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造反 佞臣贼子,

第78章 造反 佞臣贼子,

寒露过后,秋色渐浓,风也染上了几分寒意。

侯府的马车返程入京,行至朝阳门前,前路骤然被拦住。

徐维善身着禁军提督戎装,坐于马上,带着两列禁军横挡住入城的通道,薛靖尧勒马立在他身侧,银白披风一丝不苟地铺展在马背上,眉峰轻轻压着看向迎面而来的马车。

徐照勒停马车,回头朝着车里说道:“侯爷,是荣国公和薛驸马。”

马车内没有应答。

徐维善拍马上前两步,朗声道:“太后娘娘有旨,靖安侯擅离职役,屡召不赴,藐视皇权,命禁军即刻拿下,押解入宫听候发落!”

密闭的乌木马车内,蓦地传出一声轻笑。

魏寻声音沉冷道:“禁军乃天子私兵,荣国公此举,可经陛下授意?”

徐维善闻言,一时怔住。

朝野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当今太后把持朝政多年,太后的懿旨形同圣旨,甚至比圣旨还管用,且皇城禁军也一向听命于太后调度,文武百官早就习以为常。

魏寻曾任禁军提督,这规矩他最清楚了。眼下偏又搬出陛下来说话,这不是摆明了要跟他较劲吗?

徐维善试探性地看向薛靖尧,只听薛靖尧温声开口:“侯爷怕是还不知道,陛下圣体抱恙,已将朝中诸事交由太后娘娘主理,下官与荣国公皆是奉命行事,还望侯爷莫要让我等难做。”

徐维善心道,薛靖尧官职虽不高,可他毕竟是太后最看重的女婿,说的话那肯定比自己更有分量,更何况,魏寻和他之间也算沾了点姻亲,有他开口,这个差事应该不难办。

正想着,果然,马车内静了片刻,接着便见魏寻伸指抬起半边车帘,俯身阔步从里面走了出来,站在车辕上。

车帘落下的瞬间,还能隐约看见里头女子衣裙的下摆。

能与他同坐一车的,除了陆千仪也没别人了。

薛靖尧双眸微眯,目光几不可察地染上了几分审视之意,待抬眼时,正对上魏寻一双凉眸正直直朝他看过来。

一身墨色文武袖,冷面如霜,让本就寒凉的秋意又平添了几分肃杀。

徐维善到底是占了他原本的职位,此刻乍一见到他,心底竟是有点发虚。

魏寻却没看他,只是盯着薛靖尧看,语气微沉:“空口无凭,本侯怎知陛下真的是圣体抱恙,还是有人趁本侯不在,欺君罔上,意图谋逆呢?”

“侯爷慎言。”

“本侯无惧!”

此话一出,徐维善和一众禁军皆是心头一震。

薛靖尧手捏着缰绳,岿然不动,脸上那极淡的笑意散了个干净,目视他道:“下官按规矩办事,侯爷若有疑惑,待进宫觐见太后娘娘再说也不迟。”

说着,他便摆手示意禁军上前押人。

“若按规矩办事……”

魏寻身高腿长,即便立在原地不动,都有种说不出的凌寒之势,眉峰彻底压下来的瞬间,声线骤冷,“本侯的车驾可直入东华门,尔等拦在此处,想死不成?”

他的目光漠然向下一扫,持枪的禁军们吓得脖颈骤凉。

靖安侯雷厉风行的作风众所周知。

触怒薛驸马或荣国公顶多丢了饭碗,未必会死,但靖安侯说了要他们死,那即便是掘地三尺藏进去也会被揪出来一刀抹脖子的。

于是身披甲胄的禁军们,几乎是下意识不约而同地退了两步,左右看了一眼同伴后,才勉强又站定。

徐维善心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只要能把魏寻带进宫,就是让他到了东华门再下车又如何?左右不过是打打他荣国公的脸面罢了,好歹不至于把事情闹大。

怎料薛靖尧见此情景,一贯温和的脸色竟是直接沉到了极点,目光凝视车帘片刻,像要和魏寻杠上似的,只道:“你这是要抗旨不……”

抗旨不遵的“遵”字还没说完,只见魏寻手边“铮”的一声寒光乍现,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柄利剑从他手上疾射而来,直直扎入薛靖尧胯下骏马的前腿。

刀锋划破裤脚,其力道之迅猛,令骏马吃痛得骤然人立而起,直接将薛靖尧掀翻后,又猛地弯腿跪倒,溅起一片血雾。

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薛靖尧根本没料到他竟敢张狂到刚当街对自己动手,猝不及防被甩下马,浑身骨头都差点被撞裂了。

几名禁军赶紧上前扶他。

徐维善双目圆瞪,当即呵斥道:“来人!给我拿下!”

魏寻收势回身,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衣袍,微微抬眸看了眼那群想动他却又不敢动他的兵士,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看来荣国公这禁军提督的位置,还是坐得不够稳呐?”

新官上任就被打脸,徐维善到底是咽不下这口气,见禁军不敢上,于是直接拔刀朝着魏寻砍来,怒喊道:“佞臣贼子,欺人太甚!”

*

贺家。

大清早的太阳才升起来没多久,贺云溪就破天荒地出现在了他爹的院子里。负责洒扫的仆人们乍一见到他,还以为见鬼了。

这平日里要没到日上三竿,哪里见得着这位少爷的影子?再说了,这可是家主住的地方,贺云溪除了被抓过来挨训挨打,何曾主动踏足过一步?

屋内,贺文济刚下朝回来,正与沈穗一同用早膳。

贺云溪二话不说,往两人面前站定片刻,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道:“爹,儿子今日前来有一事相求。”

沈穗和贺文济都被他这一跪打得措手不及。

贺文济怔怔看了他片刻,立马将筷子往桌上一拍,警惕道:“你小子,又在外面闯什么祸了?”

贺云溪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低眉垂目,诚恳道:“爹,儿子听闻近来朝中多有言官弹劾靖安侯自恃功高,藐视皇权,要让太后治他的罪,儿子想请爹看在儿子的薄面上,在太后面前替他说几句话。”

竟然是为了魏寻?

贺文济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成日不务正业的纨绔儿子的竟然有一日还会为了朝堂上的事来求他。

可偏偏是为了靖安侯!

贺文济道:“靖安侯行事张狂也不是第一回了,他毕竟有军功在身,言官弹劾归弹劾,太后娘娘也未必真会把他怎么样,何时轮得着你来操心?”

贺云溪道:“可我听说太后娘娘已经撤去他的官职,还命禁军押他入宫问罪!人家不过新婚燕尔,陪媳妇出去玩了一趟,至于这样吗?这分明就是有人要害他!”

“你给我住口!”贺文济突然呵斥道,“太后娘娘的旨意也敢置喙?你活腻了?”

沈穗虽是后宅妇人,但对于朝堂上的事也并非一窍不通。

朝中稍有地位的言官大多出自薛、萧两大世家,平常碍于魏寻之威势,这些人很少会弹劾他什么,此次陛下称病不出,一众言官却突然对魏寻发难,不少人都猜道,这背后是太后的意思。

既是如此,这时候谁敢出头谁就是赶着找死!

贺云溪见求爹不行,立马看向沈穗:“娘,你快帮我劝劝爹。”

沈穗皱眉微微思索,走到贺云溪跟前来,哄道:“好了,朝堂上的事你爹自己看着办,你就别添乱了。”

她伸手要扶儿子起来,岂料贺云溪一把拂开她的手,竟是朝着贺云溪双手一揖,俯身磕头道:“爹,儿子长这么大,就魏寻这么一个至交好友,如今他有难,纵是满朝文武无人敢为他发声,儿子也断不能袖手旁观,只要爹爹帮儿子这一回,往后儿子一定洗心革面,努力治学入仕,绝不再惹爹娘生气!”

想往日贺云溪因流连花巷被他爹毒打的时候,也只会一边捂着屁股一边喊那什么“人不风流枉少年”,可今日为了靖安侯,竟能说出洗心革面这种话?

沈穗着实被惊讶得目瞪口呆了,默默看向贺文济。

显然贺文济脸上也有几分被打动的神色,只是心中似乎还在犹豫,正沉默时,门外突然跑来一个家丁,禀报道:“少爷,门外有人找您。”

贺云溪眼皮倏地一跳,刹那间将所有可能出现在他家门口的那些狐朋狗友都想了一遍,确认无人会起这么大早来找他出去鬼混,这才缓缓转头从地上露出张脸来,谨慎问道:“谁?”

“荣国公府上的徐公子。”

“徐彦?”

你是说那个芝兰玉树,才学出众,品行声望在京中都有口皆碑的徐家大公子徐彦,来找他了?

贺云溪猛地一下直起了身子。

果然,贺文济一听这名字脸上就不自觉露出了几分笑容。

家丁又补了一句:“与他同来的,还有靖安侯夫人。”

贺家三口不约而同地面色一僵,确认道:“谁?”

*

“你说什么?魏寻竟然敢违抗哀家的旨意?”

早朝过后,太后留了几个心腹大臣下来议事,可就在这时候,外头忽然来了急报,说是魏寻在众目睽睽之下绑了薛驸马和荣国公,正往皇宫方向来。

太后听完,沉着威严的面容瞬间有了几分慌乱,只道,“他这是要造反不成?”

禀报消息的太监额头都冒出冷汗来,哆哆嗦嗦回答道:“据……据说,靖安侯怀疑天子遭人挟持,宫闱将乱,于……于是调集青朔大营的兵马,将整座皇城都围了起来。”

青朔大营?

在场的几个臣子,无不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顿感脖颈发寒。

“禁军呢?禁军何在?”太后话刚一出口,便突然意识到,禁军又能奈他何。

魏寻能在朝中横行多年,可不是单凭那轻飘飘一句“太后倚重。”

他坐拥青朔大营的魏家军,凭悍勇姿态稳居朝堂重职,又掌管皇城禁军多年,可以说,造反于他而言,虽是名不正言不顺,但实施起来不过弹指一挥间的事。

如今连荣国公都被他拿下了,那不正好说明禁军要么不敢动他,要么已经被他收归己用了。

只是这件事大大出乎太后的意料。

毕竟在权力顶峰坐久了,习惯所有人都服从于她之后,就很容易忘记那些从一开始就没能收服的芒刺。

她高坐在凤座上,只觉额头一阵发热,太阳穴也开始突突地跳动起来,强作镇定道:“靖安侯夫人呢?她可一同回京了?”

那太监跪着答道:“靖安侯绑了薛驸马和荣国公后,先是送了靖安侯夫人回……回到府上,才转道进宫。”

“岂有此理!”太后厉色道,“速速派人去将她抓过来!哀家还不信了,他们夫妇还敢堂而皇之地造反!”

这一怒,殿内的一众大臣都跪了下来,齐呼“太后娘娘息怒”。

李公公立在太后身边,在听闻魏寻将自家夫人安置在府上的消息时,微微皱了眉,在太后刚下完令便立马道了声“是”,随后躬身退出去,安排宫里头的禁军前往靖安侯府拿人。

侯府此刻从外头看起来倒是一派祥和。

府内,管家和彩云等下人围在明月居的院子里,看着方才走进屋子里的“夫人”,卸去帷帽,褪去外衫,摇身一变,变成了个发须皆白的老头子走了出来,不由一个个地双目圆瞪,活像见了鬼似的。

彩云率先反应过来,大惊道:“你谁啊!我家夫人呢?”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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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侯为何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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