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命运的戏弄 你和徐彦到

第48章 命运的戏弄 你和徐彦到

下一瞬,一支利箭便破空而至,直直射进他们身后的树干,箭尾嗡嗡震颤不已。

竟然有刺客!

陆千仪蓦地吓出一身冷汗。

“别怕,有我在。”

魏寻手轻轻搭在她脑后,目光却凝在箭射出的方向,眉眼肃杀。

徐照一直跟在他们不远处,魏寻惯用的剑也由他拿着,此刻见有异况,还不等他冲上前来,漫天箭矢骤然从四面八方疾啸而来。

徐照瞳孔骤缩,反手便将长剑抛向魏寻:“侯爷,接剑!”

魏寻抬手接住飞来的长剑,腕花骤然一转剑锋出鞘,顷刻间道道剑影横劈竖挡,将陆千仪护在身后。

紧接着林间各处涌出大批黑衣刺客,人影攒动,持刀朝着他们蜂拥而来。

陆千仪心下大骇,不禁懊恼今日出来没带上那把新打的剑。

虽说魏寻杀伐果决,剑势凌厉,凭一己之力便能挡下大半的攻势,可刺客的数量实在太多,比在瑞仙楼那回还多出一倍不止。

她不愿成为累赘,目光快速扫过地面,俯身从倒地的刺客身上拾起长弓箭矢。

指尖扣住弓弦的那一刻,她眉眼间的惊恐尽数褪去,竟是有种出奇的冷静,随着弓弦嗡然一响,一名挥刀冲向魏寻的刺客应声倒地。

魏寻劈杀的动作微顿,凌厉的眉眼骤然侧转,向她投来一个赞许的目光。

虽是以寡敌众,但魏寻和徐照是从战场杀出来的本事,杀光刺客只是时间问题,而陆千仪站在安全圈内,一次次不停顿地拉弓瞄准,手法稳决,百发百中,陡然减轻了他们的负担。

这些刺客亦个个身手不俗。

许是没料到她有此本事,部分刺客便将目光瞄准她,趁着魏寻被敌手缠斗时,冷刃突从她背后砍去,陆千仪刚射出一箭,来不及躲避,只能反手抬起弓身横档。

只听“蹦”的一声脆响,紧绷的弓弦应声断裂,弓鞘也被削去一角。

陆千仪脚步踉跄,被震得跌坐在地。

魏寻被数名刺客死死缠住,分身乏术,眸光骤转看过来时,只见刺客挥刀劈下,寒光直逼她面门。

刹那间,他的心脏都骤停了一瞬。

就在刀锋落至咫尺间,一道青影破空而至,双剑齐出,一剑险险架住长刀,横抬而起,另一剑紧随其后,利落刺穿刺客心口。

他的身姿如松似鹤,一袭青衫被剑风掀得猎猎飞扬,抽剑回挽之际,他方侧身回首看她,眉眼依旧柔和道:“你没事吧?”

“徐公子?”

陆千仪惊魂未定,还未弄清他为何出现在此处,徐彦已经转过身加入打斗。

见陆千仪险些受伤,魏寻胸中戾气横生,奋力扬剑破开面前的阻碍,快步冲至她身侧,目光上下打量道:“可有受伤?”

陆千仪摇头:“我没事。”

话音刚落,林间再度涌来大批刺客,杀气层层压来。

“竟是要下死手?”

魏寻冷笑一声,拉着陆千仪径直退至徐彦身侧,两道挺拔的身躯十分默契地背对而立,将陆千仪护在中间。

陆千仪紧张万分,目光瞥见掉在脚边的长刀,正要俯身去捡,手臂却被横来的剑柄轻轻挡住。

“用我的。”徐彦侧身避开袭来的兵刃,顺手卸下左手的佩剑,递至她面前。

他的眼眸尚残留一丝杀伐的冷意,看向她时,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令人安定的温柔,“接着。”

指尖触到剑柄的瞬间,一种熟悉的触感骤然袭来,身体仿佛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陆千仪下意识轻转手腕,剑刃掠出的招式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清冽的弧光,熟稔得浑然天成。

魏寻也曾教过她几招剑法,可他的剑法多是沙场搏杀里磨出来的,招招直取性命,戾气沉,杀气重,是以他并未教授过多。

而此刻陆千仪手中剑势流转,招式轻灵舒展,不像军阵杀伐的招式,反倒带着潇洒利落的江湖味。

刺客一个接一个袭来,陆千仪根本无暇分神,也顾不上平日魏寻是怎么教的了,完全是凭借着肌肉的记忆在挥剑。

极度的危险一层层地激发出她潜在的实力。

旋身横剑、收剑回防、错步点剑……

一招一式竟与徐彦如出一辙。

魏寻眼角余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愕然之余,心底骤然落了一空。

失神的瞬间,右臂便结结实实挨了一刀。

锐痛刺激下,他猛地回神,眼神里多了一层森冷的杀意,剑招也陡然变得愈加狠戾而骇人。

暗处一道黑影始终蛰伏着,瞅准时机抬手一弹,一枚极小的细针无声射出,精准地扎入陆千仪舞剑的手臂。

“啊——”陆千仪吃痛地死死按住手臂,脸色瞬间苍白。

与此同时,尖锐的哨音响起,余下的所有刺客闻声立马停住动作,不约而同地撤离了此地。

陆千仪痛得直不起身来,只感觉有细微异物正沿着手腕快速往上移动,所过之处带起无尽的剧痛。

魏寻大步奔至近前扶住她,撩开袖子查看伤势。

伤口仅有一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点,可沿着脉络鼓动的异物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徐彦目光一凝,凛声道:“是南疆寒蛊,一旦钻入心脉,必死无疑。”他语气急促得有些发颤,“速速按住上臂,截住蛊虫去路。”

魏寻立刻抬手,精准掐住她手臂经络处。

徐彦则反手将手里的剑狠狠刺入树干固定,抬臂径直抵在锋利剑刃上,猛地一划。

殷红鲜血顷刻涌出。

魏寻眸色骤然沉下:“你做什么?”

“此虫以血为食,一旦钻入血脉,极难取出,必须趁现在以浓烈的血气为饵,才能将它引出来。”

徐彦任由鲜血不断涌出,平静地捡起地上的剑在陆千仪的手臂上浅浅划开一道小口,然后缓缓将自己的伤口贴近。

果然,那只游走的蛊虫被挡住了去路,又受到血气吸引,便调转方向缓缓往外移动。

陆千仪又惊又痛,声音发颤道:“你……你会死的!”

话音出口的瞬间,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

无数尘封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炸开,争先恐后地涌入思绪中。

“徐彦你疯了?你这样会死的。”

依稀是很多年前的山间密林,在青头长蛇突袭的瞬间,那个黄衣少年徒手替她挡下毒牙。

那时候,看着一道道乌黑的血从他手臂上流出来,年纪小小的她便攥着他流血的手臂,恐慌地喊着同样的话。

又仿佛是初秋的杏树下,她怀里捧着桂花糕,朝着从山上走下来的俊朗少年挥手道:“徐彦,你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徐彦,你什么时候教我那个‘飞花挑叶’啊?”

“徐彦,你长得真好看,你能一直跟我玩吗?”

“徐彦……”

“……”

一幕幕鲜活热烈的记忆,如同骤然冲破桎梏的血液,猝不及防地倒灌进眼底,滚烫得灼人。

徐彦全神贯注紧盯着蛊虫移动,直到看见蛊虫离开她的身体,钻进自己的手臂,方松展了眉头,抬起苍白的脸庞对着她笑道:“没事了。”

没事了,小花仙。

陆千仪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泪水无声滚落:“徐彦……”

原来我早就认识你了!

记忆深处的徐彦,朗朗风姿,清隽如华,犹如上天精心雕琢打磨的天之骄子,有最好的出身,最出色的本领,还有一双会爱人的眼睛。

在那些还不懂何为情爱的年纪,她只知道,所有欢喜期待的日子里,都有他的身影相伴。

或四目相对,或携手游溪,或依依分别……即便隔着漫漫时光,那如同初绽杏花般干净烂漫的悸动,依然会在某一朝跃上心头,留下阵阵余响。

可命运偏要让他们分离,又偏要让他被遗忘在记忆深处,还偏偏要让她以这样的方式记起他!

魏寻绷着脊背垂眸注视她,看清她心神俱震的模样,仿佛预感到了什么,指尖一点点收紧。

蛊虫进入新的身体便迅速横行。

徐彦的脸色已然苍白至极,眼眶猩红,强烈的痛楚令他肩头都止不住地发颤,似乎未曾注意到陆千仪脸上的变化。

魏寻强行压下心绪,目光复杂地看了徐彦一眼,俯身将陆千仪横打抱起,语气冷硬道:“先去秀灵山庄。”

从他们遇刺的地上赶到秀灵山庄不过片刻功夫。

看门的小童一见他们方才还好端端地离开,这会竟是这副模样回来,不由大惊失色道:“侯爷,徐彦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徐彦尚能在徐照的搀扶下站立,陆千仪已经晕了过去。

魏寻眼含焦灼地看了眼她的脸色,疾步往西院走去,吩咐道:“调集人手,速去齐兴山寻葛老回来!”

*

山间的夜色比城内更加浓郁。

陈设朴素的屋子内,只摆了几盏微弱的烛火,除了靠床的位置,大半区域都沉在昏暗中。

陆千仪静静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但还算平稳。

魏寻屈起长腿在地上枯坐许久。

一身光鲜的锦袍被血水染成深色,伤口处尚隐隐渗血,可他却恍若未觉,肩背颓然地靠着床沿,周身犹如被沉沉的山岳压倒,麻木而悲涩。

直到身后传来微弱的呼吸起伏,他埋在阴影里的睫羽才跟着动了动。

陆千仪睁眼看向他的背影,缓缓唤了声:“侯爷。”

魏寻静了一会,才转过头来。

屋内的烛光黯淡极了,甚至照不清他的轮廓,只能看见那双蒙着淡淡阴翳的眼睛,褪去了平日的清冽,沉沉又恍惚地看着她,轻声道:“醒了?”

陆千仪思绪逐渐回笼,想起了那只蛊虫,便半撑起身子急切问道:“徐彦呢?他怎么样了?”

听她一开口便问及徐彦,魏寻脸上那点因她苏醒而流露出来的浅淡暖意,顷刻褪去一干二净。

他沉默了一瞬,道:“你以前不是这么叫他的。”

“我……”

陆千仪无暇解释太多,追问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魏寻淡声道:“还活着。”

陆千仪神色依旧紧绷,撑着被褥起身道:“我得去看看他。”

不料,魏寻却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身形静默地阻挡住她的动作。

“葛老亲自替他诊治过了,蛊虫的毒性虽未解,但已然压制下来。”他垂眼面无表情道,“一时半会,他还死不了。”

陆千仪神情恳切道:“他是为了救我才中毒,我必须亲眼看见他无事才能安心。”

魏寻轻轻牵住了她的手,指腹慢慢摩挲着,别有意味道:“比起他的性命,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陆千仪睫羽一颤,似乎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下一瞬,魏寻缓缓抬眼看着她,眸中似有暗云滚动,问道:“你和徐彦到底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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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侯为何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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