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风起
不过几天,陆氏集团私生子的传闻已经在各大新闻平台传开了,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热搜轰轰烈烈地挂了三天,整个界内界外一片哗然,又掀起一片网友吃瓜的大狂欢。
林秋野自回国后参加的几场比赛,已令他在国内的GT赛车界有一定人气。
先前在荆山赛道翻车的事,让他也在赛车圈陷入好一阵风波。
而今这新闻更将他的名字直推进大众视野。
有人开始深扒陆向琮、赵明澜、陆淮予、与林秋野之间所有的时间线与关联恩怨,甚至将三十几年前陆向琮与赵明澜的世纪婚礼都扒出来。
有人称,陆向琮与赵明澜当年婚后,曾也有一段郎才女貌夫妻恩爱的时段,羡煞旁人,可不知是哪个时间点忽然冷淡,如今想来或与这私生子有关。
而当年陆氏集团内部陆向琮与赵明澜分庭抗礼许久,各把控Decuria和Rosie两大品牌内斗。
大家顺着时间线追溯Decuria和Rosie各被陆向琮和赵明澜把控的时间,时间节点正与林秋野的出生年份不相上下,无疑佐证了这怀疑。
而身为英籍华裔、几乎可算在英国长大的林秋野,在今年前后突然回国,也令人怀疑他的目的。
是否与争夺家产有关?而陆向琮又身在何处?
自三年前Rosie商战失败,陆向琮股权被稀释,陆向琮本人便不知所踪。
如今这爆料一出,也令人怀疑是否是陆向琮身体有恙?陆氏股权成分是否又要进行大的更迭洗牌?
不管怎么说,豪门秘辛都是令广大网友最喜闻乐道的八卦。一连几天各路“内部人士”频频放瓜,可谓好一番热闹。
而在一片熙熙攘攘的瓜田中,陆氏其实还有两条新闻悄然上线。
一条,是Decuria新一季的产品“雾海听鲸”上线;
然而这条新闻被挤在各种豪门八卦的词条中,几乎就如投入海水的石子,没惊起什么水花。
时笙还有些失望,这季的新季新品本就是他们实验室联合Decuria调香设计部又连轴转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熬出来的,却未想就这么被石沉大海。
还有一条,则是陆氏官号公开宣称陆氏集团将严格起诉一切污蔑诽谤危及陆氏集团声誉的个人、组织等,首要发出的第一张起诉书便是林秋野此前被雇佣的车队——北江星辉车队。
这一下令大家更加有了八卦的势头,人人称这是否宣告着陆氏和林秋野的正式宣战。
而曝光这一切新闻的源头的星辉车队,是否也代表着林秋野?他这一举几乎也算是坐实了要争夺家产的动作。
林秋野这些时日来却没什么声响,成日成日地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
韩安生和时笙都接连敲门去劝过,他却始终都没什么回应。
到最后,她们也无奈妥协了,索性就将每日的饭菜搁在门默默离开。
好在,他虽闭不见人,但每日的饮食还都照常。
只要他还能照常的一日三餐,便说明状态还没有糟糕到极点,时笙和韩安生也想着给他足够的时间希望他能自己想明白。
林秋野这些天来其实也一直在无形地自我挣扎,感觉自己好像走在一条不见尽头的长路中。一会儿迷雾尽散什么都想得明白,一会儿又雾霾弥漫什么都看不见。
他不敢开机、不敢上网。
即便不看,他也能够猜到如今网上的讨论会是多么热烈。
他不是怕那些人骂他,在异国他乡像野狗似的摸爬滚打多年,他什么难听的辱骂都已经听过了。
他是怕那些人骂他妈妈。
这世界上的人就喜欢人云亦云,听风就是雨唯恐天下不乱,只要他们认定了她是个低贱的第三者,那么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成了原罪。
他突然极厌恶那些愚蠢的人,也突然有些不知道在这世界上,他究竟该如何找准自己的定位?自己又是谁?
林秋野闭门不出了将近七八天。直到一天傍晚,才试探着打开手机。
手机开机后,先是一片宁静。
下一秒,才有一堆消息像疯涌似的涌进来,一时间几乎将手机都冲卡爆,背板瞬时滚烫。
“林秋野,这是林秋野的号码是吧?”
“你还真是名如其人啊!你个野种!”
“你妈林曼是小三,你就是个野种,龙生龙凤生凤,贱人生的野种!”
“小三和野种就应该都去死!就不应该存在!”
“你还有脸回来争家产?不赶紧找个耗子洞钻进去还有脸丢人现眼?”
“我日你*你***,****……”
……
无数惊心动魄的、不堪入目的、辱骂的消息映入眼帘。好像无数无形的风暴,冲击着心脏!
林秋野心脏狂跳,尽管早已做过了心理准备,可是这一刻还是丧失理智大脑空白。
他攥紧手机指骨隐隐发颤,蓦然扬起手机用力摔出去!
手机摔在对面墙上又落地,屏幕碎开裂纹。
但没坏,在落地的瞬间亮了一下,一条新的消息悄然传进来。
“是林秋野吗?”
“想不想,给你妈讨个公道?”
-
一个星期后,有关陆淮予被举报质控三年前曾涉嫌恶意做空秘密吸纳Rosie品牌的股票、操控扰乱市场的新闻,如一个平地炸起的惊雷,将所有的热度引爆。
那天,时笙如常一早到实验室工作,还没来得及洗手换白大褂,便接到林杰匆匆忙忙的电话,“喂,时小姐。”
“陆总这边……出事了!”
时笙和徐商聿连忙赶到陆氏集团,就见陆氏集团大楼下已经停了数辆警车与监证会纪检官方车辆。
有不少路人与媒体堆积在大门外,嘈嘈嚷嚷的,集团大门也已经拉起的黄色的警戒线。
官方人员拦在门,不允任何闲杂人等入内。
时笙心底发慌,同徐商聿勉强从人群后面挤进去试图沟通让他们进去。
她拿出自己在陆氏的门禁卡,声称自己是调香设计部的员工作,却仍旧不允入内。
徐商聿没办法,只能先安慰着时笙先别慌,拿出手机向姚佳君询问状况。
……
陆氏大楼32层总裁办公室里,此刻的氛围也僵寂紧张。
总助办所有的员工一一站起来排成长队,手机全部放在办公台上不允和任何人联络。
陆淮予办公室中的电脑、文件抽屉、甚至盆栽等都已拉上了警戒条,有官方人员正在拍照取证。
一位公安人员站在陆淮予的面前,说:“陆总,因为现在尚未定案,所以我们就先不给您带手铐了,但需要您配合我们走一趟问话调查,希望您理解。”
陆淮予神色很淡,也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只道:“我能和我的员工再交代些事情么?”
公安人员表示不允。
他只好妥协。
被公安与纪检人员包围着走出去时,恰见匆匆赶上来的高璐与姚佳君。
高璐面色惊忡。姚佳君也惊诧无措,手中的手机还亮着同徐商聿的对话页面。
陆淮予经过她们时眸光只是稍顿,然后无声地朝她们点了下头示意她们放心。
楼下门外的媒体们渐渐骚动,周围围观的看热闹的路人也越来越多。
当陆淮予出现在大楼门时,周围的闪光灯刹那闪成一片。媒体人员也瞬间涌上前,几乎要踏破警戒线,急忙匆促地要采访。
“陆总!请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当年真的有恶意做空Rosie的股票吗!”
“三年前您和您母亲赵董在陆氏商战中胜出,是否使用了些什么灰色手段?”
“那Rosie当初是否是冤枉的?”
“回答一下啊陆总!”
“陆总……”
……
“都让一让!退回去!”
“让一让!”
警察疯狂吼着训斥着让人群往后退,场面嘈乱成一团。
时笙在人群里被撞得七扭八歪,被徐商聿勉强维护着才没摔倒。
她不断踮着脚向远眺望,很想他快点侧头看她一眼,快点……可是周围人太多了,声音也太杂了,她呼喊了两声都被淹没,眼看他就要被带上警车。
再不看她,就看不见了……
“淮予!”
她忽然嘶声喊了一声,陆淮予正要迈上车的脚步赫然一停,然后站在车前倏回头——
视线一瞬就同层层人群里的一双眼眸对上。
一瞬间,像万年……
陆淮予的眸光有一瞬的漾动,很快又有些无措的慌乱,不忍、歉意……复杂交织。
从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坠落的样子。
但……好像又让她失望了。
抱歉……
时笙这一瞬却似看懂了他想说的意思,忽然有种浓烈的想哭的感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疯狂摇头。
他很快抿唇别开眼,看向她身边的徐商聿。
好像旧时光里曾经发生过的一些画面都重上演了一遍,只是一切调转了。他用目光沉沉示意着他照顾好她。
徐商聿凝重地点点头。
陆淮予被带走后,时笙才彻底忍不住地坠下眼泪,手遮住额头啜泣着、无措地哭。
“时笙。”徐商聿担心她情绪失控,努力安稳,“时笙,你先别急,时笙!”
“学长……该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时笙眼泪簌簌掉落,心中忽然有无名的恐惧扩大。
“你先别急。”徐商聿说:“被监证会带走调查这件事我经历过,调查只是正常流程,并不代表定罪。且监证会取证调查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可以先找人仔细了解了解状况,先不要太心急。”
时笙落泪点点头,努力深呼吸缓了一缓,又道:“学长,我知道,当年的事……淮予对不起你。”她声线发涩,“但求你告诉我,他到底有多少几率……有多少几率……”
徐商聿也不禁沉吟沉默了,少顷道:“恶意做空这件事,可大可小,具体也要看涉及的数额。其实这也是个很灰色的地带,大部分影响不太大的甚至不会被发现,官方也不会刻意查,但一旦被举报就不同了。所以现在……还是要看淮予当初究竟是怎么操作的,还有监证会那边如何判定。”
时笙身体重重一晃。
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手里的手机忽然连片地响起来,是实验室那边。
时笙接起,就听对面急忙道:“学姐,‘雾海听鲸’……出了点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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