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赏月 可我觉得今

第82章 赏月 可我觉得今

冬夜寒冷,白霜似的月色透过疏枝洒在院中,别有一番意境。

枯叶落尽的金桂树下架了一方木榻,铺着厚实的羊绒软垫,魏寻单手斜倚着凭几,将陆千仪圈在怀中,一同饮酒赏月。

身边的暖炉上温着流香酒,淡淡酒气和暖烘烘的火温驱散了些许寒意。

陆千仪背靠着他的胸膛,身上还盖着件狐裘大氅,冷风轻轻吹过来,却也不觉得寒冷。

她脸颊因饮酒而染上霞色,从大氅里探出一只手还要拿酒杯过来喝,魏寻却抬手将她的手捉了回来,轻声提醒道:“说好的小酌一杯,再喝就该醉了。”

“醉了就醉了呗。”陆千仪瓮声道,“反正又没别人。”

魏寻半垂眼帘,捏了捏她酡红的颊边肉:“夫人生辰快到了,可有什么想要的?”

“嗯……”陆千仪抿唇想了许久都没想出个答案,索性趁他不注意又端过酒杯一饮而尽。

目光触及他故作责备的眼神,笑吟吟道了句,“想要伯瑜哥哥一直陪着我。”

这话魏寻听了很是受用,轻笑一声道:“还有呢?”

“这还不够啊?”陆千仪仰头靠在他臂弯里,埋怨道,“你最近这么忙,我经常一觉起来就见不着你人影了。”

“最近是忙了些。”

“朝中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邕州有通商乱象,地方官无力调解,朝廷正愁着派何人前去整顿。”

魏寻漫不经心地说着,藏在大氅下的指节轻轻摩挲着她的软腰,“不过这些自有刑部的人操心,与我无甚干系。”

“邕州?是毗邻南疆的边州吗?”陆千仪因酒意而觉得有些发热,边说边将大氅往下拉。

魏寻却毫不犹豫地又给她盖了回来,只道:“小心着凉。”

陆千仪咕哝道:“热。”

她的神情幽怨又无辜,微醺的眼眸泛着水光,看起来好生可怜又可欺。

魏寻眸光微微一动,长指不动声色地换了个位置,紧接着,陆千仪便发现腰间的罗带倏地松散。

“为何要解我的……”

“不是说热吗?”

陆千仪一时无言以对,只好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魏寻略一回想,然后道:“邕州位于南疆与本朝交界,自古以来便是鱼龙混杂之地。”

提起南疆,陆千仪下意识想到了尚逃脱在外的沈茵茵兄妹,眉间不禁有了几分忧色。

“说好的陪为夫赏月,怎么还走神了?”魏寻说着,还惩罚性地在她腰间轻轻捏了一把。

陆千仪倏地一颤,幽幽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道:“今晚的月亮又不圆,有什么好看的?”

“不圆吗?”魏寻的目光逐渐缱绻,意味深长道,“可我觉得今晚的月亮又圆……又软……”

“唔——”陆千仪浑身蓦然一紧,话音还未出口便被他用唇堵住,湮没于短促的气息中。

魏寻衣衫齐整地坐着,唯有衣襟处被她抓得起皱,陆千仪在夹缝中喘着气道:“你还赏不赏月了?”

他的小臂隐于温暖的大氅之下,声线低沉道:“月色之美,用眼睛看哪够?”

陆千仪双肩倏地一缩,眸中倒映着他漆深如妖的瞳仁,像被蛊惑似的,渐渐地放松下来。

“那酒也不喝了?”她微微战栗道。

“不喝,岂不浪费?”

魏寻长指拎起装酒的青瓷小瓶,仰头浅酌一口,随即俯身凑近,将酒香渡入她唇间。

流香酒入口柔和清甜,淡香悠久不散,只是后劲绵长,极易上头。魏寻极有耐心地用唇舌渡酒,长指松松提着青瓷小瓶,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瓶口。

浅淡的酒水沿着瓶口流出,浸湿他指尖。

今晚月色果然极尽旖旎。

魏寻无声低笑,正欲抽手收回时,却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温热的阻力。

他垂眸看去,陆千仪整个人酒意上头,瘫软靠在他胸膛小口地喘气,唇瓣艳若滴血,眸色可怜。

“乖,先进屋。”

魏寻柔声哄着,不再有动作。

陆千仪掌心烫出细细的热汗,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温热的挽留稍显生疏,却叫魏寻忍不住夸道:“夫人长进不少。”

陆千仪听得云里雾里。

“只是,在此之前我得稍作准备。”魏寻说着,便用狐裘将她裹紧,抱着就往屋里走。

陆千仪疑惑道:“准备什么?”

魏寻并未立刻回答,进屋后将她放置在床榻上后,来到铜盆前净手擦干,随即转身从榻边的暗格中取出一个白色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吃下。

陆千仪眼睛都瞪大了:“你吃的是什么药?”

魏寻看了她片刻,回道:“避子药。”

“避……避子药?”陆千仪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东西不是女子吃的吗?不对,你吃避子药做什么?”

魏寻将厚重的狐裘挂至一旁,平静道:“我吃了,夫人便不用吃了。”

陆千仪缓慢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声线低落道:“你……不想要孩子?”

魏寻道:“你不是说,不想要吗?”

她有这么说过吗?

陆千仪怔怔想了片刻,也没想起是哪次提过这么一句话,又问:“那这药会伤身体吗?”

魏寻轻笑,凑近道:“伤不伤身体,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月影西斜,折腾了半宿,陆千仪已是筋疲力尽,奈何头疼得厉害,困倦到极点反倒睡不着了。

她侧伏在魏寻的臂弯里,任由他帮自己按揉太阳穴,忽然道:“你说朝廷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沈茵茵兄妹,他们会不会已经去了南疆?”

“夫人还真是当官的好料子。”魏寻愉悦地低笑一声,揶揄道,“如此缠绵之境,竟然还在操心朝堂上的事,真叫为夫自叹不如。”

陆千仪懒懒道:“可惜我又不能当官。”

魏寻安静了片刻,突然提道:“上回雍王作乱时,陛下见你射艺精湛,有意任命你为御场教习,请你教他射箭。”

陆千仪倏地抬起头来:“教陛下射箭?”

“嗯。”

“你比我更厉害,他为什么不找你啊?”

魏寻眼底划过一丝嫌弃,望着床顶淡淡道:“因为他有自知之明。”

说完,见陆千仪没明白他的意思,又解释道:“从前陛下练武时,我也曾指点过几次,奈何他自知天资不足,练了几次后便不敢再找我了。”

原来是嫌人家笨。

陆千仪试探道:“该不会是你对人家太严厉了吧?”

魏寻倒不否认,抬指轻勾她的下颌,宠溺道:“若所有人都能像夫人这般天资聪颖,做师父的又何需劳力伤神?”

“也是。”陆千仪心里不由骄傲起来,翻身趴在他胸膛上,眸光闪闪道,“那我以后岂不是帝师了?”

多威风啊!

魏寻道:“算是吧。”

“这个御场教习是几品官啊?”

“八品。”

“才八品?”陆千仪不可置信地拔高了声量,“那不就是个芝麻小官吗?”

魏寻十分享受被她柔软身躯压覆的感觉,心情愉悦道:“官职虽小,担上帝师二字,满朝文武无人敢轻看。”

这话倒是稍稍给了陆千仪一些安慰,她指尖百无聊赖地在他胸口画圈,若有所思。

魏寻试探道:“不想去的话,我明日回绝便是。”

“我要去!”陆千仪直视他道,“多少人挤破脑袋都够不上的职位,我岂能不要?反正成日在府上闲着也是闲着,出去挣点俸禄也好贴补贴补家用啊!”

听到她要拿俸禄来贴补家用,魏寻嗤地笑出声,笑得胸膛都在微微震动。

陆千仪也忍不住跟着他笑了一声,往他胸口锤了一下,故作嗔恼道:“笑什么啊?”

“等夫人挣钱贴补家用,侯府上下都得喝西北风了。”

魏寻搂着她翻身侧躺,埋在她颈窝又笑了半晌,陆千仪无可奈何气得直锤他:“你给我等着!等我升官发财了一分钱都不给你花。”

颈间又是一阵低笑。

“夫人可知,要想升官发财,最重要的是什么吗?”魏寻终于敛了笑,仰起头来问道。

陆千仪道:“是什么?”

魏寻颇有经验似的,回答道:“那就是要学会巴结上峰,上峰对你满意了,自然愿意提拔你。”

陆千仪觉得这话听起来好像哪里不对,但又颇有几分道理,于是问道:“你说得对,可我的上峰又是何方神圣啊?”

想不到官场第一课竟然是学走后门。

魏寻温和含笑,手掌往下游移,徐徐道:“御前教习隶属禁军管辖,你说……你的上峰会是谁呢?”

管禁军的……

陆千仪杏眼微瞪:“那不就是你吗?”

敢情这拐弯抹角的,是要占她便宜啊!

魏寻翻身将她压下,眼底闪过淡淡的得意,只道:“陆教习悟性不错。”

*

事实证明,在官场上有上峰照拂,行事会松快许多,但也容易惹出麻烦。

譬如冬日早晨寒气冷冽,负责教习的武官们照例提前一个时辰达到演武场,各自整理好弓具兵器,检查御马,然后在瑟瑟寒风中等待圣驾。

陆千仪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些规矩,只按着魏寻告诉她的时辰略略提早些出门,一路上暗自打算着提前去熟悉熟悉场地。可到了演武场才发现,除了陛下本人还没到,一众武官教习、禁军侍卫还有伺候的内侍们都已到场,各居其位,安静又严肃。

随着她到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朝她看来。

陆千仪浑身上下被雪白狐裘披风裹得严严实实,手里还揣着个汤婆子,雪肤杏眼,神色茫然,在一众穿着深色劲服的武官里格外醒目。

对比之下,显得她压根不像来当差的,更像是出门闲逛走错地方的。

陆千仪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一时怔在原地。

小顺子负责给她领路,见她突然不走了,不由问道:“陆教习可是觉得哪里不妥?”

陆千仪不动声色转了个身,将藏在披风下的汤婆子递给他,小声道:“拿走,别被人瞧见了。”

小顺子不明所以。

待他接过汤婆子,陆千仪这才深吸了口气,转身若无其事地走进演武场。

抛去女子的身份,她官职虽与在场几个武官教习相当,但毕竟还顶了个侯府夫人的身份,又陛下钦点,众人见了她都颇为恭敬地朝她揖礼。

唯有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些,面上刻着些许风霜纹路的教习站在首位,并不像众人那般对她客客气气的,反而眼底藏着几分自持与审视,微微打量起这个身份特殊的女教习。

陆千仪来到他面前,落落大方地见礼道:“姚大人。”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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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侯为何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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