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比试 你这是明目

第69章 比试 你这是明目

四目相对,莲香静谧。

徐彦的心却因这一句话变得喧嚣。

“因为我不能见她。”他垂下眼眸,微显苍白的脸上,挂着一抹苦笑,“我身边有徐家的眼线,当初徐家背后是谁,你比我更清楚。”

换句话说,离开京都的那几年,他身边一直都有雍王的眼线。

若非他是荣国公府的嫡子,就凭当年他拼死帮助陆家父女逃脱之事,早该一死。

雍王虽不杀他,也不迁怒于徐家,但不代表不怀疑他。

有缘相见又如何,他的出现于陆千仪而言便是一场灾祸。

更遑论,彼时靖安侯府的冤案尚未平反,魏寻乃是潜逃在外的罪臣之子,他唯一能做的,仅仅是远远望着便好。

魏寻却轻嗤了一声,对他这番话全无温和之态,淡淡道:“那你为何又要告诉我这些?你是想说,我和她能有今日,全因你拱手相让?”

徐彦静静看着他,眼底忽然闪过一丝危险的意味,只道:“难道不是吗?”

他曾想,只要她平安无事,还有什么可奢求的呢?

可即便心里曾千百遍这样告诉自己,他还是会一次又一次地为那天所见的画面而感到不甘。

“明明最先遇到她的人是我,凭什么和她终成眷属的人……是你?”徐彦敛去笑意,目光也不似一开始那般平和,透着股冷意,“魏伯瑜,你很清楚,我并不比你差。”

魏寻面容渐冷,不见多少情绪。

花丛后面的两人,注目观察了半晌,也不知道亭子里的人在聊些什么。

葛老暗自懊恼,站太远了,陆千仪则认为此举十分幼稚,只好率先走出来,对着葛老说道:“这么远什么都听不到,葛老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过去了。”

“他们怎么走出来了?”葛老眼睛倏地一亮,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过去。

陆千仪转头看去,只见魏寻和徐彦一前一后从凉亭内走了出来,也不知和阿墨说了点什么,阿墨便急匆匆跑开,随后他们二人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陆千仪好奇道:“他们干什么去啊?”

葛老头也不回地跟了上去:“走啊,去看看!”

来到了中庭院子,陆千仪才知道他们两个竟然是要比试!

徐彦拿着惯用的双剑,魏寻则从阿墨拿来的几柄剑中,挑了一把相对趁手的。

剑锋“嚯”的一声划过。

原本雅致清幽的院子,因为这一触即发的刀光剑影莫名染上了几分冷肃。

陆千仪简直摸不着头脑。

一个中毒才刚痊愈的,一个肩上还有伤的,到底说了什么,怎么突然就要打起来了?

她下意识要上前去阻拦,葛老却拉着她道:“男人的事情,你别掺和。”

耽误的这瞬功夫,院子中央已经铮铮铛铛地响起了兵刃相击的声音。

魏寻的剑法招招极简,干脆又凌厉,每一次出剑都直取要害,带着沙场将帅沉淀出来的杀伐冷意,徐彦左右双剑银光流转,一轻一灵,用飒爽洒脱的江湖路数,逐一化解他的攻势。

剑风迅猛,落英纷飞。

两人表面看似冷静,可招式之间给人一种宣泄般缠斗不休的怒意。

似有若无,让人看着完全放松不下来。

忽然一声铮然巨响,电光火石间双方剑锋劈在一处,紧贴着彼此的脸颊僵持对峙。

两张美炸天的惊世容颜就徘徊在毁容边缘。

陆千仪吓得一边大喊:“住手!”,一边朝着他们跑去。

魏寻并没有收手,但也没有继续比试下去的打算,而是静静看着徐彦,唇边倏地勾起一抹笑,低语道:“我突然发现,此时此刻结果根本不重要。”

徐彦眉心微动,还没明白他的意思,便见魏寻手上力道骤然一松,而他手里的剑来不及收势,便直直往他身上压去。

魏寻动作和力道都控制地极好,灵活一转,徐彦手里的剑便压着他的剑抵在了左肩上。

他们彼此都知道,这招并未伤到皮肉,可落在陆千仪眼里,魏寻简直是命悬一线了!

“你们别打了!”

陆千仪不管不顾地拉开他们,下意识去查看魏寻肩上是否受了伤,确认只是划破了点外袍,才彻底松了口气,忍不住拧眉质问道,“好好的,怎么打起来了?你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伤啊?”

魏寻虽被凶着,脸上却有种似有若无的笑意。

因为方才他们分开的下一瞬,陆千仪最先转向他,也就意味着,在紧要关头她心里最在乎的人是他。

徐彦把剑递给阿墨,正欲开口解释什么,便见陆千仪倏地转过来,少见地发了脾气:“还有你!解完毒才几天啊?葛老不是让你静养吗?你怎么也一点都不听话?”

徐彦闻言先是一怔,慢慢地品出了她话中的关心之意,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道:“闲来无事,切磋一二罢了,不曾想险些伤了伯瑜。”

陆千仪对上这样无辜的神情,心头一软,火气也跟着消了,于是放低声量道:“罢了,没受伤就好,今日是我们多有叨扰,你好好休养,我改日再来看你。”

改日还要来?

魏寻一听这话,脸上笑容陡地消失。

徐彦柔柔应道:“随时恭候。”

“咱们也该回去……”陆千仪转身看向魏寻时,话音突然一顿,只见他手扶着左肩受伤的地方,微微皱着眉,像是忍受着疼痛似的。

陆千仪不由担心道:“伤到了?”

对上她满是担忧的眼神,魏寻偏又故作轻松地放下了手,浅浅笑道:“无妨,先回家吧。”

陆千仪于是点头,向徐彦和葛老辞行后,扶着高大又稍显脆弱的魏寻离开。

回府路上,马车缓缓前行。

陆千仪解开他半边的衣袍一看,左肩上的伤口果然渗出了点血。

她忍不住瞪了魏寻一眼,随即从小柜里找出手帕和干净的绷带,准备帮他处理伤口。

陆千仪一边解开他身上的绷带,一边问道:“你和徐彦到底说了什么?为何突然拉着人家比试?”

魏寻垂眸看她,有些不悦:“你怎么知道是我拉着他,而不是他拉着我?”

“怎么可能?徐彦又不是那种爱挑事的……”陆千仪脱口而出,说到一半又突然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停下动作瞥了他一眼。

果然,魏寻闻言脸色瞬间不大好看,长睫微微搭下,转过头去不再看她,凉凉道:“所以,在你眼里,他是与世无争的谦谦君子,而我是个爱挑事的,争强好胜之辈?”

……

难道不是吗?

陆千仪定定观察了他一会,莫名有些怀疑自己:“我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回事?还真误会他了?

魏寻一言不发地接过她手里那截绷带,自顾自地扯了下来,带起一阵血点,往边上一丢,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拿起手帕自己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

低眉不语,却氤氲着失落和伤心。

长相俊美之人,一旦敛去慑人的锋芒,便只剩下摄魂的美貌。

陆千仪被他这一套举动弄得很是心虚,尤其是看着他那冒血的伤口,心里更是不好受。

她握住魏寻的指节,从他手里拿过手帕,弱声道:“还是我来吧。”

魏寻淡淡抬眸看了她一眼,也不说什么,调转了视线看向正前方。

陆千仪便问:“生气了?”

“不生气。”魏寻幽幽道,“只不过一想到自己在夫人心中是此等形象,惭愧罢了。”

惭愧这种字眼都说出来了,这是真生气了。

陆千仪赶紧安慰道:“是我口不择言误会你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魏寻不为所动:“你总是下意识地觉得我品行比他低下。”

陆千仪心中暗自呐喊,怎么还扯上品行啦!

“我哪是这个意思啊?”

她看着魏寻那无动于衷的冷白侧脸,顿了顿道,“那你说,要怎么补偿你才能消气啊?”

魏寻沉默片刻,转过头来正欲开口,不料陆千仪竟快速倾身亲了亲他的脸颊,笑着问道:“这样行不行?”

她鲜少这样主动。

魏寻眼中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惊讶。

见他不说话,陆千仪眉心微蹙,又捧着他的脸吻了吻他的唇,问道:“这样呢?”

魏寻身姿不动,眉眼间却忽然漫上缱绻之意,凝视她道:“不够。”

陆千仪于是展现出自己的诚意,双手托起他的下颌,再次倾身吻上去。

更轻柔,更珍惜。

学着他的方式,探出舌尖去引诱他的柔软。

感受到唇间那笨拙又勾人的触感,魏寻怔了怔神,在她浅尝辄止般准备后撤时,大手倏地覆上她后脑,俯身将她又拉了回来。

他的进攻游刃有余,开始贪婪地掠夺她献上的芳泽。

情爱带来的悸动,瞬间蔓延全身。

他顺势揽过她的腰肢,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陆千仪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指尖触到伤口时猛然一惊,推开半寸空隙喘声道:“你的伤口还没处理呢?”

而且,这可是在马车上啊!

魏寻全然不在意,眼帘微阖,启唇又要凑上来。

陆千仪抬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继续,克制道:“我先帮你处理伤口。”

魏寻眉间流露出几分委屈,灼热的气息吐纳在她掌间,烫得她指节一颤。

他拉下那只娇嫩的手,无可奈何的眼神中带了几分宠溺的意味,含笑道:“好吧。”

随后他就真的乖乖坐着让陆千仪帮他处理伤口,只是,由于姿势过于暧昧,他始终压不下那股翻江倒海想要她的燥意,于是只好用鼻尖轻轻地去蹭那觊觎已久的香峰。

陆千仪好不容易忍到在绷带系好的那一瞬间,微微后仰拉开距离问道:“现在消气了吧?”

魏寻下意识扶着她后背,缓缓抬眼仰视她:“嗯。”

“所以,到底是谁提出要比试的啊?”陆千仪实在好奇,“难道真是徐彦提的?”

为了什么呢?

魏寻眸光几不可察地闪了闪,随即若无其事地搂紧她,气息喷洒在她玉颈上,慢慢道:“是我提的。”

“啪”的一个巴掌声响起,他冷□□壮的右肩瞬间出现了五个指印。

“好你个魏伯瑜!竟然耍我?”

陆千仪一股火上来,没忍住又往他肩上锤了几下,“我再信你我就是狗!”

魏寻一身肌肉哪里怕她打?

拳头锤下去都是硬邦邦的。

他就将脸埋在她胸前,静静地任由她发泄,然后假模假样地道了句:“疼。”

陆千仪气得胸口起伏,他的脸贴在上面也跟着起伏。

一个咬牙切齿,一个低眉含笑。

魏寻闷声道:“是他先惹我的。”

陆千仪道:“他怎么惹你了?”

魏寻脸上笑意微微凝住,想起在凉亭时那番对话。

“魏伯瑜,你很清楚,我并不比你差。”徐彦敛去温和之态时,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也毫不逊色,“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知道,她爱的人是你,可若有朝一日你保护不了她,我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魏寻冷笑道:“你这是明目张胆地……觊觎本侯的妻子?”

徐彦目视他,一派坦然。

魏寻险些气笑了,站起身道:“大言不惭,有本事和本侯比试比试?”

……

然而这些,他并不想让陆千仪知道。

正如她曾说过的,他到底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见他沉默,陆千仪歪着脑袋看他:“怎么不说话?”

魏寻眸中有些苍冷的笑意,仰头捏了捏她的脸颊,柔声道:“亲我一下,我便告诉你。”

毫无意外,“啪”的又是一掌。

专心驾车的徐照,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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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侯为何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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