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回京 你以前是不

第77章 回京 你以前是不

先帝遗诏竟然真的一直在陆家。

陆千仪压下澎湃心绪,缓缓将其打开来看,片刻,眸光一抖,不可置信地看向魏寻:“怎么会这样?”

魏寻眉心亦是微拧:“难怪当年那些异姓藩王听了一丁点风声就敢作乱,原来这背后竟是这么大一块饵。”

陆千仪惊得声音都有些发虚:“继位之人是空的,那岂不是说明先帝根本没有确定要选谁来继位?”

换句话说,得诏书者得天下。

他们是臣,自然不会傻到在诏书上随意写上自己的名字,可此物若是落在皇室宗亲或藩王手里,那意义便大不相同。

她思索道:“这东西只能交给陛下了吧?”

魏寻将遗诏收回木盒里,面色从容道:“前提是我们能见到陛下。”

经此提醒,陆千仪才猛地意识到他们如今的处境。

初到陆府时他们便遭遇了刺杀,眼下拿着这块烫手山芋,回京的路上还不知道要面临多少危险。他们的敌人,光是太后和薛靖尧,势力便不容小觑,万一还有隐藏在暗处,他们尚未发现的敌人呢?

思及此处,她不安道:“你说得对,此番回京怕是不易。”

“如今该怕的,可不是我们。”魏寻对即将面临的局面并不畏惧,反而笑了声,低缓道,“当初没有遗诏的时候,你都能诓得雍王自乱阵脚,如今手上多了个筹码,怎么反倒怯战了?”

陆千仪慢慢垂眸,思定片刻道:“我并非怯战,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要为爹爹报仇雪恨!”话音微顿,她又抬起犹豫的双眸,“我只是担心会伤到母亲和妍妍。”

“豺狼在侧,真正伤害她们的,不是你。”魏寻伸手牵起她的指节,嗓音温柔下来,“报仇这种事,夫人还是少了些经验,不过没关系,我会教你。”

回到客栈后,天色尚早,他们几乎没有停留,当日便收拾好了行李,和徐彦一起,一人一匹快马出了泰州城,葛老毕竟年岁已大,没法同他们一块骑马奔波,于是和阿墨一块乘坐马车缀在他们后面。

魏寻本有意让她乘坐马车,好歹不那么辛苦,可陆千仪不肯。

一来心中急于赶路,二来纵马狂奔可以减去许多注意力,好过拘在小小的马车里,轻易被那些痛苦的回忆勾得伤神。

由泰州向北,一行人几乎都埋头赶路,为免途中遭遇埋伏,并不全按照官道走,时而绕路时而穿捷径,到了宿州,已经能感受到初秋的萧瑟。

宿州距京都不过六百里,乘快马再有三四日便可入京。

在他们到达之前,京都寄来的密信已经由亲卫护送,提前半日便等候在旅店。

连着奔波了十来日,陆千仪累得一进大堂就坐着捶腿,说什么也不想上楼去了。

魏寻将一众亲卫留下照看她,自个上楼取信。

徐彦拿来一瓶药油放在她面前,缓缓坐下道:“此药有助于舒缓肌肉胀痛,我想你应该用得着。”

他本就清瘦的身形因穿着深色劲装更显修长,甚至给人一种因连日奔波而削瘦的感觉,陆千仪看着不免有些过意不去,嗔怪道:“你说你也真是的,又不急着回京,何必跟着我们一块赶路,吃这苦头?”

徐彦眸光依旧澄澈,淡淡笑道:“我们不是朋友吗?能与朋友同行,算什么苦?”

陆千仪看着他,片刻,想起了什么似的,语气也变轻了许多:“你以前是不是去过泰州?”

徐彦笑容微微滞住。

陆千仪若有所思道:“有一年花朝节,我在街上碰到了一个和你身形极为相似的人,虽然只是远远看到了背影,但我想,能把一袭青衫穿出琼枝照雪般气质的人,恐怕也只有你了吧?所以我才想问问你,是不是去过泰州?”

徐彦望着她,向来心思玲珑的人竟一时忘了该如何反应。

他一直以为当初匆匆一眼看见故人的只有他一人,却不曾想到,在他转身之后,随着千百般涩苦而来的,竟然还有她的目光。

原本尘封的书页,蓦然被她轻轻掀起。

徐彦静默片刻,喉结微微一滚,终是垂下目光,极轻地笑了声,道:“不曾去过。”

一丝疑惑得到解答,陆千仪无声颔首,不由反思自己真是认错人了。

店里的伙计端来饭菜。

魏寻这时才沿着楼梯走下来。

此时邻桌并没什么客人,待他坐下陆千仪便问道:“京都有什么消息?”

魏寻扫了眼徐彦稍显异样的神情,思索片刻,才答道:“陛下圣体有恙,由太后主政。”

陆千仪刚喝了口茶,闻言被呛得咳嗽:“怎……怎么会这样?”

太后这么快就动手了?

魏寻伸手帮她抚背,停顿了一会,继续道:“朝中有言官弹劾我擅自离京乃自恃功高,藐视君主,要太后严惩,以示天威。”

闻言徐彦倏地蹙眉,抬眼看向魏寻。

陆千仪万万没想到,朝中竟然还有不怕死的敢惹魏寻,可转念一想,如今朝局恐怕尽在太后掌握,那些跳出来弹劾魏寻之人,恐怕也是经太后授意才敢这么做。

她问道:“然后呢?太后怎么说?”

魏寻道:“撤去殿前禁军提督一职。”

陆千仪手中茶盏“咚”的一声掉在了桌上:“你的意思是,出一趟远门,还被罢官了?”

难怪这一路上风平浪静的,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魏寻云淡风轻道:“可以这么说。”

徐彦嗅到了些不寻常的气息:“禁军提督一职关系到整个皇城的安危,除了你,一时半会还有谁能胜任?”

是啊!

陆千仪好奇地看向魏寻。

魏寻却淡淡抬眼,盯着徐彦,意味深长道:“太后有令,暂由荣国公任禁军提督一职。”

此言一出,陆千仪和徐照目光“唰”的一下看向了徐彦,而徐彦却看着魏寻,眉心慢慢拧紧。

*

京都这边,徐维善下朝回到府上,就急得在屋内转来转去。

赵氏一脸忧色:“这叫什么事啊?你抢谁的官职不好,抢那靖安侯的作甚?”

“那是我想抢的吗?”徐维善简直有苦难言,“那是太后娘娘下的懿旨,谁敢说个不字?”

当初雍王倒台后,和雍王走得近的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了,徐家只能说是侥幸逃过一劫。太后不动徐家,不代表她不知道徐家以前的立场。

如今好了,硬生生把这统领禁军的职权给了他,看似重用他,实际是要拿他当枪使,来对付魏寻啊!

他都一把年纪了,跟魏寻斗?

那不是找死吗?

赵氏叹了口气道:“你也别转了,既然是太后娘娘的旨意,有她撑腰,你还怕个靖安侯不成?”

徐维善只道,女人当真是一点也不懂朝堂的事。

他看了赵氏半晌,一肚子话都压了回去,只问了一句:“你近来可去过蘅园?”

赵氏柳眉一挑:“这会火烧眉毛又想起儿子来了?”

徐维善“啧”了一声,瞪着她道:“跟你说正事呢!”

“没去。”赵氏老老实实道,“两个月前说是有些生意上的事要处理,出了一趟远门,还没回来呢。”

徐维善听完没说什么,低眉一边思考一边坐下,过了半晌才道:“这京都怕是要不太平啊!”

*

长公主府。

明犀堂内室帷帐半垂,光线柔暗,几支粉白色的木芙蓉插在瓶中,如有醉色。

沈凝斜倚在床头,背靠软缎锦垫,正由薛慕妍亲自喂她喝药。

她这一病就病了月余,太医来诊了几次脉,都说是忧思过重,郁结积疾,薛慕妍便以为她是舍不得陆千仪出嫁才这样。

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平日里再怎么严苛,一嫁到别人家里去终归会挂念。

于是她便安慰道:“母亲,姐姐又不是远嫁,侯府离咱们这才多远啊,等姐姐他们游玩回来我就让她来府上陪您住几天,好不好?”

沈凝闻言只是无声一笑,又低唇抿了一口药,秀眉轻拧道:“原来日复一日地喝药,是这种感觉,果然,人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真正的感同身受。”

薛慕妍手中玉匙一顿,还未明白她的意思。

沈凝轻轻抬眼看她,涩然一笑:“这样苦的药,你姐姐喝了整整三年,也难怪她怨我。”

她的容色苍白,便是轻轻一个抬眼的动作都透着虚弱,还有极淡的倦色。

不像因病而疲倦,而是对这尘世的一切都厌倦似的,什么都不想理会了。

薛慕妍见她这副模样,心里顿时不好受:“母亲,姐姐不会怪你的,她知道你是为了她好。”

沈凝慢慢道:“我有愧于她。”

薛慕妍还想再劝,门外传来婢女行礼的声音:“参见驸马。”

“爹爹来了!”

薛慕妍下意识开心起来,转头便看见薛靖尧走了进来,“爹爹,你今日又给母亲带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薛靖尧一手藏于身后,唇边噙着浅笑:“你们不妨猜猜。”

“这怎么猜?”薛慕妍求助似的看向沈凝。

只见沈凝微微一笑,道:“是紫藤花的香气。”

薛慕妍半信半疑:“这个季节哪来的紫藤花?”

薛靖尧笑着在榻边蹲下,还真从身后拿出一个紫藤花编制的手环。

他道:“今年秋雨下得频繁,我让人将府中那株老藤细心打理,再勤添些养料,才催得它再开了一茬。”

淡紫色的细巧花环圈在沈凝手上,莫名有种凄婉的柔美。

她指尖轻轻拨弄道:“紫藤年年春季都有,你又何必费心折腾?”

薛靖尧道:“花开宜人,只要你高兴,费点心思算什么?”

薛慕妍听了,不由抿嘴偷笑:“爹爹对母亲可真好,将来我也要找像爹爹这样的夫婿。”

薛靖尧因她此话而失笑,转眸看向沈凝时,却见她对薛慕妍的话置若罔闻,看着手腕上的花环,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伤感。

秋日的紫藤花颜色更淡,花穗也短,纵有专人精心养护,开出来的花也远不及春日那般盛景。

似是猜出她心中想起了什么,薛靖尧脸上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转而牵起她的手道:“待把身子养好,我每年都陪你看紫藤花。”

沈凝淡淡扯出一抹笑,应道:“好。”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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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侯为何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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