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春宵苦短 我要付出多

第64章 春宵苦短 我要付出多

魏寻右手从她颈下穿过,侧躺着将她搂进怀里,望着纱帘上微弱的灯影,沉默片刻才道:“你那日说你喜欢的人是徐彦,这些都是气话对不对?”

陆千仪半张脸都埋在他的臂弯里,有气无力道:“嗯……”

魏寻又问:“那你今日去见他,都说了什么?”

陆千仪安静了一会。

但魏寻能感觉到她并不是睡着了,而是在思考。

他指节微微一紧,心底竟莫名有些紧张。

隔了一会,才听见陆千仪淡淡答了一句:“告别。”

魏寻怔了怔。

慢慢明白了这两个字的含义后,那股挥之不去的危机感终于渐渐消退下去。

陆千仪仍闭着眼,手臂环上他的腰,回抱住他,语气平静地宽慰道:“其实那天你说错了,我最先记起来的人是你,虽然只有一丁点零星的片段,但足以证明你在我心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哪怕遗失了记忆,我的心也早在重逢的那一刻,便无可救药地沦陷了。我是喜欢过徐彦,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我喜欢的人……是你。”

她慢慢睁开眼,仰头对上他的目光,有些无奈道,“魏伯瑜,我要付出多少行动,才能让你相信这一点呢?”

魏寻闻言不由动容。

他没想到陆千仪会说出这番话,漆色瞳仁静静望着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千仪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一下重过一下,像是惊讶,又像是不安。

她不禁情动凑上去吻住他的唇。

魏寻有一瞬的错愕。

然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压抑已久的感情终于彻底涌了出来,他眼中晕开笑意,大手扣住她的腰身,低头用力地吮吻她的唇舌。

红绡软帐,玉肤春水。

不同于上回在军营里的那般,这次两人都彼此清醒着,却有种不管不顾欲彻夜沉沦的缱绻。

*

次日大早,日照明媚。

窗外传来悦耳莺啼。

魏寻轻手轻脚地起身,长指挑起落在榻边的中衣,正穿到一半,低眸瞥见胸口处的咬痕。

淡红色的齿印盘踞在坚实肌肉上,犹如一片禁忌领地被烙印上独属于她的印记。

刹那间,那些隐没于黑暗轻轻颤栗的哭泣,抵肤缠绵的快感再次攥紧他的心脏,魏寻动作不由一顿,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榻上沉睡的人影。

陆千仪躺在他惯常睡的位置,薄被盖至肩头,露出的那一小截雪肤上隐约带着浅红的印记。

他忍不住走近,蹲在床畔,凝视她睡梦中的容颜。

巴掌大的小脸,骨相细挺的鼻尖,红玉般娇嫩的唇瓣,还有带着淡淡惫色的眼睑……

他越看越喜欢,恨不能再次占有。

常言道,春宵苦短,原来是这般滋味。

魏寻情不自禁地俯身在她唇边落下一吻,方露出个心满意足的浅笑。

从房内出来时,魏寻淡淡扫了眼站在院子中央的徐照,返身缓缓将房门拉拢,对静立在一旁的彩云吩咐道:“照看着,莫要让人吵醒夫人。”

彩云轻声道:“是。”

徐照等着魏寻走近,然后跟着他一路走出庭院后才道:“侯爷,雍王府已经被刑部连夜查抄了,不过沈世子和嘉乐郡主不见了。”

魏寻身上的暗红衣摆随风曳动,墨靴擦过枝叶,抖落点点晨露。

从庭院走出来后,他脸上的脉脉温情便如风吹云散般消失得一干二净,闻言,面色淡漠道:“跑得倒是快。”

徐照道:“按理说,雍王犯下如此重罪,朝中应该无人敢包庇,他们是怎么跑掉的?”

魏寻似乎对此结果并不意外,冷隽长眉都没多动一下,只道:“朝中是无人敢包庇,但别忘了,他们身上可流着南疆王室的血。”

徐照恍然大悟,道:“侯爷的意思是,沈世子兄妹二人能及时逃脱,恐有南疆人暗中相助?也就是说他们早已与南疆暗中勾结?”

魏寻道:“去盯着刑部,搜到的证据都要呈报上来。”

徐照应下,又道:“陛下方才派人来请您入宫一趟,还有长公主府那边也派人来问夫人的安危。”

听完前半句,魏寻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可听到后面“夫人”二字,心情不禁愉悦了几分,淡淡勾唇答道:“给长公主府的人回个话,就说夫人平安无事,两日后本侯会亲自陪她回门。”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了前院。

昨日打斗厮杀的痕迹还随处可见,大部分下人也都集中在前院各处整理清扫。

魏寻驻足扫了一眼忙碌的景象,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不像要出府。

徐照赶忙追上:“侯爷,您不进宫吗?”

“进什么宫?”魏寻眉心微微蹙起,看着他道,“新婚三日不能离开内宅,你不知道吗?”

徐照双眼瞪得像铜铃,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怔怔道:“我……我怎么会知道呢?”

不对!

关键是,陛下他知道吗?

*

长公主府。

贺云溪作为昨日亲眼见证了侯府动乱的目击者,一早就被沈凝派人叫到府上盘问了一番。

确认陆千仪平安后,沈凝才放他离开明犀堂,自己径直入宫去。

后花园里,薛慕妍拉着贺云溪打探昨日侯府发生的一切。

贺云溪便将拜堂之后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若说在沈凝面前,是言简意赅地概括了始末,那在薛慕妍这里简直是添油加醋,说得那就一个眉飞色舞,比说书的还精彩!

“你是不知道啊!那千钧一发之际,眼看那三尺大刀即将砍中靖安侯,陆美人就这么从天而降,一箭射穿了那个刺客,那身姿、那气质……”贺云溪回想起自己躲在桌子底下见到的那一幕,都难掩惊叹,“简直是仙女下凡,巾帼不让须眉啊!”

魏寻那小子,命真好!

薛慕妍听完惊讶许久,慢慢地眼底却有了几分失落:“我竟然从来都不知道姐姐会武功,而且她为什么会在大婚之日乔装离开侯府呢?这么重要的事,她都没跟我提过。”

贺云溪啜了口茶,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想啊!雍王与乱军勾结在先,又意图谋逆,这些事情魏寻定是提前预料到了,所以才会和陆美人布下天罗地网,里应外合……”他思索着措辞,又补了句,“瓮中捉鳖!”

薛慕妍半信半疑:“是吗?”

贺云溪一副笃定的表情,拍着胸脯道:“肯定是这样!”

反正魏寻身边的人是这么说的,八九不离十了。

接下来的谈话,基本都是贺云溪兴致勃勃地讲着,薛慕妍坐在一旁神情恹恹,不大想搭话。察觉到她情绪低落,贺云溪悄摸观察了一会,试探道:“怎么?还在想你姐姐的事?”

薛慕妍缓缓点了点头,然后道:“我觉得我好像一点都不了解姐姐,而且我们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贺云溪与她从小玩到大,还真没见过她为了谁如此伤神,略微思索后,便扬起扇子给她扇起了风,玩笑似的说道:“瞎说什么呢,侯府到这才隔了几条街啊?日后你们姐妹有的是时间相聚。”

薛慕妍幽幽瞥了他一眼:“我说的又不是这个距离。”

贺云溪当然知道她说的不是这个。

只是,姑娘家的心事嘛,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开解清楚的。

为了不想让她钻牛角尖,他索性当听不懂似的,自顾自道:“那还能是什么距离?即便她嫁到了天南海北去,那跟你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姐妹啊!要论感情,任谁也越不过你啊!你说是不是?”

贺云溪哄人很有一套,只需稍稍收敛点不正经的样子,便能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兄长模样。

薛慕妍听完这话,似乎也想通了一点,可还是不大高兴地问道:“那你说,婚礼前我几乎天天都陪在姐姐身边,为什么那么重要的事情她一丁点都不告诉我呢?难道她觉得我会拖后腿吗?”

这话着实有点把贺云溪问倒了。

他认真想了一想,道:“或许,正因为她太珍惜你,不愿让你卷入是非,这才不让你知道太多。”

薛慕妍眼底升起一丝光亮:“真的吗?”

贺云溪道:“做父母的,有拳拳爱子之心,做长姐的,自然也会爱护自己的妹妹,你想啊,与雍王为敌是多危险的事啊,你姐姐怎舍得让你为她提心吊胆的?”

原来是这样……

薛慕妍经他这么一番开解,终于想通了许多,看着他笑了笑道:“你今日还挺会说话的。”

贺云溪毫不谦虚道:“那当然!”

雍王谋逆之事一夜之间便传遍了京都,被策反的兵马司统领以及朝中那些与雍王有些交情的官员都被连夜抓去刑部问罪。

荣国公府一早便烧起了高香。

徐维善在祠堂里朝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磕了三个响头,这才退出来回到了自家院子里。

已经过了早膳的时辰,桌上摆的吃食却一分未动。

徐维善踏进房门时,正见赵氏依靠在床头,手里正捻着佛珠念念有词:“老天保佑,真是差一点就万劫不复了!”

昨日她以死相逼,赌的就是徐维善会心软。

好在徐维善一开始态度虽强硬,最后关头还是败下阵来,在金簪险险仅差一寸就刺进她脖子之前,拦住了她。

赵氏顺势抓住他说什么也不让他走,并且命人关了国公府的大门,全府上下不得出府,又让人往侯府递了帖子,只说家中出了要紧的事,不便赴宴,这才得以在一片乱局之中独善其身。

今夜得知消息时,简直如遭雷轰一般,缓了许久都仍心有余悸。

一念之差,险些便举族覆灭了。

徐维善何尝不是意外至极。

他原本只知雍王要抓陆千仪,顺便对付对付魏寻,可哪知道雍王竟与乱军有勾结,还敢当众刺杀皇帝!朝赵氏走来时脸色都不大好看,只道:“行了行了,都念叨一宿了!”

赵氏忽地睁眼瞪向他:“好你个徐维善,我当你是要去做什么呢!这种弑君谋逆之事你竟然也敢掺和!”

徐维善脸色大变,下意识看了眼屋外,低斥道:“说什么呢!也不怕叫人听见?”

“现在知道怕了?”赵氏没好气道,“昨日要不是我拼了命拦着你,你以为你今日还能好端端地坐在这吗?上有老,下有小的,做事竟然如此鲁莽,我同你夫妻一场,便是被送上断头台也只能算我命不好,可老太太呢?她若有个三长两短,你有何脸面去见徐家的列祖列宗?”

徐维善被训了一通,偏偏又理亏,半个字都没能反驳,只道:“事关重大,此事既然已经过去了,今后莫要再提。”

赵氏焉能不知轻重,气归气,但也明白在这个紧要关头,最忌讳的便是祸从口出。

静默一瞬,她又道:“要不说你徐维善命好呢!这回要不是儿子有先见之明,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徐维善听完也不说话,站在原地沉思良久。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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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侯为何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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