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嘴硬 我与你家侯

第56章 嘴硬 我与你家侯

这夜,陆千仪气得一宿没睡着。

接下来几日,她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屋子里,开始筹谋婚礼当天的计划,毕竟距离婚期所剩时日不多,一应事宜都该加紧准备起来。

按照兰心的说法,婚礼当天,她得先向长公主辞行,上了花轿,再被送往侯府。

这一路上,人多眼杂,她若想脱身潜入雍王府,势必要等到了侯府才能行动。所以眼下最紧要的便是先摸透成亲前后的流程,方能找出合适又不惹人怀疑的时机。

再者,她既然放出假消息,让雍王以为自己要逃离京都,那届时他定会将大部分的人手都集中在城中的出入口,如此一来,雍王府的守卫便会松懈许多,以她的身手,潜入王府应该不是难事。

然而此计划最大的隐患就在于,她不熟悉王府的地形。

即便王府到时守卫较为松懈,但若有人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也极有可能打草惊蛇。

陆千仪琢磨了半日,尚未想出好办法。

“要不,回去问问妍妍?”她独自挠头思考道,“她应该去过雍王府吧?

正想着,徐照在屋外叩门:“陆姑娘,侯爷有东西让属下转交给你。”

思绪戛然而止。

陆千仪没好气道:“又寄了什么没用的?”

兰心上前去开门。

只见徐照手里拿着一张羊皮卷,走到她面前,将羊皮卷摊开摆在书案上,道:“此乃雍王府的堪舆图。”

陆千仪双眼陡地清澈起来,不可置信道:“什么图?”

徐照道:“这是侯爷让人拓印的雍王府堪舆图,上面标注了各处守卫情况和交班时间,请姑娘过目。”

陆千仪怔了怔,于是明白了。

魏寻从一开始就决定帮她了。

毕竟要想弄到王府的堪舆图,前前后后恐怕得费不少功夫,他这才离开几日,堪舆图便送到了她手上,说明他在离开之前便已经部署好了一切。

哼,嘴硬!

陆千仪腹诽归腹诽,其实心里的气早就消得差不多了。

这可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啊!

有了此物,她的计划可以说是如虎添翼,胜算颇大,接下来只要再好好的完善一下细节便可。

陆千仪喜笑颜开,顿时觉得方才的愁绪都散得一干二净了,甚至一边研究着堪舆图,还一边向徐照打听起来:“这几日怎么都没收到你家侯爷的信啊?他在西京一切可还顺利?”

徐照“啊”了一声,怔愣片刻才道:“您不是说以后都不想再收到侯爷的信吗?”

“胡说!”陆千仪眼睛都没抬一下,“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徐照诚实提醒道:“上回您生气的时候骂了侯爷,还说往后他再传信过来统统都丢掉……”

是这样的吧?

陆千仪身形一顿,缓缓抬起头来,看着他语重心长道:“徐副将,这可就是你不对了,我与你家侯爷何曾生过嫌隙?往后这种伤感情的话可不许乱说了。”

闻言,徐照简直如遭雷劈。

偏偏陆千仪说完还一副极为宽容的样子,若无其事地低头继续研究起图纸。

倒是立在一旁的彩云和兰心,瞧着他铁青的脸色,忍不住捂嘴笑了一声。

次日,沈凝派了秦嬷嬷和一干下人来接她回去。

临走前,陆千仪去了趟徐彦所在的院子。

葛老正在给他施针。

真正对症的解药毕竟只有下蛊之人才有,葛老研制的药只能缓解一时,还得配合针灸才能拖延毒发的时间。

她此次前来是想让徐彦和葛老一起回城里住,毕竟届时拿到药后,她恐怕也出不了城,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徐彦住在蘅园是最好的选择。

阿墨守在门口,似乎早有预料她今日会来,躬身道:“陆姑娘见谅,我家公子此时不宜见客,您若有事不妨晚点再来。”

陆千仪便道:“倒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我今日要回长公主府,特来向他辞行。”

阿墨道:“我家公子也说了,待今日施完针,便回蘅园休养,葛老也会一同回去。”

原来徐彦也早已想到了这一层。

陆千仪沉默地望了眼紧闭的门扇,而后道:“也好,那我等他回去再登门探望。”

阿墨微微颔首,又道:“姑娘稍等,我家公子有一样东西要我转交给姑娘。”

他转身去往侧屋,再出来时手里捧着一个比手掌还大些的木盒。

陆千仪问道:“这是何物?”

阿墨摇头道:“不知道,公子说让您回去以后再看。”

陆千仪未想太多,接过木盒答应道:“好。”

回城的路上,秦嬷嬷和兰心与她共乘一车。

陆千仪原本是很畏惧秦嬷嬷的,她觉得秦嬷嬷简直就是母亲的分身,不苟言笑的时候比母亲还可怕上几分。

以往莫说是和她同处一个空间,便是对上一个眼神都有些发怵。

可今日也不知是心里压着的事太多,盖过了对她的恐惧,还是因经历了生死大劫,有点看淡红尘,破罐子破摔了,和秦嬷嬷坐在一块,竟出奇地有些平静。

秦嬷嬷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说起话来虽然还是有些沉肃,但不似以前那般严厉。

她道:“前些日子郡主得知姑娘遇险,便吵着要来看您,只是恰好碰上先帝诞辰,长公主带她进宫小住了几日,昨日才刚回府,今日便催着老奴赶紧来接您回去。”

陆千仪平和道:“母亲还好吗?”

秦嬷嬷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沈凝,愣了一下才道:“长公主一切都好。”

陆千仪听完微微颔首,没再搭话,只低头默默盯着放在膝盖上的木盒,暗自琢磨这里头会是什么东西。

到了长公主府,马车刚停稳,便听见薛慕妍激动的声音传来:“姐姐!”

秦嬷嬷和兰心先后下了车。

陆千仪刚从车里露出个脑袋,瞧见薛慕妍脸上的泪痕,瞬间怔住:“妍妍,你怎么哭了?”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薛慕妍泪眼朝天,委屈巴巴道,“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千仪吓了一跳,赶紧下车安抚她。

薛慕妍抽泣不止,磕磕绊绊道:“我听……他们说,你遇到了……刺客,还受了伤,结果母亲还不让我找你,你伤在哪里啊?疼不疼?”

陆千仪被她这么一哭,心都要化了,忙道:“早就不疼啦!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秦嬷嬷也出声道:“郡主这下可以放心了,哭了好几日了,别把身子哭坏了。”

“哭了好几日?”陆千仪惊讶地看向秦嬷嬷。

只见秦嬷嬷露出个无可奈何的表情,点了点头。

其实她没说的是,陆千仪遇刺的消息传回府中时,薛慕妍便吓得面无人色,急冲冲就要去找她,结果沈凝以先帝诞辰将至为由,拦着不让她去,薛慕妍便开始哭,从长公主府一路哭到宫里,企图以此让沈凝心软,岂料这回沈凝心志坚定,半点没松口。

薛慕妍又气又委屈,心里甚至猜测陆千仪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母亲这才瞒着不让她知晓,于是越哭越停不下来,在祭祀先帝的时候都不停地擦眼泪。

连带着太后娘娘都有些触景生情,对着先帝的牌位抹了两下眼泪,夸赞道:“妍妍果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然后又赏下一大堆东西。

一直到了从宫里回来,沈凝终于松口让人去接陆千仪回来。

薛慕妍将信将疑,又苦等了半日,这会真见到了人索性一股脑把这几日憋的情绪都发泄出来,抱着陆千仪说什么也不撒手,还念叨道:“你以后嫁人了我可怎么办啊!”

陆千仪哭笑不得,只好哄着她一块回了别院。

用完膳后,天色才刚暗下来,薛慕妍便累得直接睡在陆千仪的房中。

陆千仪坐在床边,轻轻帮她拨开挡住脸颊的碎发。

恬静的睡颜在灯光映照下,有种岁月静好的安稳。

三年前,那个初见时便拉着她不松手的女孩,如今依旧粘着她,事事记挂着她,如此赤诚温暖的情谊,本该令她安心。

然而她此刻心情,却终不似以往那般平静。

风雨将至,她身上背负的秘密犹如一把利剑悬在头顶。

她越贪念眼前的安稳,便越发清醒地意识到,往后的日子里这样的时刻有多奢侈。

坐了片刻,她想起放在梳妆台上的木盒,于是起身走过去,将木盒打开来看。

里头放着厚厚的一沓纸。

仔细一看,竟然每一张都是盖着官印的铺面赠与契书!

由北往南,数十间铺子,遍布各州。

大到珠宝、钱庄、漕运、盐栈,这种利润成倍增收的,小到粮行、药铺、客栈、绸缎庄这种刚需营生,每一家做的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陆千仪顿了一瞬,终是记起来了。

她说过倘若可以离开京都,最想做的就是开一间稳赚不赔的铺子。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连她自己都转头便给忘了。

可她没想过,徐彦把自己的玩笑话当了真,几经压抑,眼泪还是在眼眶里滚烫。

她缓缓地,细细数过这一张又一张纸契。

上面的铺子遍布大江南北,唯独没有一家是京都的。

他终是希望她可以离开这里。

圆月渐渐挂上枝头,清冷的霜辉覆在她苍白的面容上。

泪水打湿了暖黄的纸张。

陆千仪靠在梳妆台边,颓坐下来,一股又一股眼泪无声漫出。

她知道自己不该辜负徐彦这番筹备,就像他说的那样,这天底下多的是岐黄高手,并非要将自己置于险境才能救他。

哪怕她由着自己天真放纵的性子一走了之,徐彦也只会为她高兴。

可偏偏有一种更深、更沉重的东西,深深压在了她的心底。

“徐彦,你太傻了!”她喃喃自语道,“我哪有资格逃走?”

除了对徐彦的愧疚,支撑她面对现实的,是失去自我的恐惧。

她可以放弃一切,逃到天涯海角,隐姓埋名,了此一生。可她害怕自己这一逃,便永远失去了面对命运的勇气,从此不战而败,变成一个畏首畏尾的懦夫。

她不想这样!

夜色过于寂静,静到仿佛整个天地都在等她做出抉择。

陆千仪缓缓将被打湿的契书对折,放回盒子里,眼底多了一分往日不曾有的凛冽和坚忍。

*

西京郊野,黑云蔽月。

魏寻一身玄铁轻甲,勒马静立于郊野高地。

身后数千精兵敛息伫立,甲胄凝着夜露,全军肃然。

他目光越过层叠荒岭,沉沉落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山头。

杨硕眉头紧锁,对他道:“侯爷,朝廷此前报称,此处的乱军不过山匪成势,左右不足一千余人,可眼下看这形势,对方实力可不仅于此啊!”

放眼望去,山头灯火连绵数里,藏匿其中的山匪数量远超奏报,且青石寨墙森严高耸,各处山隘还布有披甲执刃的哨兵,俨然有几分正规军队的做派。

这些当地官府不会看不出来!

魏寻眸光冷扫整座匪寨,一瞬洞悉根源,轻蔑道:“看来,有人不想让本侯活着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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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侯为何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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