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109章

六月的东京彻底被溽热包裹,阳光白晃晃地炙烤着街道,连路旁梧桐宽大的叶子都显得有些蔫蔫的。但对于成濑椿而言,这个初夏却是事业上稳步前行的最好时候。

月初她凭借之前扎实的采访和出色的稿件,争取到了一个颇为宝贵的学习机会,跟随报社一位资深国际版编辑前往横滨港进行为期数日的专题调研。

横滨作为最早开埠的港口之一,街头能见到各种肤色的水手和商人,对于了解外界动态极有帮助。

这段期间只要一条熏在东京且有空,他便会驱车前来横滨,以“恰好有商务洽谈”为由,出现在她调研的间隙。

那天椿其实回答的是不行,但显而易见的熏从来都不听她的,总是自顾自的。

好在他的出现不再带有之前的逼迫感,椿忙于学习对他的恰好出现报以无视,并不多作深究。

六月底回到东京后,社内进行了小幅人事调整。

因她在横滨专题中的表现,加上此前扎实的业绩,小林主编决定将新开设的专栏交由她主要负责,并配了两名刚从大学新闻科毕业的年轻实习生给她做助手。

这意味意味着她在报社的地位又进了一步。

专栏需要敏锐的视角和持续的策划能力,于是椿立刻投入了紧张的工作,忙得团团转,常常是最后一个离开编辑部的人,桌上堆满稿纸和书籍,咖啡一杯接一杯。

就在这忙碌的间隙,她收到了石川茂从京都寄来的信。

信中说他根据椿的建议修改后的小说,已投递给东京一家中等规模的文艺出版社。编辑回信表示对故事题材感兴趣,有出版的意向,目前正在商讨细节。

「此事若成,全赖椿小姐当初鼓励与指点。茂感激不尽,定当继续努力。」

椿读信后,抽空跑了一趟日本桥的高岛屋百货,在文具柜台精心挑选了一支德国产的百利金钢笔,笔身是优雅的暗绿色,配以金色笔尖,并用精美的礼盒包装好,附上一张简短的祝贺卡片。

「恭贺迈出重要一步,以此笔书写更多动人的故事。椿」

随礼物一同寄出的,还有她买的一小盒特制巧克力。

七月东京进入一年中最闷热的时节,连吹过的风都带着灼人的湿气。

椿负责的专栏顺利推出了一期,反响不错,工作节奏暂时得以喘息。这时一条熏再次发来了约会邀请,在此之前他已婉转地提过几次,都被她以工作忙推拒了。

这次椿略作考虑,就答应了。

一来她确实需要透口气,二来熏在之前她负责专栏初期,确实帮忙将她做的功课和预先设计的采访稿给两位颇难预约的社会学者看,这才让对方同意接受采访。于情于理,她似乎都不该一直拒人于千里之外。

更何况熏也确实收敛了之前的强势,表现还算不错。

只有大概两天的空闲,去不了远方,约会便仍在东京市内。流程依旧是吃饭、逛街、看电影,但氛围与巴黎初次约会时已有所不同。

傍晚时分,他们在银座一家洋食店用过晚餐。

走出店门暑热并未完全消退,但夕阳已将天际染成绚烂的橙红与紫灰。

椿手里拿着一个刚从路边冰淇淋摊买的香草甜筒。熏走在她身侧,刻意调整了位置,用自己的身形为她挡去西边最后一抹有些刺眼的残阳余光。

椿今日的装扮,是十足的摩登女郎风范。她穿着一袭清爽的淡蓝色无袖连衣裙,裙长及膝,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细窄皮质腰带。脚上是一双白色低跟的浅口皮鞋,露出纤细的脚踝。短发修剪得利落,戴着一顶米白色的钩编帽。

这身打扮既时尚又适宜夏季。

两人沿着渐渐亮起霓虹的街道慢慢走着,交谈几句,多是关于最近看过的书和电影。熏很注意不触及情感或任何可能引发压力的话题,只聊些轻松趣闻。

他今日也穿得相对休闲,一身米白色的亚麻西装,未系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第一颗纽扣。

暑气在傍晚时分仍未散去,椿手里的甜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乳白色的奶油沿着脆皮边缘淌下来。

走着走着,椿忽然感觉仿佛有视线黏在背上。她借着橱窗玻璃的反光观察身后,回头一瞥。

在后方不远处的巷口,有两个年轻男子的身影似乎正在互相推搡着,在她回头的瞬间迅速缩回了巷子的阴影里。

……是澄和吉田。

熏站在她身侧,正说着某位画家新展览,还在费尽心思地邀请椿有空一起去看展,话到一半却忽然注意到了她的视线。

“在看什么?”熏也回头望去,巷口已空无一人。

“没什么,”椿转回头,继续吃着快融化完的甜筒,“好像看到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人。”

熏闻言,露出无奈的笑容:“那大概是我双胞胎弟弟,一条澄。我没特意提过吗?他……性子比较跳脱,不太着调。可能是我上次喝醉了在你楼下闹事的时候,被司机送回去,正巧被他撞见了。他追问之下知道了你的存在,大概是对你有些好奇吧。”

他看向椿,目光有些小心翼翼,“椿小姐放心他没有恶意,就是玩心重,好奇心过剩,总是拘不住性子。”

椿点点头,表示理解,并未将这个小插曲太放在心上。将最后一点甜筒脆皮放入口中,拍了拍手。

身后的巷子里,两条澄和他的死党吉田正背靠着墙壁。

吉田压低声音抱怨:“都说别跟太近,差点被发现了,你哥好像也察觉了。”

澄却有些心不在焉,刚才椿回头扫过的那一眼,隔着一段距离,在黄昏的光线下并不十分清晰,但他却心头莫名一跳。

“……看到了?”他喃喃道。

“肯定看到了啊,”吉田翻了个白眼,“走了走了,再跟下去你哥该发火了。”

澄“啧”了一声,舌尖抵住上颚发出一声不满的响声,终于不再坚持。两人从巷子另一头悄悄溜走,澄心里想着事,走得慢。

吉田抱怨他磨蹭,一个劲推他。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椿下班前接到熏打来的电话,说下班时会顺路给她带一些水馒头。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小,背景里有纸张翻动和隐隐的对话声,大概是他正夹在事务的缝隙里拨出这通电话。

椿应下了。

走出报社大楼,暑气扑面而来。

她抬眼望去,轿车旁的男子穿着奶油色条纹西装、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年轻男子。

他与熏有着极为相似的五官轮廓,但气质迥异。看到椿,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站直身体,笑嘻嘻地挥了挥手。

“哟椿小姐,下班啦?”他语气熟稔得仿佛是老朋友,尾音里带着那种故意的拖腔。

椿走过去,目光扫过他手里提着的印有老铺标志的精致点心盒。

“一条……澄先生?”她确认道。

“对对对,是我。”澄将点心盒递过来,动作随意,“我哥临时有点急事被老爷子叫回本宅了,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怕椿小姐等,特意让我跑一趟送来。”

椿接过盒子,触手冰凉,确实是消暑的好东西:“谢谢,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澄依旧笑着,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椿脸上身上打量着,似乎还有话要说,磨蹭着没离开。

椿看他一眼,直接道:“澄先生还有事?”

澄被她点破,也不尴尬,反而凑近一步,压低了些声音:“其实吧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好奇,顺便想给椿小姐提个醒。”

“提醒?”

“对啊。”澄摸了摸下巴,“我哥是一条家铁板钉钉的继承人,将来的一条夫人就算不是出自公卿华族,也必定得是门当户对、能撑得起场面的世家小姐。椿小姐你嘛……听说是在报社工作?挺了不起的。不过跟我哥,恐怕不是那么合适。你说呢?”

椿听完没恼,反而轻轻挑了一下眉,那眉尾扬起时眼角也跟着弯了弯:“我不知道令兄是怎么向你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的,但我和你哥哥目前并没有在交往,今后也不会。所以关于这类问题,澄先生似乎操心得太早了。”

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仿佛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没在交往啊……那是我误会了,误会了。哈哈,不好意思啊椿小姐,我这个人就是嘴快,想到什么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他摆着手,态度瞬间又变得热络起来,“那东西送到了,话也说清楚了,我就不打扰椿小姐了,回见啊。”

他说完后,椿点点头。交代的事情完成后两人就无话可说,只是互相说了几句客套话,澄便转身走向轿车,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子驶离,椿还能透过车窗看到澄朝她这边又瞥了一眼,然后才转回头。

轿车里坐在副驾驶的吉田扭过头,对后座的澄说:“你这好奇心也太过剩了,你哥和她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不好吗?说出那样的话来,倒显得你像是一个恶人。”

澄靠在后座上,目光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那些霓虹招牌、便利店的白光、居酒屋垂下的红灯笼连成一条流动的彩带。半晌,他嗤笑一声,懒洋洋地说:“谁说……这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吉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扭头瞪大眼睛看着他:“喂喂你不是吧?澄,你该不会是……”

澄没有回答。

当晚,两人找了家熟悉的居酒屋。

店内光线昏暗,只靠几盏覆着油纸的吊灯照明,光晕在薄薄的烟雾中变成柔软的毛边。木质吧台上摆放着几碟小菜,几杯冰镇生啤下肚,杯壁上的水珠流到木质桌面上,洇开深色的圆痕,

吉田用指腹划着那些水痕,还是忍不住追问:“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动的心思?那可是你哥看上的人。”

澄捏着酒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滴落在手指上,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动心?真要算起来可能是我先的。”

“你先的?什么意思?”吉田不解。

澄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大概是去年冬天吧,我办事路过一家很小的照相馆。那天特别冷,呼出的气都变成白雾,整条街的店铺都早早关了门,只有那家照相馆的橱窗还亮着暖黄的灯。橱窗里摆着一些当样品展示的照片,大多是风景或者一家人的合影,然后我就看到了那张照片。”

他的语气变得缓慢,“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穿着厚厚的、毛领子的深蓝色七分袖大衣,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猫。她微微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小猫,小猫正伸着爪子,调皮地玩她大衣领子上的绒毛。她就在那儿,低眉浅笑……那笑容怎么说,就是很自然、很温柔。”

“我当时……就站在橱窗外,看了好久。明明只是一张静止的照片,却好像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听到小猫细弱的叫声,还有她那种安静又鲜活的气息。”澄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挺傻的?”

吉田没说话,只是给他又倒了一杯酒。

“后来我推开照相馆的门,门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了好几声。我指着那张照片问老板,照片上的人是谁。老板是个老头,推了推眼镜,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我,摇摇头说不知道。这位客人是冬天来照的,当场照完,取了照片就走了,没留名字。我不信,掏了钱给他,说只要告诉我名字或者联系方式,多少钱都好说。那老头倒是硬气把钱推回来,还是那句话,不知道,客人没留名。”

“所以,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就……”吉田咂舌。

“对,不知道。”澄点点头,手指摩挲着酒杯,“但那样子,那感觉,就……记住了。后来再听到跟她有关的消息,就是我哥醉酒闹笑话那晚了。”

他扯了扯嘴角,“我当时纯粹是去看我哥热闹的,心想我那永远完美无缺的大哥,居然也会有为情所困的一天?得是多厉害的人物啊?然后就听司机和宅子里的下人嘀嘀咕咕,拼凑出了事情大概。我哥在追一个报社的女编辑,从法国追回来的,人家还不怎么搭理他,结果他喝醉了跑去人家楼下喊名字,被司机强行拖回来……我当时就想这女编辑是何方神圣啊?”

“再后来,大概是我哥跟那女孩的关系好像缓和了点?我套他话,知道了他跟那女孩约了时间地点见面。”澄看向吉田,“然后我就拉着你去了,你还问我干嘛去打扰人家约会。”

吉田点头:“对啊,多缺德。”

“我好奇啊,好奇得要死,然后我就看到了。”

他停顿了,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傍晚的街头,看到穿着连衣裙的椿回过头,目光扫过他们藏身的巷口。

“她回过头,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澄的声音低了下去,“就那一眼……吉田,我当时脑子里嗡的一下。就是她,照片上的人。虽然衣服换了,季节也不同了,但就是她。那个眼神,那种感觉错不了。”

吉田想起当时澄当时的样子,平日那样一个没正形的人,那一刻像被冻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忘了。

他说:“所以你当时一动不动,是因为……”

“认出来了。”澄苦笑,“然后你推我躲起来,我心里当时就一个念头完了。”

“完了?什么完了?”

澄抬眼,看着居酒屋昏黄的灯光。

那灯光将他本来就深邃的眉眼映得更加分明,他一字一句地说:“兄弟阋墙……大概就从那一眼,正式开始了。”

吉田无语,只能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大口。

“后来,我就对我哥跟她约会的事情特别上心。”澄继续道,语气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我哥可能也察觉到我过于关注了,但他大概根本没往那方面想。毕竟在他眼里我还是那个只知道玩闹的弟弟。今天也是,他临时有事,我说替你去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只嘱咐我'见了人礼貌点,别吓着她'。他肯定觉得我就是好奇,想看看他喜欢的人长什么样而已。”

他们是双胞胎,基因是相似的,会喜欢上同一个人也许也是基因的选择。澄想,只是他那个聪明绝顶的大哥,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一点。

*

从那天起,一条熏和一条澄这对双胞胎兄弟,开始出现在成濑椿的生活周围。

熏表现得像是一个体贴周到的追求者,不过两人之间也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椿不想再因为工作上的事和他捆绑在一起,于是近期和他的接触淡了下来,再说了工作也忙。

而澄则时常用熏的幌子出现,时而自己找些稀奇古怪的理由接近。

他机敏得很,在单独与椿相处时从未被熏当场抓到过。

好在他们两个都没有做出什么椿厌恶的举动,实在是甩不掉,椿对这两兄弟维持着表面的礼貌与距离,将更多精力投入自己的工作与生活。

八月初,东京的炎热达到顶峰。午后蝉鸣声嘶力竭。

椿在编辑部里,刚刚审校完专栏新一期的最终稿,长舒了一口气。

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落在书桌一角贴着的那张自制日程表上。表上用不同颜色的铅笔标注着已完成和待办的事项,密密麻麻,有条不紊。

她用手指轻轻点着今日那一栏后面空白的部分,心里盘算着今天的工作总算告一段落,晚上可以去买些冰镇的清酒,再去买栗子蛋糕,回家好好放松一下。

指尖下移,点着明天的格子。

上午要陪新来的实习生去拜访一位民俗学者,下午还有个编辑部的选题会……

又想到家里小白的猫粮和猫砂好像不多了,下班得记得去宠物店买一些,另外阳台上的几盆牵牛花该浇水了。

思绪自然而然又飘到那两兄弟身上,熏前几天去关西处理家族产业的事务,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回来了。过两天,大概又会收到他的晚餐邀请。

还有澄……昨天不知从哪里搞来一种据说从南洋传来的咖喱粉,兴冲冲地送来让她尝尝鲜,结果她只放了一点,就辣得眼泪直流,肚子不舒服了半晚。下次见到他,非得好好说道说道不可。

再远一点的话,京都的祇园祭应该已近尾声,最繁忙的时段过去,辉夜或许能得空,不知道他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又不打招呼就跑来东京?

还有茂……上次寄来的口红是法国货,包装极其精美,颜色也是时下东京最流行的颜色,一看就价格不菲。

稿费才刚到手就买这么贵的东西……得好好写封感谢信才行,顺便叮嘱他别乱花钱。

暂时就这些事了吧。

男人们的事倒没那么重要,重点是工作上的事。

她在心里将这些琐碎计划清点过了一遍,然后合上日程本,将它仔细收进抽屉。

站起身,将桌面简单整理了一下,稿纸归拢,钢笔盖好,咖啡杯拿去茶水间洗净。回到座位拿起挂在椅背上的浅米色开衫穿上,又拎起那个藤编手提包。

“大家辛苦了,我先走了。”她对还在忙碌的同事们说道。

“辛苦了。”后辈和同事们纷纷回应。

走出报社大楼,傍晚的热浪夹杂着市井的喧嚣扑面而来。

电车“叮叮当当”驶过街道,卖刨冰和啤酒的小贩吆喝着,下班的人流熙熙攘攘,穿着浴衣的男女说笑着走向有纳凉活动的方向,孩子们举着捞金鱼的纸网跑过。各种声音、气味、色彩交织在一起。

椿微微眯起眼,适应了一下室外的光线和嘈杂,然后迈开步子轻盈地汇入了这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

她的身影很快便与无数陌生的背影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就像一滴水,终于融入了她所选择的生活之海。

明天熏可能会回来,澄可能又会搞出新花样,辉夜或许突然出现,茂的信可能就在信箱里,工作会有新的挑战,小白会蹭着她的脚讨食,夏夜的晚风会继续吹过东京的街巷。

这是最平凡的一天。

而未来还有好长,好长。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大家会不会觉得结束的太快了,其实要写的话可以写的事情还是有的,不过最终的结尾还是会像这样,椿下班前考虑着近几天的计划,想着要买点什么慰劳自己,然后背着包包走入人群中,就像一滴水汇入海里。在这里她是完完全全的一个普通人,这就是她所想要的,没有强制性的时间回溯,有强制性的必须要和某位男士在一起,她有想要做的事,有为之努力的工作,还有最重要的就是自由,她自由地决定她的生活会是怎么样的。文章断在这里,之后的事情大家可以尽情的想象。这篇文章是目前为止写的最长的一篇,回顾写文的这几个月不能说自己写得有多么好,但至少应该算是一篇完整的文章,唯一有点遗憾的就是椿的事业线,这方面确实是不是很擅长,也写得不是很好。最后由衷感谢看到这里的每一位小天使,因为大家的阅读和评论才使得这篇小说能写到这,后天还会持续更新番外。大概10月底会开新文《坏石榴》,文案如下,有兴趣的宝子可以蹲蹲。——明灿是个很天然的人,想到什么就去做,所以她才会在姜越慢慢靠近她时,俯身亲上去。那时是18岁那年的夏天,明灿的智齿从高三就开始隐隐作痛,到现在发痒,但在亲上去的那一刻痒止住了。他们当时正在香港旺角,周围霓虹招牌低垂,红绿光斑在额前游移,车灯拖出流火,把沥青路面烫出两道金痕。这是他们计划毕业旅行的地方。他和她从十岁明灿寄宿到他家就开始认识,期间从没有分开过,她觉得他们会这样一辈子。但他却抵着她的肩膀,将两人拉开距离。那天到处都是霓虹招牌红绿色的光,逆光下他似乎是舔了舔嘴,而后又告诉她这是不对的。于是明灿的智齿越来越痛,旅行还没结束就哭着说牙疼。至此她少了一颗智齿,痛苦的暗恋也结束。后来他们回归了原来的关系。26岁情人节前夕,姜越打电话问当天要不要一起。明灿支支吾吾不愿答应,说她还没决定,她在等一个人的消息。那天傍晚,明灿暗恋的人终于邀请了她。但她没告诉姜越,就像她也没告诉他,他们分开后她走心或走肾的几段情感。尽管他们之前关系好到就像一个人,尽管他在18岁的时候推开了她,尽管他们越来越像一对真正的兄妹。情人节那天结束,明灿拎着一袋巧克力在公寓大门和人告别。她慢慢踏上楼梯,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一层一层点亮,然后听到有人喊她。抬头看,姜越坐在楼梯拐角,兜帽半盖着脸,目光落在她身上。“我以为我们两个关系这么近了,应该是没有秘密的。”这么说着慢慢靠近,明灿忍不住后退,却被他抓住手腕不放。“可是我跟他明明差了那么多,不过也是,你的前男友们也和我不像。”明灿没说话,他们就这样对峙着,直到灯都熄灭。「阅读注意」*女非男处,女主会有几段走心或走肾的情感,也会写出来。男主之所以是男主,是因为女主最后选择了他,介意的宝子慎点*女主只是借宿在男主家,两人没有血缘关系*感情线比较多,单箭头多,本质上是玛丽苏文*相关背景资料参考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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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乙游女主[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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