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怀念

第98章 怀念

又过了几日,陆氏集团Rosie现负责人、兼陆氏集团股东瞿峰对Decuria品牌公开进行举牌,以占据陆氏23%的股份向赵明澜争取Decuria品牌的管理权与决策权,陆氏集团或将开启第二次内部变革商战的新闻挤占了大众视野。

自陆淮予被官方带走调查后,有关陆氏内部沸沸扬扬的传闻就跌出不穷。

加之Decuria近来深陷剽窃丑闻,使得Decuria品牌与股票都双暴跌,各网民大众也猜测着陆氏内部或将有一场动荡洗迭。

赵明澜紧急又接手了Decuria目前所有的事务,但仍无法以一己之力回转如今Decuria的形势。

而瞿峰突如其来这一举,几乎是当众与陆家翻脸,这一次花落谁家,又将是商界与股市的一场开锣大戏。

有网民与记者很快调查到,瞿峰自入陆氏董事以来,名下控股约18%,他这些年又有在秘密收购陆氏的股份,到今天也仍只占22.83%。

陆氏如今所有的控制权应当还在赵明澜与陆淮予手中。

但很快,瞿峰自己主动向媒体披露,自己近期会将举行一场发布会,与陆氏集团的股权架构重塑有关。

虽未披露出细节,但仍有小道消息称前些天新闻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陆氏私生子林秋野手中,似还握有陆氏股权的2%。

有人猜测瞿峰或已获得林秋野手中那2%,若2%落入瞿峰手中,那么陆氏集团或将真的改姓瞿了。陆氏会否真的成为历史?陆家也会否就要就此陨落?一时之间,一场新的豪门争权大戏也就此拉开帷幕。

而时笙这些天来可谓两耳不闻窗外事,将网络一关,每天照常地在实验室工作、实验。

如今网上剽窃的热度还未过去,Branch工作室已经单方向Decuria品牌与记忆气味实验室提起诉讼。

网友这才发现,Decuria品牌这几季的新品都与这家叫记忆气味实验室的工作室有合作。也有人在这其中将三年前的过往旧事一同扒出来,又是引得不知情的大众一阵吃瓜。

有人仍旧人云亦云,将记忆气味实验室连同Decuria一通骂。

甚至带上了陆淮予和时笙的大名问候全家、将香水在陆氏大楼门前砸烂。

一切不过是三年前事件的重演,时笙自若淡然。只是徐商聿和蒋佳怡、韩安生他们能够感知得到她是在强撑着,脸色也在日渐苍白。

而Decuria那边同样焦头烂额。

姚佳君这日下班回到公寓,满面疲惫。

近来陆氏处多事之秋,他们这些中层管理员工也并不算好过。

各部门的各方势力都在隐然站队,日常的工作生活中也明争暗斗绊子丛生,加之近来调香部还要配合公关部处理剽窃丑闻,诸多琐事扰得人头晕。

乘坐电梯到九层开了门,姚佳君叹了口气无精打采朝自己的公寓走。

最近她这层楼道的感应灯坏了,几次联系物业都还没有过来修。

抹黑走到自己的房门前,她按亮密码锁屏幕正要输入密码——

一只粗糙大手这时忽然捂住她的口鼻将她往后勒——姚佳君“唔!”一声惊忡,手死死地掐住掳住她的胳膊剧烈挣扎!

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狠狠地摔在堆在楼道角落的一堆杂物堆上,姚佳君错愕抬眸,看见眼前的人瞬间血液倒涌!

那是一个高瘦的男人,皱纹纵横的面庞让他看起来像个失水的树皮一样,穿着遍身尘土的快递员衣裳,带黑色鸭舌帽。

帽檐下的脸是一张将近五六十岁的中年男人,黝黑皮肤像晒干的咸菜,眼眸冰冷深沉。

姚佳君浑身的肌肉像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警觉系统自动触发,身体却不自觉地发软。

“你……你……你——”

“好久不见啊,我的乖女儿。”那男人只是阴沉沉地看着她,忽然一把手扼住她的脖子。

姚佳君瞬时窒息滚下眼泪,手死死地捏住他的手腕剧烈挣扎。他用力掐着她发狠了地说:

“你真是长大了啊,若男。”

“当年居然敢告发老子,你个贱货!是个什么贱东西居然敢告发你老子!当初你出生时老子就应该直接掐死你!”

“你知不知道老子那些年在那里面时怎么过的?我今天就把你掐死!”

这一栋楼是一梯两户,隔壁的邻居似乎听见动静,悄悄嵌开一个门缝向外看。

姚佳君瞄见,立刻给他睇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邻居踌躇着还是将门默默关上了。

姚佳君的心底簌簌下坠。姚父也似乎不想打草惊蛇,直接又将她丢在杂物堆上重重掴她一巴掌!

空气进了肺,姚佳君捂着脖子剧烈咳嗦。

等大脑的大脑的思绪终于回笼回来后,她才红着眼盯着他悻悻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子想杀了你。”姚父森森地盯着她,道:“但是,你这下贱胚子,杀你都脏了老子的手!”

姚佳君却忽然笑了,眼泪掉下来,这会儿却反而什么都无所了般,盯着他笑得发恨。

姚父直接拿起她的手机对准她的脸解开密码,然后利落输入进一串号码,亮给她。

“按我说的话去做,我还会再来找你。”

“你这次要再不听话,你姚若男曾经是个什么德行都干过什么烂事,明天就全部挂在了网上没人再帮得了你!”

手机丢回到她手里,姚父转身利落走了。

姚父走后,姚佳君才木然地动了动身体,然后缓缓地……紧紧地将自己环抱在一起。

冬季冰冷的寒意透过她的皮肤一寸一寸地传递到身体里,她死死地环抱着自己咬着手臂,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姚若男……”她对自己说:“别怕。”

“你是姚佳君,你是姚佳君……他已经伤害不到你,已经没人再能伤害到你。”

-

时笙连轴转了数日,几乎不让自己有休息的时刻。

每天,她早晨睁眼起来后就是先看看网上的新闻。看监证会那边有没有传来新的消息、看陆氏内部如今赵明澜和瞿峰的状况如何。

徐商聿和韩安生他们都知道,她这样给自己施压高强度的工作也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只是她近来的脸色越来越差,人也薄得像片纸般,终于强行勒令她去休息。

恰巧这天,公安那边传来新的消息称,监证会的调查已经初步暂定,虽结果不能对外公开,但好在解禁了陆淮予。

但他的人身自由目前仍要受到监管,在监证会取证完整前,检察机关要暂时对他进行留置措施,但可以探视了,也通知家属可以为他准备些如常用物。

赵明澜要避嫌,所以这一次先不去了。

辗转联系到徐商聿将这个消息告诉到时笙后,时笙没有耽搁,第一时间赶到静海别墅为他收拾东西。

“你可以吗?”徐商聿望着她近来苍白如纸的面庞极担忧。

时笙执拗点头。

到了静海别墅,林姨第一时间从中迎过来,望见她如望见了主心骨,“时小姐!”

林姨这些天来也担忧得够呛,每天光是看着那些新闻就几乎要泪流满面。

时笙紧握着她的手安慰了她一会儿,与她简短寒暄,踏进别墅里。

然后视线一寸一寸从别墅里的每处角落缓缓略过,好像一段旧回忆也在面前缓缓展开,五味陈杂。

上一次雨天她跟他回到这里,还在佯装着忘记,所以即便有些细节想仔细观察也无法直白。

而今,她终于可以仔细地一寸一寸观看,一点一滴怀念。

……

——陆淮予,你能不能和我说说,那几年,你是怎么过的?

——就……和你在一起时一样。

——每天种花、养草,吃饭、睡觉……

我学会了养花种菜、学会了做饭,你最爱□□吃的那几道拿手菜,我都已经会做了;我将你留下的那片菜园也打理得很好,每一季都会有特别新鲜的蔬菜,分给林姨孙叔他们吃,他们都很赞不绝口;

……

好像有他的话渐渐浮过脑海。花园里,冬季的菜园被积雪覆盖着,已经有微微的融化。

雨雪的浸润是植物最好的大自然的养料,等春去冬来,这片土地一定又会生长出茂盛的嫩芽。

别墅客厅一盆盆盆栽摆放在角落,五颜六色,茂盛鲜艳。

即便在冬季,这些盆栽竟然也能开出鲜嫩的花。紫色的风铃草在空气中荡漾着,好像也在诉说吟唱着。

……

——我还学会了怎样科学养马,把雪地棉养得油光瓦亮,现在,它比以前长得更帅气了。你上一次去静海别墅没来得及去看它,下一次,一定要让你看看,它看见你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还收养了一只小狗,给它起名叫“老婆”。

虽然不是什么品种狗,但是很乖很听话,说不准可以和“老公”作个伴;

……

一只小黄狗从旁跑过来,到她的脚边轻嗅了嗅。

似乎确认这个人她来过,它便哼哼唧唧地绕着她的脚边打转起来;

时笙伸出手只一摸它,它便立刻躺在地上亮开肚皮任她摸,只是两颗水葡萄似的眼睛一直恳祈似的盯着她哼唧着像在问什么。

时笙兀自解读了什么,眼眶微微酸涩轻轻问:

“你就是‘老婆’吗?”

“你……也有点想念他吗?”

时笙走到了后院,看到了雪地棉。

三年过去,后院雪地棉的马厩扩得更大也更气派了,打扫得也干干净净,

遍体乌黑、四蹄踏雪的马儿站在其中,英姿凛凛威风八面。

林姨过去伸手摸摸马儿的毛发,不禁笑道:“自打您走后,先生就时常自己过来喂马,您还别说,养得比我和老孙还要好呢!雪地棉这些年毛发越来越顺了,也越来越亮了,先前还被带出去参加过什么比赛,还得了第一呢!”

时笙也不禁笑了,试探着伸出手。

她手一伸,雪地棉就乖觉地响了两下鼻走上前来,乖乖用马脸贴住她的掌心。

她感受到掌心下雪地棉柔顺细腻的毛发,感受到它的温度,忽然的,强烈的想哭。

……

——我把整个静海别墅也都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我想这样,等你回来的时候,就不会觉得陌生了。

这样……也能让我觉得你好像没走似的,只是临时出了趟远门,不一定哪一天,你就会突然回来了……

……

时笙走到自己曾经的房门口,推开门。

屋内的一切映入眼帘,淡黄色的蕾丝窗帘、淡蓝的花边床单、小饼干地毯……白色的铃兰草安静地放在窗前,轻垂着脑袋,好像在吟吟低诉着什么。

她走到房间中央默默地环视了一圈,然后在床边坐下来。

一切好像都是曾经的样子,那丢失的三年也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姨说,陆淮予偶时会时常在这房间里坐上一坐的,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也静静地坐在这儿默默闭上眼,感受着他当时坐在这儿的感受,会在想什么?会是什么心情状态?

然后,好像就有种叫思念的情绪从周身缓慢流过,跨过时空和这一刻的她融合在一块。

她指尖轻轻地揪紧床单闭着眼,眸睫潮湿隐约发颤。

那天,在这里,他曾对她说:

——这曾是,我未婚妻的房间。

——我想她一定对我很失望,很恨我、再也不想见到我。所以我对她很抱歉,也很愧疚。我一直很想跟她当面说一声,“我都知道了,我知道是你救了我,我也知道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她借着心中的私心,对他说道:

——她一定不是因为恨你,才离开你,她一定也是有什么东西,跨不过去,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她也一定不想你沉溺在过去里出不去。

——你们曾经那段彼此的回忆是美好的,就够了。我相信她也会祝福你的。

有泪珠顺着脸颊缓缓滑下来,时笙紧闭的眼眸越颤越疾,心底在涩涩默然说:

——淮予,我现在仍旧祝福你;

祝愿你,无论有多少艰难险阻,都能勇敢过去,化险为夷。

许久调整好情绪睁开眼,起身时,床头贴着墙壁的缝隙好像晃动了动。

时笙顿了顿,主动走到床头和墙壁的缝隙旁看一眼。

她伸手一碰床头,一样东西就立刻从床头和墙壁的夹缝中掉下来,“啪”地坠落在地上。

那是一个信封。

淡蓝的信封,印着清新的黄色小花。

纸面的颜色已经有些褪色,显然有了年头。

时笙心跳渐渐加快已经想起了什么,轻轻将信纸展开,看见里面的文字不禁会心一笑。

那是她曾经写给他的信。

想来一直藏在这里没被发现过。

她指尖轻轻地掠过那一行行小字,好像那些曾经稚嫩的、小心翼翼的少女心思流过,历历在目又感怀可贵。

鬼使神差,她背过信纸,看看后面。

眸光却在触及到一行字时刹那凝顿——

——「愿,我与时笙,还能再相见。」

字迹锋利苍劲,还有似被水渍打湿晕染过的痕迹。时笙指节发颤眼神骤湿,忽然捧着信纸捂在胸口泣不成声。

“淮予……”

“陆淮予……”

这些天来压抑的汹涌的情绪忽然如雨坠落,她低声喃喃默默地哭着,不能自抑般。

在那些错失的时光中,我也在默默爱着你,我也一直爱着你。

但总是,在就要抓不住的时候,才猝知珍贵。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luckywy”的营养液灌溉~十分抱歉,今天来的太太太晚了,收尾期每天都会磨很久,我尽量在最后这几天不会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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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时光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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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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