烁,然后变绿的刹那——
所有车辆如数根骤然离弦的箭——一把冲出去!
车子正式驶上赛道后,眼前的景色渐渐被一望无际的山景与山路所取代。
山中有雾,渐渐的连百米开外的赛道都有些看不清晰,只能凭着本能与经验来操作。
这条赛道林秋野曾跑过,在这些天的赛前训练时也曾一遍一遍地熟悉过。
他的右臂还有些钝钝的痛,不算太明显,他在上场前曾打过麻痹,应当能顺利应付过今天。
油门被拉到最大,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本能在过弯直冲。
很快起跑时还咬得不相上下的几辆车,两个弯道间就已经被他甩的极远极远,只一辆黑绿跑车在他之前被他紧跟得相持不下。
观众区的喊声越来越热烈,谢峰望着GPS的实时追踪成果也不禁轻笑。
荆山赛道的三分之一处有一道弯,被称作“魔鬼弯”。
弯道险峻狭窄,角度接近180度,对车手的制动、走线和车辆操控能力都是极大的考验,但同样也是机遇。
若能在这道弯超越前车,那么就算是后车插了翅膀也恐难追上他了。
林秋野抿唇凝眸,右手轻轻地捏住手刹做好准备。
山风呼啸,引擎也在低吼。
风卷起尖锐的石粒噼啪打在车窗上,他似乎都能闻见轮胎加热时的焦糊味与未散的尾气味,心中默数着等待机会。
3、
2、
1!——
当“魔鬼弯”出现的刹那——林秋野倏地猛打方向盘!
拉动手刹打算漂移越过去!
一股钻心的疼痛却在他拉动手刹的刹那忽然剧烈而来,在他右臂的骨骼中仿佛就要爆炸!
那只是很微小的一秒,几乎只有0.1秒的误差——
却令他漂移的角度偏差了半分,险些撞上前车惊险拐过弯道。
前车也惊险擦着他的车头才没令他成功超越,但也有了警觉。然后在下一道弯道来临前,黑绿跑车的车手猛地转动角度漂移而过——几乎是用整个车身阻住他过漂的角度!
林秋野刹那换挡躲避,但再挽救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红黑白色跑车尤若猛然挨了一鞭的野兽!咆哮着、踉跄着冲出线——“砰”地撞在山道护栏上!
坚硬的山道护栏也被撞出一片骇人的凹槽!林秋野的身体猛然震动了下——被惯性猛地向前冲又被拉回到原位。
砰!
剧烈的撞响也在山间传荡而来,有滚滚白烟也从车头处溢出来。
山间的雾似乎更浓郁了,候赛区的GPS屏上林秋野的车位闪烁出紧迫的红点。
谢辉刹那深蹙眉。围观的群众也瞬间发出一阵惊骇的吸气声。
他思绪渐渐回笼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浓烟时大脑还一片空白。
他输了……
他竟然……输了……
……
被赛制组的官方人员派车前来将他送回到车队的候赛区,林秋野还被待站稳,对面就狠狠打来一拳。
咚!
拳头实打实地凿在林秋野的左脸,他的头瞬间偏过去,口中一瞬漫开浓郁的血腥味,左脸颊一阵火辣,转瞬变得麻木,右臂的剧痛却令他将这一切都顾不得。
“你者不者道,这一输,会让我们赔多少钱。”
谢辉冷着脸,活动了动收回的右手,又阴鸷地盯了他几秒便让保镖先带他出去不想看见他了。
林秋野刚被几个保镖丢出候赛区,身边又几道身影悠悠围过来,正是薛睿。
“呦,这不是大名鼎鼎傲到天上的Ryan么?怎么像丢垃圾一样被人丢出来了?”
他左手掩着唇角轻咳,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不想在这时候理会他们,手扶着一旁的墙壁就要走。
薛睿却毫不客气地扼住他的喉咙将他往回拽。
“跟你知么说话呢!你耳朵聋了?现在,你大爷我有资格跟你说话了么!”
林秋野咬牙低咳,强撑着力气挥拳将他推开。
薛睿却像扔皮球一样将他一把推到另一个人的手上,然后抬腿就往他的腹部狠踹了一脚。
那人扯住了他的右臂,剧痛如钢钉一般立刻从他的骨骼间漫开,然后腹部又猛然吃痛受了一脚,仿佛要将他蚀骨剥髓。
他死死咬住了牙没吭声,咽下了喉间翻涌的铁锈味,下一秒更多更剧烈的拳脚仿若狂风暴雨落下来,让他再也无处逃脱……
-
林秋野跌跌撞撞地冲进静山居别墅,满身是血。
他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遮住了大半张脸,脸上伤口凌冽,左脸颊已经肿了,额角的伤也在渗血,干裂的唇被血迹染得干涸,鼻梁与下颌更是有七七八八的破口,可怖得瘆人。
他的身上也沾染了泥土与血水,右臂忍痛地疾颤着,一道被玻璃碎片划伤的伤口横亘在手背有血珠渗下来。
踉踉跄跄跑到房间中,他急忙拉开抽屉去翻找药箱。
桌上的东西与抽屉里的杂物被胡乱挥在地上,水杯也在过程中也不甚落地摔得粉碎。
他却什么都来不及管,浑身的痛觉神经仿佛就要炸裂,也如刀一寸一寸磨着他的意识。
他苍白着咬牙扯开最后一包止痛药吞下去。
等身上的剧痛一阵阵终于有了缓解,林秋野才松缓下神经想要找些纱布一类先包扎一下。
他记得……她这些时日照顾他,先前固定他右臂的钢板与纱布应当还在她的房间里。
他犹豫了一番,还是鼓起勇气推开她的房门。
在她房间翻找药箱时,林秋野的动作也变得谨慎而小心了些。
他一一拉开柜门与抽屉,看到没有再小心翼翼地关上,杯子不小心挪动的角度也要回归原位,生怕惊扰。
当他拉开房间角落一个边柜柜门的时候——林秋野的眼眸赫然睁大。
有股知殊的香味扑面而来,他怔愕地瞪着眼,渐渐看清那柜子里放着的东西。
他的面颊忽然一片苍白,白得仿佛连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
然后轻轻地……缓缓地,将门关上,背靠在墙上滑坐下来,头埋在臂弯里低泣无声。
-
实验室这天下班后,有人张罗着大家一起去AA聚个餐,也算犒劳大家最近的辛劳。
有学妹道:“学姐,你和我们一起去吧!这次我们大家伙请你。”
时笙笑着摇摇头拒绝了,称今晚还有事,让他们玩得开心。
立刻有学妹开始高声打趣,“依我看,哪是有事?学姐明明是有约会吧~~”顿时惹起周围一阵咿咿呀呀的起哄声。
学妹说今天上午给她送数据单时,她就偶然看到了她包包里那张AI展的票。那是北江最近一个挺出名的峰会活动,展会一票难求,已经到了炒黄牛的地步。
周围人立刻七嘴八舌地起着哄让时笙坦白从宽究竟是和谁去?嘻嘻哈哈地一时好不热闹。
时笙无奈极了,嗔怪地囫囵过去转身逃了,倒是韩安生和徐商聿几人看着她的背影无声轻叹。
时笙今天的确是要和陆淮予参观那场AI展,时间在晚上七点。
她今日的衣裳不慎被染料染花,看时间刚好来得及赶回去换一身,打车先赶回到静山居。
刚一进自己房间的房门,时笙就敏锐地特觉到气氛好像不对。
门缝半掩着,屋里的东西也好像有被翻过的痕迹。
有点滴的红色血迹滴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时笙瞬间心脏狂跳提起警觉,小心翼翼环视着四周,想要拿起手机报警。
刚拨出一个“1”,她视线忽然在某个点一定。
不远处林秋野的房门也半开着,一道身影轻蜷在门边的角落。
她定睛看清了他此刻的状态,更是大惊失色,连忙赶上前。
“秋野?!”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luckywy”的营养液灌溉~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