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耿思砚连夜写了辞职邮件,发给人事部。

她去公司交接工作。

这几日上演的这场大戏的女主角终于出现,无疑是视线的焦点,她所到之处都是窃窃私语声,那些人或是用眼神审视她,或是用手指指点点。

这样的场面耿思砚早就经历过不仅两三次,免疫系统已经强大到她感觉不到一丝不适,像是麻木了。

她谁也没理会,交接工作的时候,孙影问了句:“你辞职的事顾总知道吗?”

“等他回来以后我会跟他说。”

“你别想着不告而别哈,这样很伤人的。”

耿思砚轻哂:“我没你想的那么不成熟。”

交接完工作,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她抱着纸箱从大厦出来。

站在大厦外,她回头看了眼这栋高耸入云的大楼。

在这儿待了近三年的时间。

没想到还是以这样狼狈的姿势离开。

她呼了口气,起步要走时,下意识看了眼周遭。

本以为今天来公司会遇到耿家那几个不安分在这蹲点等着她。

可她今天完全没有看到人。

他们不会突然消停,除非由明处转成了暗处。

她拧了拧眉,随手招了辆出租车坐上去。

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她上车没多久,后方有辆网约车正鬼鬼祟祟跟着她。

耿思砚从电梯出来,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抱着箱子往里走,她随手放到鞋柜上,换上拖鞋拖着疲倦的身子走到沙发处坐下。

像个空心人一样,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

不知道这样没有目的地看了多久,她什么也不想做,坐累了之后就回到房间,拉上窗帘,在床上躺着。

她脑子半昏迷半清醒的。

不停地上演回忆着一些画面。

她根本无法控制,如果有一键关闭大脑停止运转的功能就好了。

渐渐的,外面的天黑了。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玄关有动静。

顾砚知在洛杉矶,还会有谁来家里?

家里进贼了?有老鼠?

她迷迷糊糊地从房间出来,外面客厅没有开灯,只有从阳台洒进来的城市夜景的璀璨灯光。

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不远处。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直到那熟悉的带着微微调侃的男嗓响起:“愣着干嘛?还不快来抱我。”

不是幻觉,是顾砚知!

耿思砚几乎没有思考,她跑过去,扑到了他怀里:“顾砚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顾砚知搂了搂她,皱眉:“才几天不见就瘦成这样。”

耿思砚下巴抵在他的胸膛,仰着脸看他:“你也瘦了。”

他低头,在她仰着的唇上亲了下。

她的手从搂着他的月要往上,勾着他的脖子。

这几天里,此刻是最让她安心的时刻了,被顾砚知搂着亲吻。

顾砚知感觉女人光着的脚踩了下他的袜子,抽离开,往下看了眼,才注意到她没穿鞋,叹了口气,将人打横抱起。

回到房间,他没舍得将她放下,就这样抱着她坐在床上。

他静静地注视了她好一会儿,房间里也没有开灯,所以耿思砚根本无法察觉他的目光是什么情绪。

他忽而问:“鞋柜上的箱子是什么?”

耿思砚才想起回来时因为太累随手放下的从公司收拾回来的东西。

她轻咬着薄唇,如实交代:“我辞职了。”

刚刚是睡迷糊了,现在她逐渐回过味来。

顾砚知不会突然回国,只有可能是听说了什么。

说不定也早就知道她辞职的事。

她将脸贴到他身上:“顾砚知,无论你在公司听到什么,都不要管。”

“如果不是我从别人嘴里听到,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我?”

对于顾砚知而言,她辞不辞职根本无所谓,她想要回来随时可以。

他在意的是从陆骁霆嘴里了解到的那些不堪入耳的事情。

几乎是得知她被耿家人纠缠上后,他二话不说让周白订了回程机票,让周白留下来处理洛杉矶的事。

十五个小时,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刚下飞机,就又收到关于她辞职的消息。

这一路上,他有过最害怕的想法。

怕自己到家推开门那一刻,她人已经不在了。

还好,她现在还能躺在自己怀里。

她永远是那副平平淡淡,好像任何事情都不会令她有情绪上的波动的样子。

但真正了解她的人会发现,她只是不习惯在脸上表现出来,其实内心早已伤痕累累。

她故作轻松的口吻:“又不是什么好事情,你何必自寻烦恼呢?”

他呼吸沉重了起来,毋庸置疑的语气:“可你是我的女人。”

黑暗中,耿思砚去抓他的手:“但我希望你开心。”

“你觉得看你不开心,我能开心得起来?”

空气凝固了几秒。

空阔的卧室内,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的。

不一会,她坐了起来,手掌轻拍了下他的脸蛋,安抚的语气:“顾砚知,不说这个了好不好,我们明天去约会吧。”

她这个话题跳跃度很大。

“以前都是你约我,这次我来约你吧。”

顾砚知定定地看着她。

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好不好?”

耿思砚,你还想干什么?

顾砚知知道她从律师那打听开庭的时间,所以是已经开始筹划着离开了吗?

应该是,她筹划多时终于实施到这一步了。

顾砚知忽然不是很想去赴这场约会,好像那是一场甜蜜的告别仪式。

“顾砚知,你怎么不说话?到底好不好?”她吐了口气:“我最近心情糟糕透了,我想要做点能让我开心的事情,你能回来真好。”

“好。”顾砚知还没察觉,声音已经出来了。

他懊恼地闭了下眼。

这晚被他搂在怀里,耿思砚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第二天,她美美地醒来,主动给他做了顿早餐。

顾砚知是突然回国的,很多事需要远程会议交流,本来今天是很忙的,但还是答应下班回来接她出去吃饭。

餐厅是耿思砚自己找的,她选了家粤菜,她也想让他尝尝自己在广州上大学时经常吃的味道。

之后她还安排了看电影,看完电影去江边兜风。

出发前,她精心打扮了下,化了个精致的妆容,满意地看着镜子里面色红润的自己,抿了抿红唇,跨上小包出门。

她让顾砚知在小区外等自己,因为在他回来之前,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出门了。

慢悠悠地走出去。

她在小区外的一棵榕树下站了会儿,心情雀跃,看着自己抬起又方下的脚。

约莫十分钟后。

听到有人冲她按了下喇叭。

她抬眼看过去,不远处路边,顾砚知坐在宾利车里,朝她勾了勾手指。

她咧了下嘴,小跑着过去。

手放在门把手上,正要拉开时,忽然听到有人故作亲切地喊了她一声:“思砚啊。”

听到这个声音,耿思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错愕地回头看过去。

这才看到刘芳耿平涯和耿浩轩得意地盯着她。

他们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好像在这守株待兔了很久,伺机而动中。

她连忙缩回手,迅速离开车子,走到他们面前。

她压低声音:“你们来干什么?”

她应该问,他们是怎么找到这的。

难怪昨天在公司楼下没看见他们蹲守,原来在这等着她。

她发白的脸,身体控制不住的哆嗦,已经透露出了她的恐慌。

刘芳打量着她:“我们还没做什么呢?你怎么就吓成这样了?”

耿思砚咬了咬牙,眼神不似警告,近乎恳求了:“你们现在就给我走。”

耿平涯看了眼路边的宾利车:“那可不行,我们还没跟未来女婿打招呼呢。”

耿浩轩也直勾勾地盯着宾利车:“姐,姐夫这车好阔气哦,一辆车得抵广州一套房吧?”

耿思砚攥紧拳头,咬了咬牙。

“你们,赶紧滚。”

顾砚知坐在车里,他盯着这个方向很久了,他眉头紧锁着,他看到了她攥起的拳头,看到了她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发抖。

他扯下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思砚。”

耿思砚听到顾砚知喊自己之后,脊背僵住,她回头看到他已朝这边步步逼近。

而那三人见状就要上前献殷勤。

她连让他们靠近顾砚知都觉得晦气。她先上前挡在顾砚知面前,抓住他的手腕,严肃地告诉他:“你先上车。”

顾砚知扫了眼已经上前来的三人,“不打声招呼?”

那三人嬉皮笑脸地刚要开口自我介绍,就被她开口打断:“没必要,你不需要跟他们有任何牵扯,上车去。”

“思砚啊,我们可是你的父母,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我们大老远来找你一趟容易吗?你躲着我们这么久,三番两次拒绝和我们见面,难道就不怕伤了我们这两个老人的心?”

“我们年纪也大了,活不了多久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绝情?”

耿思砚听着这一句句虚情假意的话,气笑了,真没想到他们的演技已经如此精进。

只可惜她内心早就尘封多时,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别装了,在我这儿,早就跟你们断绝关系了,我恨不得你们早就死了。”

她这话无疑让刘芳和耿平涯立马赤耳红脸起来。

“你这个逆子!”耿平涯挥起手就要扇她。

耿思砚被顾砚知单手拉到身后,另一只手轻松截住了耿平涯的手腕。

他脸色阴沉,用力捏住,耿平涯痛地嗤了声。

顾砚知甩开时,耿平涯整个人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被耿浩轩扶住了。

刘芳反咬一口:“你怎么还打人呢!”

耿浩轩怂怂地附和一句:“就是!”

顾砚知轻嗤了声。

“我就直说了吧,这丫头欠我们的,我就是来跟她要钱的。”刘芳也不藏着掖着了:“你是她的相好是吗?这丫头能住这种小区,说明你们早睡一块了,既然这样,我们也不拦着你们在一起,但她是我们耿家的,你想要她必须要付出点什么。”

耿思砚站在顾砚知身后,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哪怕这样的话已经听了无数遍早已麻木,可她并不想让顾砚知听到这些,一点也不想让他因为自己陷入这种难堪和尴尬的情景。

顾砚知敛住了脸上的情绪,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波动:“继续。”

他为什么还要听,耿思砚抓了抓他的手。

“之前那个叫李承恩的,我们提出这个要求时他都愿意为了这个丫头给一百万外加广州不低于两百平的房子,你都跟她睡过了,是不是应该更有诚意一点?”

顾砚知听完了,嘴角勾出一声冷笑,他目光落在耿浩轩身上:“那我是不是应该给你这个宝贝儿子在安排个工作,最好是当个经理什么的?”

那三人闻言,还以为顾砚知真有这方面的打算,脸都亮了。

“那就更好了。”

耿思砚崩溃地闭了闭眼,她扯了扯顾砚知的手:“顾砚知,你先上车。”

顾砚知张嘴,还要说什么,回头看到她已经哭了。

她泪眼汪汪,语气坚定:“上车。”

顾砚知咬了咬牙,轻抚她的脸:“好了,别哭了,我听你的。”

“诶,别走啊,还没谈妥呢。”

见顾砚知回到车里,刘芳嚷嚷着就要追过去。

耿思砚从包里拿出手机:“你们刚刚说的话我已经录音了,警察局见。”

“又报警?!”

“这是家务事,你以为警察能管得了。”

“是吗,刚刚你们开口不是一百万就是广州不低于两百平的房子,这次怎么也得把你们拘留几天吧?”

“你这死丫头!你以为这样我会放过你吗?”

“那就一起死好了!”耿思砚死死咬着下唇,拨打110。

宾利车里,顾砚知手指攥得发白,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看着女人攥着手机,做出一副同归一尽的狠决态度,犹如被逼上了绝路。

第一次见她这么崩溃。

他目光落到耿浩轩身上,眼底发狠,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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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统治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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